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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寫台灣】燒盡生命愛福爾摩沙的馬偕

遠從加大來台灣,喜傳福音淡水邊;
行醫宣教設學校,燒盡生命愛台灣。——〈馬偕〉

四百年來,來台灣最知名、最受台灣人尊敬感念的西洋人,是來自加拿大的牧師馬偕。2022年是馬偕來台150週年。

馬偕漢名偕叡理,1844年出生,是父母從蘇格蘭移民的加拿大人,從小就想做「到普天下去傳福音」的基督教宣教師,嚮往到遙遠的中國。

馬偕曾任小學教師,1870年神學院畢業,自願成為加拿大長老教會第一位派往海外到中國的宣教師。

1871年10月,他從加拿大東部牛津小鎮,穿過北美洲大陸到西岸舊金山,坐汽船遠渡太平洋經日本橫濱到香港,看過汕頭,然後從廈門坐帆船橫渡台灣海峽到福爾摩沙台灣,12月29日在打狗港(高雄)登陸。

馬偕說他不是預先計劃,而是一條看不見的線把他牽引到遙遠的福爾摩沙。

這時的台灣北部淡水、雞籠,南部安平、打狗,剛依天津條約在1858年對外開港通商。南部已有1859年來的西班牙天主教道明會神父郭德剛,1865、1867年來的英國長老教會馬雅各、李庥牧師在傳教,有十幾個禮拜堂。

1872年元旦,馬偕到阿里港(今屏東里港)拜訪李庥,向漢人老師學會福佬語(台語)八聲,努力學福佬語。知道台灣北部尚無人宣教,就從打狗坐船,在北淡水滬尾登岸,喜歡淡水環境與遠方山嶺的美麗,決定在此定居。

馬偕在淡水,融入在地人的生活,以在地語言傳教,一方面培養在地人當宣教師,廣設禮拜堂;一方面以隨地教學方式,教育信徒西方醫學和自然科學知識。

馬偕讀神學院時也受醫學訓練,1872年6月就在租宿處開診所。1879年創立「滬尾偕醫館」,是台灣北部第一所西醫院。

淡水滬尾偕醫館。圖/呂佳憲,呂自揚提供
淡水滬尾偕醫館。圖/呂佳憲,呂自揚提供

馬偕行旅傳教,走到那裡都帶著瘧疾藥和拔牙鉗子。最著名的醫療是拔牙,師生一個小時可為民眾拔100顆牙,自1873年至1894年,共拔21000多顆牙。深受信任。

馬偕(右)和學生替民眾拔牙。圖/呂自揚攝自馬偕紀念館
馬偕(右)和學生替民眾拔牙。圖/呂自揚攝自馬偕紀念館

1882年,馬偕以家鄉牛津郡募款,創立大型磚瓦建築的牛津學堂,中文譯名「理學堂大書院」。1884年設台灣第一間「女學堂」,從事女子教育,創先在台灣北部推動現代化西式教育和醫療。

馬偕留著長鬍鬚,人們稱他「黑鬚番」。1878年娶信徒張聰明,落地生根。張聰明和生父母與養母,皆寫有誓約書同意結婚。生有一子二女,1901年病逝埋骨淡水。

馬偕與張聰明結婚誓約書。圖/呂自揚攝自馬偕紀念館
馬偕與張聰明結婚誓約書。圖/呂自揚攝自馬偕紀念館

馬偕在北台灣傳教,跋山涉水,足跡遍及大甲溪以北的福佬、客家鄉鎮,平埔部落和生番界,東至花蓮。曾遭遇許多困難,也曾得瘧疾。1884年清法戰爭,七所禮拜堂被拆毀,仍堅忍不畏。

宣教29年,南至苗栗,東到宜蘭,共創立60間禮拜堂,並設診所,也有平埔番禮拜堂,與馬雅各分在南北台灣傳教行醫著名。

馬偕也研究觀察台灣的歷史、地理、種族、民情風俗和動植物,記載在1896年出版的《From Far Formosa來自遙遠的福爾摩沙》。(書名也譯為《福爾摩沙紀事》《台灣遙寄》)。

他在書中說:「我心戀慕遙遠的福爾摩沙,島上有我所付出的青春歲月,她是我生命所關注的對象。我喜歡仰望那高聳的山巔,俯視島嶼的深谷,和遠望兇猛的海洋。我愛那些黝黑皮膚的人群,無論是漢人、平埔族或是高山原住民。」

「滬尾偕醫館」1912年遷到台北市,改名為「馬偕紀念醫院」,現在也有馬偕醫學院和兒童醫院,淡水、新竹、台東也有馬偕紀念醫院,

1965年,理學堂大書院原址設淡水工商專科學校,1999年改名為私立真理大學。真理大學是第一所設立台灣文學系的大學,並設有台灣文學牛津獎。

2016年,真理大學把理學堂大書院作校史館,把馬偕1875年所建牆柱皆白色,又稱小白宮的故居,整理做馬偕紀念館。

馬偕在加拿大祖國,被尊為海外宣教的拓荒英雄。

淡水人感恩紀念馬偕,馬偕紀念醫院外,維護古屋「滬尾偕醫館」並取街名「馬偕街」。馬偕街口和淡水港邊馬偕1872年登岸處,都立有馬偕銅像。

參觀馬偕紀念館馬偕像,左起:錢鴻鈞、呂自揚。圖/呂自揚提供
參觀馬偕紀念館馬偕像,左起:錢鴻鈞、呂自揚。圖/呂自揚提供

馬偕抱著「寧願燒盡,不願朽壞」的奉獻拓荒精神,在北台灣傳教,並用心行醫設學校,從事現代化西式教育和醫療,尊重人權、女權,對台灣的影響深遠,曾獲頒神學博士。

馬偕一生的黃金歲月,都奉獻在遙遠的福爾摩沙台灣,是真正熱愛台灣,認同台灣,以台灣人自居,把福爾摩沙美麗島當故鄉的第一位西洋白種人,是台灣人最感念尊敬的西洋人。


2022年3月,我應真理大學台文系錢鴻鈞教授之邀,前往簡報〈高雄平埔族的前世今生〉,順便參觀馬偕紀念館,有感於馬偕的熱愛台灣,作〈馬偕〉詩:

