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欣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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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欣岱,心臟外科醫師、兩個孩子的母親,長期關注台灣醫療體系與公共健康發展。身處第一線臨床,她看見制度如何影響生命,也在育兒過程中,更深刻體會政策對下一代的長遠影響,因而投入公共事務,致力將專業轉化為社會行動的力量。
認同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主張台灣主體性與民主價值,關注國家安全、公共政策與社會公平。她相信,唯有建立在自由與尊嚴之上的制度,才能真正守護人民與孩子的未來。
除醫療工作外,亦透過寫作與社區參與,關注兒少健康、性別平權與公共安全等議題,期盼以理性而堅定的方式,連結專業與公民社會,為台灣打造更安全、有韌性的明天。
跨國鎮壓、跨國騷擾、跨國跟蹤,中國無所不用其極!
跨國鎮壓、跨國騷擾、跨國跟蹤,中國真的有夠噁。
除了看到蔡康永被中國小粉紅抵制的新聞,手機又滑到美國FBI揭露賴清德總統的長子被長期跟監的案件,我不覺得意外,因為,這就是中國對台灣人的跨國鎮壓。
新聞報導指出,根據美國司法當局調查,一名居住在加州的中國籍女子涉嫌受中國方面指示,在2025年前往西雅圖監控賴清德總統的長子,不只拍攝本人,也蒐集他的家人、住家、車輛及車牌資訊,再將照片與影片傳回中國方面。
如果只把這件事看成有人偷拍總統的兒子,那就低估了問題。2024年,蕭美琴副總統訪問捷克,中國外交人員就有駕車尾隨她的車隊的惡例。後來捷克軍情單位還進一步證實了,中國的情報系統曾研究更具威嚇性的行動。蔡英文卸任後訪問捷克,也被捷克方面指出受到中國方面密切監控。
現在,監控對象甚至從政治人物本人,進一步走進政治人物的家庭生活。這正是我與台灣基進過去一直強調的,中國的滲透、統戰、暴力騷擾與跨境鎮壓,不能一件一件分開看。
中國真正要建立的,是一種恐懼感。即使我們的政治人物本人沒有離開台灣,他的家人、住址、車輛、生活圈,仍可能成為被蒐集的對象。
不得不說,這也正是沈伯洋長期早就在提醒台灣社會的事情。
中國對沈伯洋本人採取的手段,就是很具體的案例。2025年中國公安對他宣稱「立案偵查」,後續又出現全球追捕等威嚇說法。沈伯洋一直強調,這不只是針對他個人,而是一套法律戰、心理戰與長臂管轄的組合。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國未必需要直接說「我要抓政治犯」。沈伯洋曾提醒,中國也可能把具有政治目的的案件包裝成洗錢、金融犯罪或其他一般刑事案件,再利用第三國的司法合作與引渡制度增加壓力。
所以這件事真正涉及的是,中國的法律,憑什麼管台灣人?中國的警察,又憑什麼把手伸進第三國?
而且,中國的跨境鎮壓常常不需要自己直接出面。
它可以透過外交人員、代理人、僑團、在地人士,甚至透過蒐集個資來完成監控與威嚇。這也是為什麼,我認為沈伯洋推動《反滲透法》補強的方向值得支持。
他的修法其中一項重點,就是要處理受境外敵對勢力指示、委託或資助,非法取得台灣人民個人資料的問題;另一項則針對受境外勢力指示散布不實資訊加強規範。
這和台灣基進過去一直主張補上境外勢力代理人、在地協力者與跨境鎮壓的法律漏洞,其實處理的是同一件事:
不能每次都只抓到最末端負責跟蹤、偷拍、恐嚇的人,卻查不到背後是誰指示、誰出錢、誰提供資料。
賴清德長子的案件最後會查到什麼程度,當然必須交由美國司法程序認定。
但從蕭美琴遭尾隨,到沈伯洋遭中國公安立案威嚇,再到今天賴總統的家屬被指遭到監控,中國想輸出的,不只是它的政治立場,也包括它們的監控、法律與恐懼。
我認為,此刻台灣最急迫要做的,就是趕快補上法律的漏洞、提高代理人與資金流向的透明度,並和其他世界民主國家合作,讓每一次跨境鎮壓都付出更高的法律與政治成本。讓中國的法律無法決定台灣人可以說什麼,中國的警察,無法有權力把全世界都當成自己的轄區。
(昨天快閃東京,跟在日台灣同鄉會的朋友分享台灣的現況,也討論了在國外的台灣人能夠如何一起捍衛我們的國家。)
支持蔡康永去做沈伯洋的功課
連出現都不行,這就是中國的玻璃心。
昨天,蔡康永去了沈伯洋的場子,然後,就看到一堆中國的小粉紅與合作廠商發脾氣抵制,我知道,後面那雙看不見的手,以及中國自卑的民族主義心態又在作祟。
而且我覺得,這件事情真正值得台灣人注意的,並不在於「蔡康永有沒有支持沈伯洋」,更重要的是,一個台灣的主持人,只是到一場候選人的活動現場,想親自看看、聽聽、感受現場氣氛,竟然就可以在中國被出征、被要求封殺,甚至連合作品牌都急著切割。
蔡康永自己說,他只是來「見識一下」、「聽聽各方意見」。如果未來有機會訪問不同候選人,他當然應該先做功課。
我真的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奇怪。
一個專業的主持人,要訪問一個政治人物,本來就不應該只坐在攝影棚裡看助理整理好的資料。
你要知道這個人怎麼面對群眾、他的支持者是什麼樣子、他在現場講什麼、大家對什麼事情有反應,甚至整場活動到底是緊張、憤怒、熱情還是歡樂,這些都是坐在電腦前面看新聞看不到的東西。
親自去現場,是去做功課。
在一個民主國家,主持人可以去造勢現場,學者也可以同時研究不同政黨。你今天去聽一個人講話,不代表你必須接受他的每一個主張。如果連「我想去聽聽他在說什麼」都必須先接受政治忠誠審查,那有一天,會不會連思想的自由都失去?
