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南山公墓的書爺塚

文/李建畿(福和會副理事長、前台灣人權文化協會理事長)

一向關心台灣文史的前檢察官陳誌銘律師本來邀我去談“書爺塚”（家父前林百貨員工李錫銓念茲在茲的）！因為我們李家來台第一代李姑娘（李家唯一香火的獨生女,嫁給沈書爺）,筆者父系祖籍廣東饒平（居然與台語文學泰斗張良澤教授同鄉！算是沾了一點光），死後埋在南山公墓，後來拓馬路，被拆了！這個墓在我結婚初期（約1990年代）揀骨時還看到，墓很大，但裏面已被盜墓者偷到只剩骨頭！聽我叔父說，這一區叫做“書爺塚”也就是當官的人埋葬的公墓，因為我們李家原籍廣東饒平，1860來台第一代的李朝慶是李姑娘的父親李再生跟一位姓鄭的好友領養來的小男孩，因為天資聰穎，當了六品小官，來台投靠當書爺的姊夫，來台時連父親，爺爺的骨灰都一起帶來台灣（可見移民的決心有多大）.我們的墓碑上刻有“皇賜承德郎李朝慶之塋”這些墓地都已經被徵收，也拿到了補償金進塔了！

最近台南的南山公墓是否保留成了話題，筆者曾經應馬來西亞合夥人CL Tan之邀，去到麻六甲參觀過那裏的文物，那裏有很多1405年 至 1433年 之間鄭和下西洋時帶過去的華人，家裏面還有神主牌，保留了部份華人風俗，卻一句華語都不會講，馬來人稱其為峇峇娘惹（Baba Nyonya）文化，是中國移民與當地原住民通婚所繁衍的後裔! CL告訴我那裏的華人公墓因為華人習俗看風水地理，墳墓總要看方位，所以跟西洋文化不一樣，墓區雜亂，又因為雜草叢生，顯得格外陰森，豪無美感可言，馬來政府於是下令，如果不限期整治好，將鏟平蓋成公園，華人只好組成自救會，開始墓園美化，後來居然變成觀光景點！這就是三寶山，她的歷史可追溯至 15 世紀明朝。相傳鄭和下西洋時曾在此駐紮；明朝皇帝也曾將漢麗寶公主許配給馬六甲蘇丹，此地便是公主隨從的居住地（故馬來語稱 Bukit China，意為中國山）。山腳下還有著名的寶山亭（三保廟）與三保井。當地的華人社群與管理機構（青雲亭）積極進行墓園美化，種植綠樹、修築步道，打破了傳統墓園陰森、雜亂的刻板印象。經過美化後，這裡擁有大片綠地與起伏的山丘。如今，這裡每天清晨與傍晚都是當地市民慢跑、散步、放風箏的休閒公園，完全融入了日常生活。2008 年馬六甲古城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文化遺產，三寶山也被納入其緩衝區。其獨特的「華人南洋開墾史」與墓葬襲產，吸引了大量國內外文史愛好者與遊客前來朝聖。

以上的經驗或許可以讓我們南山公墓的保留與否，作為參考，做為台灣歷史發源地的台南府城，確實有太多的文化遺產埋藏在地底，正如人權工作者艾琳達告訴我的，她現在努力在研究古墓，因為只有死去的人默默地在述說著過去幾百幾千年的歷史！那怕只是一塊墓碑都有說不完的故事！

筆者反對那種順其自然的保留，放任其雜草叢生，蚊蠅到處，髒亂不堪，那不是自然，既然來到了文明世界，就應該要有文明的環境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