遠從加大來台灣,喜傳福音淡水邊;
行醫宣教設學校,燒盡生命愛台灣。

桃園馬偕紀念碑,刻「寧願燒盡,不願朽壞」。圖/謝佩勳攝影,呂自揚提供。
桃園馬偕紀念碑,刻「寧願燒盡,不願朽壞」。圖/謝佩勳攝影,呂自揚提供

附記:

一、馬偕兒子偕叡廉,1914年創辦淡水中學,今淡江中學。馬偕一家三代,都成為台灣人,馬偕墓園在淡江中學校園。

二、南台灣的英國長老教會牧師馬雅各、李庥,在山區木柵、左鎮平埔部落也有禮拜堂,1866年在旗津建醫館。1885、1887年在台南創立中學校和女學,今之長榮高中和女中。後來南北基督教長老教會合會,創立長榮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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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春鴻專欄】你是「哪類人」?他是「哪類人」?

這些分類太過武斷,使相信它的人,真的被它牽著鼻子走,自以為天生註定就是「這一類人」,思想行為真的對了號、入了座。尤有甚者,一旦這個「座位」被精神科醫生安上了一個「病名」,還真下不了座,一輩子得吃他開的藥,把自己搞得昏昏沉沉的。

文 / 鄭春鴻

打開任何一本心理學導論的教科書,很快地,你就可以看到琳瑯滿目的專有名詞,上面列舉的心理類型——人類的5種需求、6種基本情緒、3種道德感、3種愛、心靈的3個階段等等。美國北卡羅來納大學教堂山分校社會心理學助理教授庫爾特•格雷(Kurt Gray )把這種心理分類稱為「給人類的本性編號(Numbering Nature)」。

至今,許多心理學家,以及精神科醫師認為,心理世界還是固定的、可靠的,不同的心理狀態反映的是更深層次的本質。實際上,這些列表是人憑著直覺而「創造」的。它教人「對號入座」,找到自己的「編號」,但並不能真正地幫助人了解自己;反而因為這些分類太過武斷,使相信它的人,真的被它牽著鼻子走,自以為天生註定就是「這一類人」,思想行為真的對了號、入了座。尤有甚者,一旦這個「座位」被精神科醫生安上了一個「病名」,還真下不了座,一輩子得吃他開的藥,把自己搞得昏昏沉沉的。

精神體驗是情感及認知過程的組合

18世紀的卡爾·林奈(Carolus Linnaeus, 1707-1778)所做的那樣,他在《自然系統》(Systema Naturae),自然界被劃分爲三個界:礦物、植物和動物。 林奈用了四個分類等級:綱、目、屬和種。這些直觀的分類法似乎已經是他們竭盡所能得出的最好的結果了。林奈以為他的分類方法,能夠將自然界分得清楚分明。你可以先計數,然後自信地說「那裡有兩種大象」或「那裡有四類熊」;前述的這一些心理學家、精神科醫生也會這樣表達 : 「有六種情緒」 「有五類人格」。這些心理學家都受到了林奈精密、有序、整潔的想法的啟發,可是唯一的問題是,林奈的方法是錯的,不過,林奈分類仍沿用至今,你孫子的生物課本,還是「界、門、綱、目、科、屬、種」。但是更多的證據告訴我們,物種並不是在創世之初一下子就全部出現的,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步豐富的。這個過程只需要不斷重複一個簡單的演算法—-遺傳、變異和選擇,就可以實現。和林奈一樣,心理學及精神醫學對於基本心理過程的理解也一樣過於簡化。

透過社會認知學和神經科學逐步地證明了這些過程,並且發現了不同的精神體驗是某些更基本的「情感及認知過程的組合」。憂鬱,可以複雜到如夜空的繁星;也可以簡單到只像是一顆「發愁的葡萄」,它不可能只靠「百憂解」、「千憂解」改變神經元的缺口,就可以一併解決的,更何況,到底真正解決了甚麼問題,醫生也搞不清楚,因為他可能一點病也沒有。

《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越幫越忙

情感、道德、動機,各種心理狀態並不能被劃定為具有持久本質的「事物」,而只是一種模糊的結構,這種結構是由一些複雜的心理過程在不同的環境下表達出來的。但就像林奈分類法沿用至今一樣,當我們精神生病的時候,還是會被歸類於某個病名,這個病名在疾病分類下,保險公司規定醫師能開哪幾種藥,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醫生唯一可以表現主見的只有一途,那就是不開藥,叫病人不必吃藥。醫生為了養家活口,當然不可能叫每一個病人都不吃藥。但一個「情感及認知過程組合」出來複雜的「個人」精神狀態脫軌,最終,大家都被歸類在同樣的幾顆藥丸下,這是多麼荒謬啊?

美國國家心理健康研究所主任湯瑪斯•英賽爾(Thomas Insel)已經開始 在精神病理學中率先開展此類研究。他反對應用《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因為其中提出現有的分類法使精神病理學的基本過程模糊不清,阻礙了新的治療方法的發現。美國國家精神衛生研究所(NTMH)建議,通過對表達情感和表達概念的神經系統的基礎性研究,我們可以解釋為什麼截然不同的抑鬱障礙和焦慮症狀常常是並存的我們不能輕易地給精神病理學標上某個類別的標籤,其他的心理現象也不能。

當所有的線索都失控了,「分類」才會靜默下來

從林奈說到精神科醫生,在不同的特定環境下,同樣的進化過程可以創造出大量的物種,以此類推,心靈也能創造出大量精神物種。你可不能再像數一數雪花或顏色有多少種那樣,給情緒或道德感分類了,因為它門花果飄零的過程中,已經彼此在身上添了顏色。科學和應用醫學之所以仍被倚用,是因為各個實例之間一定存在相似性和差異性,可以零星歸納出一些短暫有點用處的小結論,但是進行分組這種做法就太任意了,尤其是當分類依據在很 大程度上取決於研究人員的直覺的時候。某位科學家可以將一種精神體驗分 成3類,另一位科學家則可能分成4類,再來一個科學家又可能分成5類。 科學家永遠不會對這樣的基本數字達成共識。當武漢病毒出現無症狀感染時,所有的公衛學家就束手無策了,因為它打破所有的分類,也成為每一個分類的一部分。當所有的線索都失控了,「分類」才會靜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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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我是誰!