尤其才剛過10月1日,大家都早就很習慣,每逢中國的重要政治節日,台灣藝人在中國社群要不要轉發官媒內容、要不要祝賀「祖國」,幾乎已經變成固定的政治表態。陸委會過去也公開指出,中共長期以政治意識形態介入影視藝文環境,在特定時刻要求台灣藝人政治表態。同時,大家也要知道,中國自己的演藝產業規範,明文要求演藝人員「熱愛祖國」、擁護「黨」的路線與政策。
所以文化統戰不是叫你講一句「我是中國人」這麼簡單。它真正產生的效果,是讓每一個在中國工作的演藝工作者每天都自我審查,開始自己計算,這句話能不能講?這個人能不能訪問?跟誰合照會不會丟掉工作?哪一天沒有轉發官媒,會不會也被認為政治立場有問題?
當市場、品牌、網路輿論全部變成政治審查的一部分,久而久之,甚至不用有人直接命令你,你會先審查自己,這才是文化統戰最深最可怕的。
而蔡康永這一次讓大家看到的,剛好是另外一面。
過去我們常看到的是「你在中國工作,所以你必須說什麼」,現在卻進一步變成「你人在台灣,也不能去聽某些人說什麼」。
蔡康永沒有站上台替沈伯洋助講,也沒有宣布自己支持哪一個候選人。他只是坐在台下,看看一個可能成為訪談對象的人到底在說什麼,就已經可以引發中國網路出征與商業合作切割。
我反而覺得,這件事情提醒我們,民主真正珍貴的地方,不只是我們可以講話,而是我們有權利去聽不同的人講話。
你可以聽完沈伯洋,再去聽蔣萬安;可以訪問支持統一的人,也可以訪問支持台灣主體性的人。最後你同不同意,是你自己的判斷。
如果一個政權連別人「去聽」都感到威脅,甚至認為一個主持人只是親身了解不同政治人物,就必須被出征、被懲罰、被商業切割,那所展現的,正是民主社會最不應該接受的威權思維。
所以這次,我支持蔡康永去聽、去看、去做他的功課。
因為真正有自信的社會,不怕人民聽見不同的聲音;只有威權,才會害怕一個人只是走進現場,開始自己看、自己聽、自己判斷。
(沒想過有一天可以用康熙梗圖哈)
吳欣岱一一性平與人權 不該走回頭路!
我支持警察維護治安,但我不能接受昨天萬華分局的搜索行動。我們絕不容忍假借執法之名,行威權打壓、歧視霸凌之實!
昨天的執法過程中有許多疑點,有民眾指控警方拒絕出示搜索票、現場傳出警方羞辱身心障礙人士、甚至逼迫民眾下跪的惡劣行徑。
萬華分局澄清絕無此事,但空口無憑。警方應該公開執法秘錄器,讓社會大眾檢視真相,絕不能讓「依法辦理」成為掩蓋執法過當的遮羞布!
這起事件讓我聯想到台灣過去那段黑暗的威權歷史。在那個年代,國家機器同樣可以隨意對特定族群貼上標籤,用國家暴力進行打壓與噤聲。
台灣談論轉型正義時,很少談論到同志族群當時遭受到的壓迫。過去同志長期以來就是社會上的弱勢,現在好不容易在平權的道路上取得了一些進展,難道現在又要走回頭路嗎?
