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中國真的不一樣！從七一新法談起

7 月 1 日，同時有兩部法律在不同的地方上路。一個是中國的《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一個是台灣《職業安全衛生法》新增的「職場霸凌防治專章」。一個是威權政府為了把權力集中到極致、對國際公開恐嚇；一個是民主國家努力守護人權、改善每一個人的職場環境。

同一天，兩種制度，照出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先說中國這一部。

《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今年 3 月在中國全國人大通過，7 月 1 日正式上路，全篇 7 章 65 條，還是中國第一部設有序言的法律。它表面上談的是「民族團結」，但真正讓國際社會繃緊神經的，是它把手伸到了國境之外。

其中第 63 條明文規定：中國境外的組織和個人，只要被認定「破壞民族團結、製造民族分裂」，都要「依法追究法律責任」。

翻成白話就是：你只要曾經在網路上批評習近平、批評中共，或是主張台灣獨立，哪怕你人在台灣、在日本、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中共都自認為有權力追究你。台大的學者就直接警告，這樣的人未來只要踏進和中國有引渡合作的第三國，就可能被拘留、被送進中國。連日本的國會議員都出面投書，說未來支持台灣的言論，不排除遭到中共制裁。

這無關保護哪一個民族。這是用一部法律在恐嚇全世界，把言論自由直接當成犯罪。

再看台灣這一部。

同樣是 7 月 1 日，台灣職安法的「職場霸凌防治專章」正式施行，這是 2013 年職安法大修以來最重要的一次調整。它第一次在法律裡明確定義什麼叫職場霸凌：只要有人利用職務或權勢，超出合理範圍，持續用冒犯、威脅、孤立、侮辱的言行，傷害到勞工的身心健康，就構成霸凌，情節嚴重的話，就算只發生一次，也可能成立。

它同時要求 30 人以上的企業，必須訂出防治與申訴機制、設立申訴處理單位，違反的雇主最高可以罰到 450 萬元。

一部法律，把國家的權力伸向海外，去追究那些說真話的人；另一部法律，把制度的保護，交還給每一個在辦公室、在工廠、在醫院裡默默承受壓力的普通人。這就是威權與民主之間，最根本的差別。

我也想跟大家分享，這部霸凌專章的通過，得來非常不易。

從 2024 年勞動部公務員的輕生，到今年經貿辦顏慧欣的離開，是一條又一條的人命，才換來社會對「職場霸凌」的正視。我一直很關心勞動權益，因為我自己就是走過來的人。當住院醫師的時候，我親身經歷過近似職場霸凌的處境；後來投入籌組醫師工會，就是希望沒有人要再獨自靠意志力硬撐，把受傷當成理所當然的本分。

所以看到這部法今天上路，我是真心感到欣慰。它當然還不完美，認定、執行、後續的懲處都還要緊盯實施，但至少，台灣選擇了把人的尊嚴寫進法律，選擇把每一個勞工的身心健康，當成國家該扛起來的責任。

這也是我今天最想跟大家說的話。

我們常常把「捍衛民主」掛在嘴邊，但民主的意義，遠遠不只投票那一天。當中國用一部法律，想把它的恐懼和服從輸出到全世界的時候，我們守護民主最踏實的方式，就是把「人權」這兩個字，真正落實在每一個人的日常裡：包括你在職場不必忍受霸凌的權利，也包括你在網路上自由發言、不必擔心因為一句話就被跨海追究的權利。

捍衛民主，就是捍衛每一個具體的人。願意守護民主的朋友，請和我一起，把捍衛人權這件事，認真地扛在肩上。

因為今天這兩部法，讓我們看得很清楚：我們怎麼對待無權無勢的人，決定了我們到底是什麼樣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