農曆年快到了!就利用年假給自己的思想大掃除一下,拋棄自由意志的自我這個概念吧!多想想別人,尤其多想想那些身體有病、生活有困難、心情很憂悶的朋友;少想一點自己

文 / 保羅

亂世之亂,源之於何處?曰「我」字。「我」字,小之於個人;大之於鄉黨、國家,乃至於全人類。彭P小英「論文門」之爭;藍綠白之爭;中美貿易之爭;乃至於地球之溫室效應之爭,無非都執著於「我」字。

「我」,真的那麼重要嗎?「意志」真的一直都掌控著我們的每一個決定嗎?其實,所有的選擇、決定都取決於當時的情景體驗,並沒有一種自由意志來挑選哪些體驗是用來促成我們的決定的。你想買哪一支手機,要看過很多開箱文才作決定;相較之下,你回憶總統選舉的前一天,你是不是還在猶豫要選誰呢?當你在選票中,把小圓章蓋在哪一個人上面,會不會比買一支手機還要輕率呢?

我們需要這麼在意自我這個概念嗎?畢竟,試圖「拋棄自我」的確是很有挑戰性的一件事,而且不合常規。我們感知自我,喚起自我,談論自我,並信手將其與各種現象關聯起來。當我們研究解釋人類行為的時候,只要默認「自我」的存在,就可以在思想和行為之間的因果鏈上打一個休止符,不必深究, 多麼容易!我們無法拋開「我執」竟然是因為我們「太懶」,懶到不願思考。但值得注意的是,將同樣的方法用在動物身上時,卻被指責為擬人論呢!比如,你對著愛狗深情地說 : 「快過年了,你又長了一歲,這根骨頭是媽咪給你的壓歲錢!」在旁的人聽了,一定認為你發神經。

英國布里斯托大學認知發展中心主任布魯斯•胡德(Bruce Hood )在他的著作《自我幻覺》(The Self Illusion )告訴我們,「自我」其實沒必要再去發現了,我 們大多數人對它都有一個默認的假設,所以也不見得非要有什麼科學研究方 法才能揭開自我的蓋子。質疑自我這個概念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同樣是由於缺乏實證,從20世紀50年代的認知革命以來,佛洛德的無意識自我 (unconscious ego )就已經被拋棄了。

最先進的認知心理學所得的結論,竟與佛教2600年前的佛教所見一致,豈不妙哉?對於「我執」佛學有深切的論述。所謂我執,其實是「執我」之意。它的意思有兩個重點:一、先認定在人身上有一個獨立自存和永恒不變的實體;二、再生起一個以自己為中心的心念。去除我執,就是要去除在人身上有這樣的實體的認定,以及去除以自己為中心的心念。所謂五蘊無我,不是說平時我們所說的我不存在,而是說在人身上並沒有獨立自存和永恒不變的實體。

佛教的論述,千年來改變世人的思想,但世界之亂不但沒有稍緩,反而治絲愈棼,亂上加亂,乃因拋開「我執」是不容易做到的事,胡德教授直接告訴我們,如果有人張羅著拋棄「自由意志的自我」(free willing self)這個 概念,聽起來似乎有些畫蛇添足,因為它不是個科學概念,也因為它不是第一次被以缺乏實證的理由被擱置了。

我們怎麼知道「自我」是被構建出來的,原因很簡單:可以輕易地「摧毀自我」的東西有很多,無論是傷害、疾病還是毒品。自我,必須體現出一個並行系統綜合集成其輸入、輸出和從內部湧現出來的所有特質。自我,是一個 錯覺,雖然感覺如此真實,但內心的體驗並不是外部的表象。這點同樣適用於自由意志。我們可以體驗到決策的痛苦,但並不存在一個所羅門王似的自由意志在我們的腦海中權衡利弊,否則在邏輯上我們將陷入無限回歸泥坑。

農曆年快到了!就利用年假給自己的思想大掃除一下,拋棄自由意志的自我這個概念吧!多想想別人,尤其多想想那些身體有病、生活有困難、心情很憂悶的朋友;少想一點自己;為了迎接嶄新的一年,我們將不得不背水一戰,重新審視思想和行為背後到底有哪些因素,以及它們之間是如何彼此互動、均衡、取代 和抵消的。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開始理解人是怎樣運作的,才可真正過新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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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的聆賞者:音樂、腦、身體 (Music and the Mind)

作者: Anthony Storr 

譯者: 鄧伯宸

出版社:立緒

導言

在所有語言中,只有音樂是無法直接領會與轉譯的,因此,音樂的創作者有如神明,而音樂之玄奧則是人類技藝中之最。

──克勞德‧李維史陀

自有歷史以來,世界上聽音樂的人從未有如今日之多。二次世界大戰之後,音樂人口更是大幅增加。唱片、電台、乃至於電視,使音樂深入民間,其範圍之廣絕非五十年前所能想像。儘管有人杞人憂天,唱片將會搶走歌劇院與音樂廳的聽眾,但觀賞現場表演的人還是倍增了。

基於個人的喜好,這本書主要是談古典或所謂西方的「藝術」音樂,而非「流行」音樂。這兩種音樂居然會分道揚鑣,說來不免令人遺憾。十九世紀後半葉,隨著中產階級財富的增加,以音樂作為消遣娛樂的需求也不斷提高。當時廣受人們喜愛的奧芬巴哈、約翰‧史特勞斯父子、夏布里埃、蘇利文、以及其他才華橫溢的輕音樂作曲家,至今仍然令我們陶醉不已。進入二十世紀,則有葛希文、傑若米‧肯恩﹝Jerome Kern﹞與厄溫‧柏林﹝Irvin Berlin﹞接續了此一傳統,直到一九五○年代,古典音樂與流行音樂之間才分裂成一道幾乎難以跨越的鴻溝。