最可笑的是過去台北對國際的宣傳,往往把彩虹遊行、多元平等的元素作為大力宣傳的亮點,沒想到一回到第一線的執法現場,市府的真實面貌竟是如此粗暴與充滿偏見。把同志當成妝點進步形象的公關工具,卻在暗巷裡放任公權力對他們進行無情的搜查與羞辱,這種表裡不一的虛偽,我們絕對無法接受!難道所謂的「亞洲最平權城市」,只是一塊用來欺騙國際社會的招牌嗎?
任何人都不該因為自己的性傾向、性別認同或是身體狀況,而遭受國家機器的不公平對待。
針對這次事件,我在此提出三點訴求:
1. 公開透明,查明真相:要求萬華分局立即公開現場執法的完整秘錄器畫面,釐清是否確實存在拒絕出示搜索票、言語羞辱身障人士及逼迫下跪等執法過當情事。
2. 追究責任,絕不護短:若經查證確實有員警違法濫權,必須嚴懲不貸,絕不能輕輕放下。
3. 加強性平與人權教育:我們要求警政單位全面檢討基層員警的性平與人權教育訓練,避免類似針對特定族群的歧視性執法再次發生。
吳欣岱一一混淆醫療、藥理、法律不同概念 中國國民黨可恥!
中國國民黨有危機感了,開始胡亂攻擊一通。
這兩天,中國國民黨和蔣萬安一直抓著一句「毒品跟藥品畫上等號」,進一步說這是在「美化毒品」、替吸毒者開脫。身為醫師,我覺得中國民黨拿醫療、藥理和法律三件不同的事情全部混在一起政治攻防,是很可恥的事情。
先講最基本的,法律上的「毒品」跟「藥品」當然不是同一個法律概念。
毒品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的分類與刑責,合法醫療使用的管制藥品,也有《管制藥品管理條例》的規範。但是,如果因此就進一步說「毒品就是毒品、藥品就是藥品,兩者完全沒有關係」,那在醫療上同樣是不正確的。
因為連衛福部食藥署自己的藥物濫用教材都直接寫得很清楚,「管制藥品與毒品係一體之兩面。」合法醫療目的、由醫師依規範使用,是管制藥品;同一類具有成癮性或精神作用的物質,如果脫離醫療目的遭到濫用,就可能進入毒品管理。
因為這是專業的藥理學、成癮醫學和公共衛生,不是在「幫毒品漂白」,中國國民黨每次都用這種反智的方法搞文革,教壞支持者,真的很可惡。
最諷刺的是,蔣萬安市府這幾年最頭痛的依托咪酯,本身就是最直接的例子。
依托咪酯原本就是醫療用的麻醉藥物,可以用在全身麻醉誘導、短時間處置鎮靜以及緊急插管;但是當它被非法加入電子煙油、拿來吸食,造成意識障礙、肌躍症、呼吸抑制甚至毒駕事故之後,政府一路提高管制,2026年更將依托咪酯類提升為第一級毒品。
所以請問中國國民黨與蔣萬安,依托咪酯到底是藥,還是毒品?
我在這裡告訴你答案,其實就是,要看你現在談的是「藥理上的物質」、「醫療上的使用」,還是「法律上的濫用與管制」,這才是專業。
同樣的道理,嗎啡可以是醫院裡非常重要的止痛藥,也同時受到高度毒品與管制藥品規範。真正的醫療問題從來不是用一句「毒品就是毒品」把世界切成黑白兩邊,而是怎麼判斷成癮性、濫用性、劑量、使用方式、醫療必要性以及社會危害。
所以我也不認為,把毒品和所有一般藥品「完全畫上等號」是一個精確的說法。但是,把「毒品與部分管制藥物在藥理、成癮與公共衛生上具有連續關係」說成是在美化毒品,也同樣不是精確的醫療論述。
蔣萬安今天說,擔心這樣會讓孩子以為毒品「跟藥物一樣」,甚至質問「我們要怎麼教育下一代」。
那我反而想從醫師的角度回答,我們教育孩子,當然不是告訴他們「毒品沒關係」。我們反而要讓孩子知道,有些物質本來就具有醫療用途,但沒有醫療指示、來源不明、劑量不明、混入電子煙、非法取得或濫用,都可能造成嚴重傷害,甚至成為法律上的毒品。
這樣的教育,比一句「毒品就是紅線」更能讓孩子理解,為什麼一顆來路不明的藥不能亂吃、一支電子煙不能亂吸,也更能理解為什麼依托咪酯原本可以存在開刀房裡,到了街頭卻會變成喪屍煙彈。
更重要的是,反毒政策也不能只剩「抓」。已經成癮的人需要戒癮醫療,已經接觸毒品的孩子需要心理、家庭與社會支持。同時,高風險族群需要早期介入。這些在公共衛生上叫做減害、治療與復歸,不叫替毒品開脫。
今天中國國民黨把「減害」、「戒癮」、「藥物濫用」全部包裝成「美化毒品」,政治上或許很容易做成一句口號,但醫療現場不是這樣運作的。
而我更想問蔣市府的是,既然蔣萬安說毒品已經是「國安層級」問題,那台北市現在面對依托咪酯、電子煙毒品、毒駕快速增加,篩檢、戒癮醫療、春暉輔導、毒防個管與家庭支持的資源,到底增加了多少?