僅管音樂的擴散無遠弗屆,音樂本身仍然是一個謎。對熱愛音樂的人來說,一旦剝奪了音樂,固然是最殘酷的懲罰,另一方面,有人嗜音樂如命,卻並不是因為要靠音樂維生,或是天生就賦有音樂細胞。懂得音樂作曲技巧的人,固然比門外漢更能欣賞樂曲的結構,同樣地,會玩一種樂器或善於歌唱的人,往往也因積極投入音樂活動,從而豐富了對音樂的瞭解。身為弦樂四重奏的一員,甚至只是大合唱團中的一個無名小卒,固然會發現這類提升生命的活動是無可取代的,但也有人既不會讀譜也從來不曾想要學一種樂器,照樣愛樂若狂,若一日沒有音樂,竟似白白過了一天。

在當今的西方文化中,有一種頗為令人疑惑的現象。許多人認為,藝術之為物,與其說是一種必需品,不如說只是一種奢侈品,並強調,藝術中唯有文字與繪畫才對人類的心靈具有影響力。不懂得欣賞音樂的人總認為,音樂攸忽即逝,提供此類樂趣誠屬多此一舉,只不過是生活的表面裝飾,是一種無害的嗜好而非必需品。正因為如此,在政治人物當今的教育政策中,音樂已經很少被置於重要的地位。今天,隨著教育的日趨功利,一切以獲得實用的就業技術為導向,而不注重充實個人的生命體驗,在學校的課程中往往淪為「多餘」,只有富有的父母才供得起,至於明顯缺乏「音樂」天分的學生,更被認為沒有必要多此一舉了。過去認為音樂具有極大的力量,影響所及,可以左右個人或國家的命運,這種觀念如今已經消失。在一個以視覺與言說掛帥的文化當中,音樂的重要性乃益趨模糊,因此也遭到了低估。感官的愉悅固然是音樂體驗的一部分,但音樂工作者與愛好者所受的專業訓練卻不了解,音樂所帶給我們的絕不止此而已。音樂能夠帶給我們什麼,不是三言兩語所能說得清楚的,本書是一本探索之作,意在找出影響我們深遠的音樂到底是什麼,並說明音樂為何在我們的文化中是如此重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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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風:東方與西方的心靈交會

Toward a Psychology of Awakening: Buddhism, psychotherapy, and the path of personal and spiritual transformation

作者: 約翰.威爾伍德 ( John Welwood)

譯者: 鄧伯宸

【導讀】

覺醒的心理風景

在人類心靈的深處,對於人為何會在這裡以及人將何去何從這一類的問題,現代人大體上已經揮別了古人的避風港,展開新的追尋。或許也唯有在後現代這個時代,對於世界上林林總總的心靈傳統,我們所擁有的門徑之多,也正是前所未有的;再加上西方心理學一個多世紀以來的突破,因此,若說要形成一個更大的格局,去釐清人的本質的各個不同面向,今天看來實不失為最好的時機。對於人的本質,地球的兩邊一直都是採取互不相同的方式去理解,今天我們所需要的觀照,則是要將這兩個各佔其半的部分合而為一。東方傳統的精神文明,主要是在闡明那個超越時間、超越個人的存有,亦即人性中屬「天」的部分;而西方的心理學則是專注於屬「地」的那一半,亦即個人的與人際關係的那一部分。今天,我們大可以採取一個新的角度,一體觀照人存在的三個領域──超越個人的、個人的與人際關係的。像這樣一個全面性的架構,從理論上與實務上去做充分的釐清,無論對東方或西方都是相當值得期待的。

切斷了人生多采多姿的感情織錦,靈修將變得枯燥而冷漠,同樣地,遮擋了靈性修持的清新微風,個人的生活將變得狹窄而受限。如今,我們的世界正在脫離那個更高的精神價值與目標,實在有必要去尋找新的途徑,整合人類的精神智慧,以便應付二十一世紀的重大挑戰。在這方面,東方的古代精神傳統與西方現代的心理治療如果能展開對話,或將為我們帶來新的展望。

個性與靈性是人類本性的兩個面向,在探討二者的關係時,藉由東方與西方的對話,把心識(mind)、心(heart) 、身(body)、靈(soul) 與靈性(spirit)放到一起來做觀察,將可以發現,所有這些都是不可分割的,是一個活生生的整體。從實際的生活面來說,這也可以幫助我們發展一條更為整合的道路,達到心靈的成長,以及健康與美好的人我關係與社會生活。

東方與西方的會合,在心理學的領域引發了一些相當有意思的問題。心理治療與靈修的結合,對於認識自己的本性,真的有所幫助嗎?有關心理平衡的本源,東方的靈性傳統能夠給我們帶來哪些啟示?對於心理健康,對於人我關係發展的動能與轉變,禪修的覺察具有什麼樣的意義?當我們將心理學的功課運用到靈性的問題上,會產生什麼不一樣的可能性?西方心理學的洞見與方法真的有助於靈性的開展嗎?對於西方心理學以個人發展為中心價值的認知,佛家與其他東方的靈性傳統如何可能予以闡明?個體化(individuation)亦即心理的發展,與靈性的解脫,亦即從有限的自我完全解放出來,二者之間有什麼關係?人的本性的兩個面向──屬於個人的和心理的,以及超越個人的與宇宙的──如何才能夠加以整合?

本書將試圖探討上述的某些問題,並分成三個部分加以闡述。第一部要探討的是有關靈修與西方心理學的關係。第二部將闡明二者的整合對心理健康與療癒的實際意義。第三部探討二者對人際關係與社會生活的實際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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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降雨量世界第一 台灣何以缺水又缺電?