大家看這麼多字,可能會覺得累,覺得政治好複雜。但請想一想,當有政治人物把事情講得過於簡單的時候,真的是想解決事情嗎?還是只是為了攻擊政敵,取得政治利益?
吳欣岱一一台北市社會局怎麼了?
怎麼又在文山區?
這兩天爆出台北市社會局老人福利科一名前社工督導,涉嫌侵占受監護長者的財產。檢警調查,2025年5月到2026年6月之間,他以不實文件提領,侵占至少5名文山區長者、超過1,200萬元,用來買名牌包。目前遭聲押禁見,依貪污治罪條例侵占公有財物罪偵辦,尚未判決。
司法的部分交給檢調。我要問的是行政責任。
而在問之前,有兩個細節我希望大家先記住。
第一,他是督導。
督導不是第一線承辦人,督導是覆核的那一層。如果連主管都有問題,整個區域是否上樑不正下樑歪?
第二,社會局說,是在他離職交接、盤點財產的時候才發現異常。
也就是說,這件事被發現,靠的是人事異動。如果他沒有離職,這件事會在哪一天被發現?
接下來我要講一件讓我看了很久的事。
那5位長者,在文山區。2024年,剴剴案,也在文山區。
2025年5月,監察院通過葉大華、王幼玲、張菊芳三位委員的調查報告,糾正衛福部、新北市政府與台北市政府。
糾正台北市的理由寫得很清楚:居家托育服務訪視輔導不彰,居托人員輔導管理流於形式。
報告裡面有一個部分我一直覺得怪。保母對其他幼童都按時寫日誌,對剴剴一份都沒有。但台北市文山區居托中心的訪視紀錄上,寫的是「每天填寫」。還有一段:2023年9月25日,兒盟社工訪視拍的照片,剴剴額頭上已經有明顯的大塊瘀傷。隔天文山區居托中心做新收托訪視,訪視紀錄裡完全沒有提到。
現在把兩件事放在一起看。
剴剴案:訪視紀錄寫的,跟現場發生的,對不起來。
這次侵占案:提領的文件寫的,跟實際發生的,對不起來。
這不是兩個不同的意外。這是連續兩次疑似紙本紀錄造假。
台北市社會局的紙本紀錄,跟真實世界對不起來。而市府的覆核機制,兩次都沒有抓到。
一個多月前那件10歲女童的案子,社會局強調8個月做了700多次服務與聯繫。
第一線社工的辛苦我不會抹煞,700多次是真的有人跑出去、有人打電話、有人寫紀錄。
但那700多次,最後沒有變成一個正確的風險判斷。
所以今天我想把問題講得更精準一點。
有訪視,不等於看見風險。
有次數,不等於獲得保護。
有簽核、有SOP,也不等於長者的每一筆錢都安全。
我用我自己工作的地方來對照。
醫院裡管制藥品的規矩是這樣的:開立、調劑、給藥、核對,分屬不同的人。每一班交接都要清點數量,帳跟實物必須對得起來,對不起來要當場通報。
這套規矩的設計前提很不客氣:它假設任何一個人都可能出錯,也可能起貪念。
所以醫院不是靠相信藥師的操守,是靠讓任何一個人,都沒辦法獨自完成整個流程。
而受監護長者的存摺跟印章,由同一個人保管。
保管的人可以動用,動用的人自己核銷。
這在醫院裡,是絕對不會被允許的設計。
我也要對社會局長姚淑文說一句話。
局長在議會面對質詢時,多次擋在市長前面。保護個案隱私是對的,不讓第一線社工在政治攻防裡被污名化,也是對的。
但局長最重要的工作,不是替市長擋子彈。
是告訴市民,社會局的制度到底哪一道環節失效了。
如果每次外界提出質疑,市府的第一反應都是證明「我們有做」「我們沒有延誤」「外界的說法不完整」,那麼真正該被檢討的事,永遠不會被放到桌上。這些事件都還是會再度發生。
剴剴案之後,蔣市府宣布了一連串改革:增加訪視、強化訓練、調整制度。
我想問蔣市長,那次改革,改到了哪裡?
兒少出事就補兒少,托嬰出事就加強托嬰,長者財產出事就加強廉政教育。
如果每一次都是等事情發生,再把眼前這個洞補起來,頭痛醫頭、腳痛醫腳,那這座城市有沒有真正做過一次社會局的總體檢?
社會局裡有督導、有科長、有局長。再往上,市府還有政風、主計、財政,還有整個台北市政府的內控體系。
行政責任不能每一次都停在最下面那一個人身上。
所以我請市府說明四件事:
第一,這次長者財產管理,是哪一道防線失效?是存摺印章的保管分工、定期對帳、主管覆核,還是政風查核?
第二,社會局對受監護長者財產的定期查核,實際上怎麼做、多久一次、由誰執行?
第三,市府是哪一天知道這件事的?從發現異常到報案,中間經過多久?
第四,現在有沒有全面清查其他受監護者的財產管理?有多少案件、預計什麼時候完成、結果會不會公開?
社福制度面對的,常常是最沒有能力替自己喊救命的人。
孩子不會說。失能的長者可能連自己的戶頭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
政府既然接下了他們的存摺跟印章,就有責任讓這套制度比任何一個人的良心都更可靠。
請市府不要只告訴市民「我們已經檢討」。
請說清楚:問題在哪裡,誰該負責,要怎麼改。
我自己在工作、在選區都常接觸可愛的長輩,他們對人的信任常常是無條件的。希望台北市政府給出負責任的回覆,不要讓長輩們失望了。
吳欣岱一一赴中風險如何避?
中國出入境管理規定上路,赴中風險變更高了,大家知道該怎麼避開危險嗎?
9月15日,中國正式實施出入境管理規定,邊檢人員可以要求你交出手機、筆電、解密,甚至扣下不還。
最近,陸委會就接到案例,有人一入境就被要求看手機,因為過去在社群支持香港反送中,就被帶進小房間「喝咖啡」,好幾天了,人還沒回來。
如果我們想帶一隻沒有記錄的「乾淨手機」?這也沒用,反而被邊檢當成此地無銀三百兩。
每次陸委會釋出警示,就有人攻擊說小題大作。但美國國務院早在9月4日就更新了中國旅遊警示,直指中國存在任意執法、缺乏公平透明程序的出境禁令,以及不當逮捕或拘留的風險,還特別點名持台胞證的人,可能面臨額外審查與騷擾。
美國也列出七類高風險對象,包括政府人員、商業人士、學者、記者。這跟台灣的政黨無關,中國越收越緊的監控,連美國都要提醒自己的國民小心。這哪是小題大作?
陸委會也不斷宣導,台商、台企幹部、半導體與高科技人才、基層公務員、特定宗教人士,是高風險族群,能不去中國就不要去,非去不可請先登錄。今年通報的12件裡,就有11件是公務員。
但老實說,礙於中國資訊、制度的不透明,一旦真的出事,而中國「已讀不回」,最著急的永遠是家人以及協助的官員。
如果要用醫生的觀點,那永遠是「預防勝於治療」。既然中國的風險這麼高,我的立場比陸委會更直接,就是「不要去」。
我也呼籲,台灣人在中國過去一年半有225件失聯陳情,91件至今聯絡不上,目前台灣還是給橙色警戒(避免非必要旅行),但我認為,依照中共現在情勢,應該上升到紅色(建議儘速離境)。
另外,非常諷刺的,是台北市長蔣萬安在台灣有無數人在中國失聯的情況下,到現在都還想繼續辦雙城論壇。
台灣人有這麼多在中國失聯,但台北市府不帶頭示範避險,反倒年年赴約、年年握手,反倒一般人民的避險意識都比市府高。
欣岱也想提醒,現在選前,一定有非常多中國邀請台灣的落地招待團。行程特別便宜、對方單位全包,請直接拒絕。再美的山水,都不值得拿自由去換。
如果家裡的長輩、朋友被邀請,請幫我轉傳這篇,跟他們說一句:這趟不要去,平安回家最重要。
吳欣岱一一台北市不要花瓶市長!