根據台電2017年的公報資料顯示,迄2017年止,台灣的電網系統(Taiwan Grid System)共一萬八千公里,聯結在此電網上的發電容量裝置和發電機共有四千一百多萬千瓦小時(41,886,670 kW/Hr.)。2017年的毛發電及購電量約兩千四百億度電(239,531,001,582度),淨發、購電量兩千三百多億度(231,080,480,738),台電自己用了約85億度的電 (8,450,520,844),售電兩千一百多億度(217,213,485,956)供應台灣2300多萬住民全年住家及工商業用電所需。

上述台電公開的數字顯示,台電從41,886,670kW/小時的發電裝置設備,發了239,531,001,582度的電,供應台灣2300萬人口全年的家用和工商用電,等於每人年均用電一萬度(10,212度)。

台電有4,189萬kW/小時的發電容量裝置,理論滿載發電量應該是3,670億度,但台電的毛電產量只有2,395億度,其中少了1,275億度,損失36.7%的產能;而淨發電產量只有2,172億度,減少1,498億度,也就是說台電有100%的生產工具,只用了約64%的產能,但卻説發電量不夠用。

台電發電量僅64% 電到那裡去了?

簡單的說,台電有100%的發電設備連結全台灣1萬8000公里的電網,台電獨家賣電給台灣2,300萬人的工商及家用所需,只用了64%的發電設備生產了2,300多億度的電,滿足台灣2,300萬人全年的用電所需,每人平均用了一萬度的電,台灣像是個缺電的國家嗎?

台灣人的年均用電量一萬度(10,211度)的意義是什麼?是亞洲國家用電量的第一名,超越三小龍的年均用電量。日本人年均用量7,371度,南韓9,720度,新加坡8,160度。連西歐先進國家的年均耗電量也沒有台灣多,瑞士人年均用電量7,091度,德國6,602度,法國6,448度。

日本、南韓、新加坡、德國、瑞士、法國等都是工商科技發達的已開發國家,他們的住家別墅,不論在城鄉,和現代化的辦公室一樣,冬天有暖氣,夏天有冷氣。他們的小學、中學、大學的教室、圖書館、體育館,也都是夏天有冷氣,冬天有暖氣,但他們的用電量卻都比台灣還省。而教育部還在警告開冷氣光電費年耗就三、五百億,那為何只有台北的學校教室有冷暖氣,其他地方則無,難不成是一國兩制。

為何這些先進國家的年均所得比台灣高,但用電量卻比台灣少?這些問題顯然值得進一步探討。

問題所在是台電供電效率不如人,是上述國家低估用電量而我們高估用電量,還是有人說謊或中飽私囊,或是台電讓我們的電像水一樣漏掉了?

談到水,台灣降雨量是世界第一,是多水之國,年降雨量2,467mm(毫米),是美國的3.2倍(760mm),大陸的3.7倍(660mm),加拿大的4.7倍(522mm),阿拉伯的24倍 (100mm),全球年均降雨量的2.6倍973mm)。經濟部水利署說台灣多山且高水域太短,2/3的雨水一天就入海,錢不夠,怎能不缺水?

翡翠水庫
台灣降雨量是世界第一,是多水之國。圖/擷自翡翠水庫管理官網

降雨量世界第一 卻是缺水也缺電

台灣充沛的水資源加上三千米的落差賜給我們的是24小時的「水電」潛力,遠勝不可靠的「光電」或「風電」。而且台電的公報顯示,台灣已有超越100%以上的發電設備,卻還積極要去開發高成本的光電,和成本驚人的離岸風電,卻不思開發台灣得天獨厚的低成本「水電」。

台灣年均降雨量世界第一,若能計算出缺水最嚴重年度的平均缺水量,在適當的地段,用適當的方法,將年均2,467mm降落在台灣兩萬平方公里山區的雨水留住,即可解決台灣長年的缺水問題,同時也可以開發取之不盡的水電,一舉兩得。

台灣古有「遇水則發」諺語,上天又獨厚台灣賜予充沛免費的水資源,可用於區域小型24小時水電,讓台灣的未來能像「北歐四國」水鄉有超高的人均所得和北歐式的齊頭式的社會福利,印證「遇水則發」的古諺。

台電擁有那麼多的發電設備和電網系統,及充沛的水資源,但供電量卻只有六成,箇中原因為何,立法院實在應該好好探究一番,何以台灣變成一個缺水缺電的國家?如國營企業做不到,何妨多鼓勵私人企業協助,讓台灣成為一個不缺水又不缺電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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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台灣是當事人,不是棋子

侯友宜說,中華民國是「杯子」、台灣是「水」,但國民黨的保守勢力轉向親共,是配合中共翻中華民國是這只「杯子」。圖/擷自侯友宜FB
侯友宜說,中華民國是「杯子」、台灣是「水」,但國民黨的保守勢力轉向親共,是配合中共翻中華民國是這只「杯子」。圖/擷自侯友宜FB

靠著「好好做事」,「團結共好」口號,聲勢突然竄起的侯友宜,是否會聯手郭台銘角逐2024年總統大位,已經成了媒體猜測的對象。

很多媒體認為,侯友宜缺乏「中台關係論述」能力,有立委批評侯友宜「美麗口號只是皮肉,沒有內涵」,不久,侯友宜就拋出「台灣不是強國的棋子」,這種抽象又不表態的好話,表面上好聽,意思就是台灣一廂情願,自認自己是中立國家,不願戰爭,不想捲入強國地緣政治戰略衝突中,侯友宜所謂「強國」,到底是美國或中國,就由你自己去猜吧,很多人聽了很爽,其實,這句話是廢話,更是假議題,因為現在的中立派,很可能是明日的投降派。

多數人希望自己是下棋高手,而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最好能夠操縱世界,問題是操控世界必須有操縱的條件,美國從二戰之後,國力大盛,仍然不擁有操縱世界的特權,因為專制與民主兩個集團國家的衝突問題,存在已久。

即便東歐集團的領頭蘇聯崩解,共產勢力並沒有消滅,而是轉移到亞洲的中共手上,美國雖然懷抱理想,企圖把民主制度宣揚到世界每個角落,仍然困難重重,以至於「代理人戰爭」在世界各地此起彼落。