有些人是橫空出世,變成明星後被看破手腳。
而有些人,則是走了很久以後,才終於被更多人看見。
看到今天公布的台北市長民調,我想到的是今年四月,有人問過我「妳支不支持沈伯洋出來選台北市長?」
那時候我的答案很乾脆,因為,我認識的沈伯洋,不是從這場選舉才開始的。
早在2020年台灣基進推動中共代理人相關立法時,他就曾經提供許多專業意見;2022年我第一次挑戰港湖市議員,他也曾經來到我的造勢場合;2024年在立法院門口的集會,也是因為大家看到沈伯洋摔下質詢台,氣不過自發性趕到。
這些事情,其實都比今天的民調、比現在大家討論的「洋流」更早。
而這幾個月,我也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從「選舉」去看他,而是從政策、從對台北市民的長遠利益。
從雙城論壇,到校園霸凌、教師壓力與第三方專業機制,我一直都公開支持並認同他的政策方向。
對我來說,重要的始終是,一個政治工作者能不能把自己長期累積的專業,慢慢轉化成城市真正需要的制度。
我們分屬不同政黨,也各自有自己的選舉位置;然而,有一個明確的、對台灣好的方向,不同的位置才能共同往前。
台北是一個市民的行動力很強,公民能量也很高的城市。有很大一批知識選民,看的不是政黨,也不是誰會分配利益給他,而是哪個人讓他服氣,信任他會讓台北更好。
今天信民協會的調查,蔣萬安與沈伯洋的民調,已經來到41.7%對40.5%。
這個民調的抽樣時間是9/16-9/18,正是9/10王偉忠訪問後破出同溫層,慢慢發酵的時間。
讓我很有感的是,一個過去經常因為國安、資訊戰議題而被貼上各種標籤的人,現在開始有更多市民願意停下來聽他說話,也開始從教育、城市治理、公共安全等不同面向去認識他。
蔣萬安是明星,造型、台詞、市政團隊都是跨縣市的資源投入;但沈伯洋是領導者,在沒有政黨、沒有組織,更沒有鎂光燈之前,他就是了。
不是因為他能叫動上千萬人,也不是因為他是中國通緝的台獨頑固份子。
而是因為他有立場、有方向,而且他不懼怕為了對的事站出來抵抗,也不逃避為了同樣的事彎下腰來溝通。
前幾天上節目,主持人問我如果進入議會,最希望監督的是蔣萬安還是沈伯洋?
我的答案沒有改變:
監督蔣萬安,等於要從一個耍賴、擺爛的市府去敲出一些回覆,像是打在棉花上,可能個人聲量會增加,但對台北市沒有幫助。
監督沈伯洋,才能夠讓一個願意頂住壓力、做對的事的市政府越來越好,讓台北越來越好。
台北有太多長年累積的問題了。危老都更的公共安全問題、超高齡社會的長照負荷、少子化導致教育資源兩極化、詐騙和毒駕酒駕導致的治安問題,每一件都不好處理,但都迫切需要有肩膀、敢承擔的人來著手改革。
選出一個有能力的市長,而不是空心花瓶,台北才能脫胎換骨,讓下一代繼續幸福。
韓團IVE到台北小巨蛋開演唱會 竟出現「Chinese Taipei」!
韓團IVE到台北小巨蛋開演唱會,結果小巨蛋的外牆上,出現了「Chinese Taipei」。
我想先問蔣萬安市長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IVE是來台灣開演唱會,還是來參加奧運?
這場演唱會,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理由必須使用「Chinese Taipei」。
主辦單位Live Nation Taiwan自己的官網,活動名稱寫得清清楚楚:「IVE WORLD TOUR <SHOW WHAT I AM> IN TAIPEI」。場地寫的是「Taipei Arena」,網站上的地點更直接標示「Taiwan」。
既然主辦單位知道這裡是Taiwan,為什麼到了台北市政府管理的小巨蛋外牆,台灣反而不見了?
這支應援影片,是張員瑛的中國粉絲後援會製作、出資的,從9月11日到13日連播三天,每天早上7點到晚上10點,整整45個小時。
而播出它的「台北天幕」,是位於小巨蛋玻璃帷幕外牆的巨型LED看板,世界第四大、亞洲第三大。
粉絲花錢應援,本身沒有問題。
問題是:「Chinese Taipei」這六個字,是怎麼通過審核,登上亞洲第三大的數位看板,連播45個小時的?
而北捷的回答,才是這件事真正的核心。
台北捷運公司遊憩事業處的說法是:依契約及現行分工,廣告的承接、內容審核及排播,均由代理廠商負責。
請大家把這句話讀第二次。
內容審核,均由代理廠商負責。
這不是「廠商疏失」。市府的契約本身,就把內容審核的權力整個交出去了。
北捷的大股東是台北市政府,持股73.75%。也就是說,是台北人民。
台北人用我們的資源支撐營運的公司,沒辦法審核看板內容?
所以我要求北捷公布一件事:這份契約裡,關於內容審核的條款到底怎麼寫的?
有沒有明訂「不得出現涉及國家名稱、主權爭議的內容」?
如果沒有,那就是北捷失職,請市府研議未來定型化契約如何修改。
如果有,那就是廠商違約了。市府要不要依約處理?