代理人或許可以定義為棋子,所謂棋子,之所以變成棋子,有其客觀條件,如果可以選擇,我寧肯當美國棋子,不願意當中國棋子,很多國家想成為美國棋子,還不一定能如願。

強國、弱國各自扮演不同的棋子

話又說回來,整個世界大棋局之下,強國也好,弱國也罷,其實都是棋子,扮演腳色不同而已,美國或中國,日本,算是強國,就是棋盤上的將帥車,台灣角色則是馬後炮,或者是過河卒子。

先替強國下個定義吧,以軍武來論,環印度太平洋地區中,印度、日本、美國、中國都是強國,台灣雖然不是最強,至少不是弱國,以軍事經濟衡量,台灣在世界上排名21名,比越南還強,超過烏克蘭,烏克蘭在美國與歐盟支援下,還可以與俄羅斯打到難分難解,如果美國支援台灣,老共不一定會佔上風。

其次,台灣經濟發展已經超過日本,只輸給新加坡,老共經濟正在走下坡,台強中弱,雖然中台兩國經濟相互綑綁太深,美國智庫評估,即便台海戰爭不會爆發,老共只是封鎖台海,經濟上就會造成中台兩敗俱傷,而且會波及整個世界,經濟學人已經算出這筆帳,只要台海遭到軍事封鎖,全球貿易損失62兆,而且沒有國家可以從這場戰爭拿到好處,包含美國,如果直接開戰,那麼損失更無法估計。
所以,戰爭是處理「兩個中國」問題最糟糕的方法,問題是,習近平不滅掉台灣,老共政權就無法取得合法性,而滅掉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又不會大面積毀壞的方法,只有台灣投降一途。

為了實質掌握香港金融,打壓江澤民勢力,中共所構想的「一國兩制」香港樣板,已經被習近平玩完了,對台灣失去吸引力,根據民調,台灣人民願意被中共統治不會超過10%,藍營政客很理解,頭戴中國帽,政治上獲取選票的困難度,既不敢接受綠營的兩國論訴,又不敢喊出「投降」口號,只好用各種語言包裝投降兩個字,指責綠營增加軍備,就是要把年輕人帶到戰場,這句文宣的反面,其實就是不抵抗的投降。

台灣想要在美中兩強爭霸之間保持中立,這個理想的達成,需要立基於台灣夠強大,以及國際認可,這也是台灣必須擴武的主要因素,只要台灣夠強,軍武力量排到全世界十名之內,這個時候,台灣才能說,「我是中立國家」,在這場世界棋局之中,台灣不是棋子,台灣本來就是無法逃避的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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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開國門多國強化入境檢測 嚴防“疫情海嘯”

病毒示意圖/Pexels免費下載

銳傳媒/綜合報導

隨著一種更具傳染性的Omicron亞變異株在全球造成感染激增,更多國家開始強化入境防疫措施,保護本國民眾免受中國近期新冠病毒感染的“疫情海嘯”的影響。

中國從1月8日起全面放開出入境管制措施,持續近三年的新冠“清零政策”正式結束。世界多個國家實施針對中國的有限度旅行限制,這麼做的理由是中國病例激增以及疫情信息分享不充分和不透明可能導致更危險變異株出現。中國對此表示反對並揚言報復,衛生專家表示,旅行限制雖不能防止新毒株的傳入,但在缺乏來自中國的更詳實疫情信息的情況下,此類措施是有意義且可以理解的。

匈牙利要求源自中國的入境者提交檢測陰性證明,德國建議國民取消前往中國的非必要旅行。比利時、瑞典和英國宣布對源自中國的旅行者實行新的要求。

歐盟上週強烈建議成員國要求進行登機前新冠病毒檢測,飛行期間戴口罩,並敦促檢測污水。歐盟試圖在防疫上採取統一的政策。

葡萄牙1月8日起實施新的檢測要求,往返中國的旅客必須在飛行期間戴口罩。里斯本的機場將進行污水病毒監測,並進行基因測序。

泰國將重新對乘坐航班抵達的外國人提出入境要求,成人從周一起必須提交自去年7月以來的至少兩劑疫苗或陽轉陰證明。

印度這個月起要求來自中國、香港、日本、韓國、新加坡和泰國的旅行者進行強制性檢測。

這些都是為了防範中國自12月7日起全面取消近三年嚴厲“清零”防疫封控後正在席捲中國的“疫情海嘯”的措施。

布朗大學(Brown University)公共衛生學院大流行病中心主任詹妮弗·努佐(Jennifer Nuzzo)表示,要求來自中國的旅行者在抵達前兩天提供新冠檢測陰性報告並不能阻止病毒的傳播。“但是考慮到中國疫情的規模及其透明度的突然下降,我可以理解為什麼各國都很緊張,並試圖減緩病毒的輸入,直到他們能夠了解更多信息。”努佐在回覆美國之音的電子郵件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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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援台灣人民」 德國會代表團訪台

自由民主黨(FDP)黨鞭伏格爾(Johannes Vogel)在推特上傳一張和同黨的國會國防委員會主席施卓克-齊默曼(Marie-Agnes Strack-Zimmermann)的合照,上面寫著:「正在飛往台灣的機上」。圖/頡自鞭伏格爾推特

銳傳媒/綜合報導

德國一個高階國會代表團正搭機飛往台灣,今年稍後德國還會有部長級官員訪台。一位代表團成員行前表示,此行將會見台灣政商軍界和人權組織的代表。

自由民主黨(FDP)黨鞭伏格爾(Johannes Vogel)在推特上傳一張和同黨的國會國防委員會主席施卓克-齊默曼(Marie-Agnes Strack-Zimmermann)的合照,上面寫著:「正在飛往台灣的機上」。

施卓克-齊默曼日前表示,議員們打算 “通過這次旅行來表明他們對台灣人民的聲援”。他於出發前表示,此行將會見台灣政府和反對黨的代表、人權組織,以及商業領袖和軍方成員。

同屬自民黨的聯邦教育及研究部部長史塔克-瓦特辛格(Bettina Stark-Watzinger)訂今春訪台,這將會是26年來,首位訪台的德國內閣官員。

美國智庫「德國馬歇爾基金會」(GMF)學者巴爾金(Noah Barkin)表示,去年8月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訪台後,歐洲沒有因為擔心刺激中國停止與台灣來往,反而掀起一波訪台熱潮,德國教育部長貝蒂娜-斯塔克-瓦茨格(Bettina Stark-Watzinger)不久後也將踏上台灣土地,成為逾26年來首位訪台的德國部長級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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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蔣家父子和李登輝—令人驚憂的七天!

一 前言

1987年10月15日左右於美東,看到蔣經國截肢後出院的照片,從中醫的望氣說,預測四至六個月內,蔣經國將會病亡。

寒假一到,12月10日,我就束裝返台,於12月17日,向李登輝老師提出警訊,又於12月25日向城仲謀示警說: 蔣經國一個月內可能身亡。必須預先有所準備。我個人則到處呼朋引伴,俾做為李登輝老師的後盾。1988年1月13日,蔣經國先生國然七孔出血救援不及而暴斃。

依據當時的體制,李登輝師身邊只有蘇志誠一個人,因身單力薄,只好任中華民國黨國高層擺佈,接受七天的宮禁,不得與外界接觸。真是令人驚憂的七天!

二 先期作業

自從1970年8月8日起,開始擔任李登輝和梁國樹兩位教授的研究助理後,農經專家李教授就變成我這個貧農子弟的偶像了!現在,蔣經國如果如我在1972年6月與李老師討論未來情勢時所料,突然病亡,會不會發生政變?我開始憂心忡忡,又找不到其他朋友可以討論。JHU諾大的校園60個台灣來的學生裡,只有六個台灣人,其中有四個是國民黨員,我只能跟劉姓同學說真話,但是,他說管他去死?!正苦悶間,看到呂秀蓮在太平洋時報刊登一篇文章,眼睛一亮!

我透過太平洋時報主編江昭儀先生找到呂秀蓮,告以我的憂心,促其向她的美國友人丁大衛(David Dean; AIT主席),提醒注意蔣經國健康惡化的問題。我也打電話給在賓州州立大學的張旭成教授及在華盛頓市附近Berthesda的賴義雄教授,請教台灣方面應變的能力與李登輝繼承蔣經國大位後所可能發生的變化。

我最大的煩惱是李老師會不會有人身安全上的問題?
12月10日回到台北。11日晉見恩師梁國樹教授,告以我的觀察及煩惱。隨即在梁老師的彰化銀行董事長辦公室,打電話給蘇志誠先生。蘇先生第一句話就說:李副總統一直以來就有交代說,只要你打電話來,就邀請你到副總統辦公室來茶敘。

於是約好12月17日下午四點左右,晉見李副總統。

12月17日,我依約定時間,帶了一本在紐約市全球最大的門市書店Barnes & Nobles買的Golf Atlas晉見李老師。由於約定只有15分鐘時間,坐定之後,我就開門見山對恩師說:老師,您要有所準備!他說:準備什麼?我翹起左手大拇指,輕聲說:這個人氣色浮腫、兩眼無神,從中醫的角度來看,恐怕活不過兩個月了。

李老師回答:啊!我們每天都有見面,我看情況還好!我又說:我回台灣後,從電視上看經國先生兩眼的瞳孔只能直視,無法轉動環視,恐怕活不過一個月呢!

老師的回答仍是:每天有四個醫護人員隨侍在側,就經國先生生命的延長方面,應該沒有任何問題等。

我又看到恩師滿面紅光,透出慶雲紫氣來,更加強我對蔣經國不久人世的論斷,因此,一再勸他要小心應付可能的變局。

我也提起1972年6月20日他出任政務委員不久,個人對他長遠的未來所指出的方向:盡可能克制自己,爭取出任省主席,將來就很可能出任蔣經國競選總統時的副總統,屆時長期患糖尿病的小蔣做不完的任期,由你接棒;天下有事,如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只要您登高一呼,脫胎換骨,宣佈臺灣獨立建國,您才能夠真正有權利力領導台灣全面改革!

當我走出副總統辦公室時,我的手錶顯示我們竟然談了七十五分鐘之久。

12月25日,拜訪10月底呂秀蓮介紹的城仲模先生,告以經國先生即將逝世,切宜注意軍方動向以免變生肘腋!

後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在1988年1月13日,蔣經國先生即因醫藥罔效,七孔流血暴斃身亡。李副總統就依憲法之規定,成為中華民國流亡政府的總統。

宋楚瑜(中)當年力排眾議,認為國家處在經國先生瘁逝杌隉不安的情況下,應依憲法及早確定繼任人選。示意圖/擷自宋楚瑜找朋友FB

三 關鍵時刻

1988年1月13日晚上,蔣經國猝死。

台北政壇引起騷動。有一股勢力反對副總統李登輝先生繼任總統,只要他擔任代總統。儘管這樣做是不合憲政體制。但是,仍然在關鍵時刻有所爭執!

宋楚瑜力排眾議,認為國家處在經國先生瘁逝杌隉不安的情況下,應依憲法及早確定繼任人選。依據憲法,李副總統當然是繼任總統的不二人選……。至於黨主席方面,秦孝儀力主由蔣夫人宋美齡接任,也因鞏固領導中心的理由,由李總統接任。

1月14日和15日兩天,我擔心動亂,所以,走訪台大農學院的學長和學弟,也聯絡一些台北以外的朋友,期能在必要的時候聲援、協助李老師。

由於情勢詭譎變化多端,總統府內的情形外界完全不知情,專線電話又打不通,只好打電話給梁國樹老師,請他出面問李老師需要什麼協助。梁老師說:他沒有找我們就表示沒事。

16日晚上,才想到應該向城仲模先生請教。城先生在電話另一端說:你跑那裡去了?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們才知道你有先見之明,三天來一直打電話找不到你來幫忙!現在請你趕快到我家來。

城先生自擔任省府委員以來,就跟隨李副總統多年,應該對內情最為瞭解。他說:參謀總長郝柏村是蔣氏家臣,又有美國方面的顧忌,應該不至於冒進!但是,15日晚上有一營裝甲車由火車運送到松山,再從松山火車站進入永春坡,則令我心中不安!