這兩個答案,市府必須選一個。
而且這真的不是第一次。
2022年,台北市公車因為泰國BL影集《黑幫少爺愛上我》的成員來台巡演,出現中國粉絲購買的「中國歡迎你」廣告。當時廣告最後雖然把「中國」兩個字遮掉,但北市府的說法是,內容沒有違反相關法令,公車廣告基本上由業者處理。
2024年,蔣萬安市府任內又發生一次。泰國演員Lookkaew明明是來台灣辦活動,台北市265線公車卻掛著斗大的「Lookkaew welcome to China」。
那次北市府怎麼回答?
市府自己發布的新聞稿寫著:公運處審查的是廣告的設置形式、方式及位置,通過之後「業者即可自行招商」,刊登內容不須再報公運處審核。
最後也是事情鬧大了,業者才把廣告下架。
2022年、2024年、2026年。
三次。而三次的答案都一樣:內容是業者負責的。
同一類事情一再發生,還能一直推給廠商嗎?北市府就沒有督導的責任嗎?
接下來我想講一件更值得警覺的事。
這類事情有一個共同的樣子:它們總是透過看起來最沒有政治味的東西進來。娛樂、追星、粉絲應援、商業廣告。
表面上,那只是一塊看板,只是粉絲的心意,只是一筆正常的商業交易。
但如果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都是在台灣自己的公共空間裡,一點一滴把「Taiwan」換成「China」或「Chinese Taipei」,那我們就不能只用一句「這是商業行為」帶過。
我要講清楚,我不會去指控任何一個粉絲。粉絲為偶像應援是真心的,那份心意我尊重。
我要問的是台北市政府:你的公共空間,誰在替你把關?
所以我想請市府回答三件事。
第一,公布小巨蛋外牆廣告的委外契約中,關於內容審核的完整條款。
第二,公布這次的委刊人、代理商與出資來源,以及市府留下的審核紀錄。
第三,說明市府所有委外經營的公共空間廣告,現在究竟有沒有一套統一的內容審核標準。公車有沒有?捷運站有沒有?公有場館有沒有?
最後:
「Chinese Taipei」是中國國民黨執政時期,台灣在國際政治壓力下被迫接受、毫無尊嚴的名稱。
那是在奧運場上,為了讓選手能出賽,不得已的妥協。
但今天這是一場韓國偶像在台北舉辦的演唱會。從頭到尾,本來就不存在任何必須自我矮化的理由。
當主辦單位都知道要寫Taiwan,台北市政府管轄的小巨蛋外牆卻自己變成Chinese Taipei。
市府可以把業務委外,但不能連責任也一起外包。
台灣的名字,不應該每一次都要等到出事、等到市民自己在網路上貼出照片、等到議員抗議之後,才由別人幫北市府找回來。
吳欣岱一一教會須慎防統戰滲透
教會界這幾天有一則大新聞。台北市大安區的哈利路亞家教會,在最近的教會週報稱習近平為「習大大」,還說他推動的「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能造福世界。
一間忠於基督信仰的教會,絕對會留意到中國這幾年對基督教的迫害,並對中共引以為戒。沒想到哈利路亞家教會不僅對中共政權毫無批判與警覺,把中共的政治語言原封不動搬進教會講台,甚至寫進兒童週報,把中國獨裁思想灌輸給下一代。
另外,這間教會多年來持續赴中宣教,美其名是宣教,但官網卻寫著「神揀選中華兒女」,把宣教與統一敘事悄悄接在一起。
之前我與「對華援助協會」創辦人傅希秋牧師聊過,在中國,基督教不是想信就能信,正統信仰的教會更是長期受到中共的監控。
只有服從中共領導、加入官方「三自教會」體系的教會,才被中國政府認可。忠於聖經精神、不願向政權低頭的「家庭教會」,換來的往往是查封與逮捕,牧者甚至因此坐牢,連年幼的孩子都可能被一起帶走偵訊。
四川成都的秋雨聖約教會就是一個例子。該教會因為堅持信仰應獨立於國家權力之外,主任牧師王怡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與「非法經營罪」判刑九年,直到今天,教會的聚會據點仍不時遭公安突襲、信徒被強行押走,連孩童也不例外。
王怡牧師遭捕前無懼中國政權,表示教會有責任告訴當權者,政府也是會犯錯,終須向更高的權柄交代。這句話說出了信仰最根本的立場:在任何政權之上,都還有一個不能被取代、也不容政黨僭越的權威。