臨時邀請莊錦農和林健次兩位學長到城先生在士林的家,他說:你究竟在忙什麼都找不到你?我說:聯絡仁人志士以備在我的李老師必要時,有一股支持力量!他說:你多慮了,有蔣孝武在,應該不會有問題的。我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完全明白李登輝總統只不過是蔣家的傀儡而已了!

然後,城先生問我要不要留下來做點事。因為,按照行程,我必須在1月21日,搭飛機回約翰霍浦金斯大學(JHU)去。我覺得國民黨體制並不健全,涉足官場就很難保有清譽。所以,答以:我還是依行程回美國去,若李登輝老師真需要我為他做一點事,隨時可以召我回來。

從1月14日到20日,李老師都沒有,也不能,跟外界聯絡,行程非常隱密,在電視上表情也非常肅穆。在那宮禁的七天,只有天天到教堂去做禮拜時,才能與家人和短時間會面。

李登輝老師應該會擔心生命的安危,更會憂心將來面對中華民國與面對台灣同胞完全相反的期待與可能的衝突。尤其,李登輝一向同情台灣人的苦難,也懷抱台灣這片土地的赤子之情。然而,擺在眼前的蔣氏家臣,則個個都是大有來頭,都是身段不凡的人物或鬥爭高手……,如何擺平這些人又要進行各項改革,真的是需要相當的毅力與智慧!

由於我的病體尚未到完全康復,仍應以養病為重。所以,我就於1月21日回Baltimore,要繼續養好二手菸所害肺部微血管擴張而咳出鮮血的病症。

台大政治系的學長莊錦隆教授,專長落後國家的政治發展。一向把國民黨看得很透。他說:蔣家政權讓李登輝出任總統,只不過是國民黨騙取台灣人民支持的把戲而已,台灣人要自主改革,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我則真心期待李總統能突破困境,能夠帶領台灣人向前邁進!

四 驚憂的七天:誰來擔任國民黨黨主席?

蔣經國在1988年1月13日傍晚後突發的七孔流血,讓大家都慌了手腳。兩個醫生和兩個護士,大概都不會從氣色和眼神,判斷蔣經國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所以並沒有提出預警。

就李登輝師來說,應該會以為我多心而疏於追根究底;至於城先生也是持半信半疑的心理,所以,他才會對我說,他將會特別注意蔣先生健康變化的情況!

蔣經國獨裁者瘁死,國民黨方面當然慌了手腳!

第一時間是誰來擔任蔣經國總統的問題?以及誰來擔任國民黨主席的問題?這兩個問題當然不是台灣人的菁英李登輝可以決定的,更不是任何一個台灣人能夠置喙的。因為,蔣經國在握的大權,已經傳承給蔣孝武了!蔣孝武自從德國軍校畢業回到台灣後,年紀不過30歲,就成為情治系統裡最有權力的人之一。他可以任命科長以上的主管,透過人事任命權開始掌握情治及各方,包括黨、政、軍三方面的系統。即使蔣孝武人在新加坡,都還可以遙控國內的一切變化。蔣孝武的決策裡面,當然有蔣經國事先的安排與打算。這我們可以從以下兩點看出端倪:

1.當蔣孝武自新加坡飛回台北松山機場時,郝柏村參謀總長代表軍方去迎接蔣孝武,表示效忠之意!

2.蔣孝武一回到台灣誰來擔任總統的問題以及誰來擔任國民黨主席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秦孝儀怎麼說,宋美齡怎麼運作,都飛灰湮滅了!

因為,一直參與機要的宋楚瑜,早就知道蔣家父子對蔣經國身後安排的內容,只要適時推出蔣經國和蔣孝武的意志,在蔣家的黨國體制下,誰敢阻撓說不呢?

那麼,在這令人驚憂的七天裡,李登輝先生做了些什麼事呢?Nothing!他什麼事也沒做!不是他不想做而是他什麼話都不能說,什麼事也都不能做!所以,他只能從被軟禁的地方(從地緣判斷推論是在台北賓館),到中山南路的濟南教會去做禮拜,趁著放風做禮拜的時間,放鬆一下緊張的情緒而已;其餘,就只能祈求上帝祝福他平安了!

五 結語

1988年暑假,我和因公務員培訓奉派出國進修之錢釧登學弟,到賓州費城去拜訪台灣人裡蔣孝武最信任的老朋友林醫師及其家人。在座有一個林醫師的親戚,年紀約莫七十幾歲了!他說,外省人在台灣除了貪腐還是貪腐,不但無法興利除弊,反而製造出很多烏龍事;蔣經國重用李登輝只是不得已罷了!我看李登輝也無法脫離黨國體制的羈絆,只能做外省人的傀儡,幫外省人做一些擦屁股的,或做一些服侍外省人的窩囊事,要求台灣人都要犧牲自己的利益, 支持他對外省人的予取予求的政策,以取得外省人信任,甚至當外省人壞事做絕時,還要李登輝代為承擔責任!看著吧 ! 台灣人要出頭天,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呢!

老先生那一席話,讓我聽得很不舒服,但是在人家家裡作客,又不方便開口辯駁,只好忍了! 心想: 我一定要在經濟政策上幫助李老師做出一翻成績,好讓台灣同胞都能過像樣的好生活。

但是,1996年5月20日後,所有經濟措施都朝向對中開放的模式在推進,加上曾永賢和張榮豐兩位李老師身邊最重要的幕僚,跑到中央研究院來要求我出面制止李登輝總統,不能不管政務,不能耗費很多時間去讀易經學算命。

據兩位幕僚說:蔣彥士和李元簇繼反對李遠哲出任閣揆之後,還強力主導經濟上對中國開放的政策。李總統憤然說:既然是高票當選的總統,我都不能重用人才,也不能主導經濟政策,那就由你們去做、去負責,我不管了!

聞言讓我覺得1988年林醫師家那個老先生真是有遠見。果然,李登輝完全被中國流亡難民架空。

對台灣人而言,此事本是不值一談,但是,卻很值得台灣的有志之士檢討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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