諷刺的是,家教會主張的「宣教為中國、中國為宣教」聽起來相當有使命,實際上卻把中國對教會的迫害視而不見、讓中共的說法滲透進教會講台。
基督信仰最核心的一句話,是「基督是主」,是承認在世上所有的權柄之上,還有一個更高的主宰。當一間教會把中共的政治語言拿來當作見證,這形同對中國政治理念的照單全收,把這個核心位置,讓給了中共政權。
哈利路亞家教會若真心忠於聖經,就該正視中國共產黨對基督教會的持續迫害,而不是複誦「習大大」、歌頌一個不斷關閉教堂、逮捕信徒的政權。
台灣是少數能自由敬拜、不必向任何政黨表態的地方,這樣的自由得來不易,我們更要提防統戰語言一點一滴滲透進來。
唯有台灣的自由與民主,才能讓信仰忠於自己的核心;如果讓信仰淪為政治宣傳的工具,那這間教會也就等同於在敬拜中國政權了。
文化統戰再進化
十年前,中國逼著一個16歲的女孩,為自己身為台灣人而道歉。
十年後,他們換了一種更聰明、也更危險的方法。
這幾天看到報導,周子瑜與JYP的合約即將到期,而中國的涉台系統正在試圖接觸周家,以進入中國娛樂市場為誘因,希望她未來能對「一個中國」、甚至統一做出政治表態。
如果屬實,我希望大家不要只把它當成娛樂新聞。
因為這代表中國的文化統戰,已經跟十年前不一樣了。
先講十年前那件事,因為現在很多年輕人可能沒有經歷過。
2015年底,周子瑜在韓國節目裡,拿著中華民國國旗介紹自己來自台灣。
2016年1月,藝人黃安在微博上轉發那段畫面,指控她支持台獨。黃安當時移居中國十多年,那陣子密集舉報台灣藝人,被他點名的還包括林宥嘉、盧廣仲。
接著中國網友發動抵制,她的手機廣告代言被撤、TWICE在中國的預定演出被取消。
後來,經紀公司安排當時16歲的她,錄了一支道歉影片。她穿著黑衣、低著頭,唸出公司安排他唸的話:「中國只有一個,海峽兩岸是一體的。」
那支影片播出的隔天,就是台灣的總統大選投票日。
中國當時大概沒有料到,台灣人不是被嚇大的。
選後的媒體民調估計,約4%的投票民眾、相當於50萬人,是因為這件事決定出門投票。
所以到了2024年,他們的作法改變了。
我們沒有再看到強硬的網路出征。改成中國央視先發「統一」的內容,然後藝人一個接一個轉發。
中國國台辦自己宣稱,短短幾天有近百位台灣藝人表態,相關內容在微博閱讀超過18億次、轉發超過1,700萬次。
國安局當時公開指出,中國對藝人的手法包括要求簽署「一中」、「九二共識」認同文件,以查稅施壓,以及透過活動審批要求配合政治操作。
大家看得出差別嗎?
十年前是「你不表態,我就處罰你」。
現在是「你只要表態,市場、戲約、流量、演唱會、代言,通通給你」。
連中國都學會北風與太陽的道理了。
而且最有效的部分,是它到最後根本不需要中國政府親自下命令。
當經紀公司、平台、製作人都知道紅線在哪裡,他們自己就會避開。
今年林志玲公開表示將接任文策院董事之後,中國的戲劇與綜藝節目迅速把她撤下,就是非常具體的警訊。
中國正在把政治審查變成市場規則,再把市場規則變成台灣藝人的自我審查。
到那個階段,就不需要有人拿五星旗來敲門了,馴化過的人會一起恭迎聖上。
而更諷刺的是,就在同一時間,台灣自己的文化力量還在被質疑值不值得投資。
今年度的中央政府總預算,文化部主管預算原本編列296億元,最後被刪減10億元、凍結3.86億元,合計逾13億元。刪凍集中在公視、TaiwanPlus與文策院。
我8月16日寫過一篇文章,談過這件事。當時有中國國民黨的台北市議員說,文化部的預算「砍一砍,真的是剛好而已」。
中國拿國家的力量在養市場、養平台、養文化影響力。
台灣如果反過來削弱自己的公共媒體與文化產業,那我們要拿什麼告訴下一個周子瑜?
拿什麼告訴她:妳不需要用政治認同換工作,台灣也能給妳一個舞台?
文化統戰最可怕的地方,是它最後會變成一種社會的既定潛規則。
如果有一天,大家覺得「說自己是中國人才能工作」很正常,覺得「不能碰台灣的文化機構」也很正常,那才是真正崩潰的時刻。
因為到那個時候,已經沒有人需要被逼著道歉了。
大家會自己閉嘴。
十年前,我們看見一個女孩被逼著低頭。
十年後,我更擔心的是,我們連背後壓著他的那隻手,都快要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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