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國際專欄
【專欄】1996台海危機三十週年研討會:回顧與前瞻 意義
美國華府 陳禹成7.13.2026
台灣社會在追求國家正常化與鞏固民主的過程中,必須展現出跨越傳統政治包袱的韌性,才能在波譎雲詭的國際局勢中,真正掌握自身的生死存亡。
美國外交關係協會(CFR)專家近期針對台灣局勢,在《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發表了兩篇重要文章。
(1)前CFR主席理查·哈斯(Richard Haass)與學者David Sacks示警美國立場變數恐讓北京不戰而勝,
(2)退役將領大衛·培卓推(David Petraeus)則強調台灣必須全面複製烏克蘭的無人機與創新系統。
1. 《中國可能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台灣》
由Richard Haass(現為榮譽主席)與David Sacks撰文(2026年6月發表)。文中示警,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正試圖利用美國總統川普對台政策的不確定性,削弱美國對台承諾,企圖將台灣當作談判籌碼,以迫使台灣屈服而不必發動全面戰爭。完整論述可至《外交事務》閱讀 China Could Win Taiwan Without Fighting。
2. 《台灣一直錯過的烏克蘭教訓》
由David Petraeus與Clara Kaluderovic撰文(2026年7月發表)。文中指出,烏克蘭在戰場上證明了低成本無人機的價值,但台灣面對軍力龐大的對手,目前最大的弱點在於只顧著購買昂貴的進口武器,卻未能像烏克蘭那樣建立起整合感測器、軟體及民間創新的整體防禦生態系。詳細分析可參閱《外交事務》文章 The...
【專欄】停火瓦解,川普深陷伊朗戰爭泥淖難脫身
文/蔡鎤銘(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兼任教授)
引言
根據路透社於2026年7月9日的報導,川普(Donald Trump)宣布與伊朗的停火協議已經「結束」,並下令對伊朗發動新一輪打擊。這一宣告發生在伊朗針對美國在巴林和科威特的軍事設施發動攻擊之後,而美方稍早已因伊朗在荷莫茲海峽攻擊油輪而進行了報復性轟炸。川普在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於安卡拉舉行的峰會上向記者表示,這份諒解備忘錄已經「死亡」,他不願再與伊朗打交道。距離雙方於6月17日簽署這份被視為邁向持久和平「藍圖」的協議不過三週有餘,戰火卻再度燃起,清楚顯示出川普欲從這場不得人心的戰爭中抽身的努力,正面臨嚴峻考驗。
停火協議名存實亡,談判前景黯淡
這份在巴基斯坦調解下於日內瓦簽署的「伊斯蘭馬巴德諒解備忘錄」,原訂為期60天的談判窗口,旨在終結自2月28日美國與以色列聯手對伊朗發動空襲以來、已持續數月的武裝衝突。協議內容包含立即且永久的停火、承諾在60天內談判最終協議、以及涉及制裁救濟、航行自由與重建等相關措施。然而,川普在最新一輪交火後直言協議「結束」,並稱進一步談判是「浪費時間」,令外界對這份協議能否轉化為最終和平協議深感悲觀。分析人士普遍懷疑雙方能在協議所定的期限內達成全面解決方案。協議將最棘手的問題留待反覆討論,但這些討論幾乎未取得任何進展,下一輪談判的時間也充滿不確定性。
川普或許指望能以轟炸迫使伊朗回到談判桌,就他設定為主要戰爭目標的核計畫命運進行交涉。但多數專家認為,幾乎沒有跡象顯示德黑蘭會做出他所尋求的重大讓步。有分析指出,川普從最初要求伊朗「無條件投降」到如今立場反覆,其戰爭目標不斷變動,早已陷入困境。伊朗方面同樣宣稱協議是自身的勝利,其強硬派領導層似乎願意承受更多打擊;部分分析師認為,雙方近期的攻擊可能是為了在未來的談判中爭取更有利的籌碼。
國內壓力與政治時鐘雙重夾擊
川普急於尋求退出策略,背後是迫切的國內政治壓力。這場已造成數千人喪生的戰爭,不僅在國內造成經濟痛苦,更在11月美國期中選舉前夕嚴重拖累了他的支持率。根據路透社與易普索於6月23日公布的民調,川普的支持率已降至34%,追平他第二任期的最低點。這項為期五天的民調顯示,戰爭沉重打擊了川普的聲望;他第二任期開始時的支持率為47%,如今的下滑幅度對其所屬共和黨在國會期中選舉保住多數黨地位的希望構成重大威脅。
民調同時顯示,63%的美國人認為與德黑蘭的休戰不太可能持久,僅有23%的人認為美國在與伊朗的戰爭後變得更強大。許多川普的支持者擔心,他向伊朗做出不受歡迎的讓步,將使共和黨更難在期中選舉中保住國會控制權。有中東專家指出,川普深知自己需要將焦點放在經濟上;他援引美國前總統胡佛(Herbert Hoover)在經濟大蕭條初期施政失敗的教訓,認為若讓戰爭持續下去,自己可能步上胡佛的後塵。此外,戰爭推升的汽油價格可能促使選民背棄共和黨,也被廣泛視為川普的壓力點。
荷莫茲海峽控制權爭端無解
最新一輪敵對行動的根源,在於雙方對初步協議中關於荷莫茲海峽控制權的解釋存在根本性分歧。伊朗認為自身在管理這條承載全球五分之一石油運輸的戰略水道上應有未來角色,甚至可能收取費用或通行稅;而川普與美國在海灣地區的盟邦則堅持恢復自由且安全的通行權。伊朗方面強硬表態,荷莫茲海峽只會在德黑蘭的條件下、而非在美國的威脅下開放。
有戰略學者分析,伊朗的判斷是川普不願被拖入一場沒有終點的戰爭,而海灣國家也急切渴望恢復正常狀態。因此伊朗認為,川普只會戰鬥幾天,而海灣阿拉伯國家會推動他停止行動。這種「可控的不穩定」狀態,被認為是未來一段時間內最可能出現的格局。曾任美國中東副國家情報官的學者指出,這種模式很可能在可預見的未來持續下去;局勢不會恢復到大規模戰爭,但也沒有永久的出口匝道,反覆發生的暴力將成為常態。最新的攻擊行動使荷莫茲海峽的航運近乎停擺,約6000名海員滯留在數百艘船隻上,海灣國家高度戒備。
結語:短期脫身幾無可能
川普想結束伊朗戰爭的願望,與中東地緣政治的殘酷現實之間存在巨大鴻溝。停火協議的瓦解、伊朗的頑強抵抗、國內政治時鐘的滴答作響,以及荷莫茲海峽這個無解的戰略癥結,共同構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障礙。在11月期中選舉的壓力下,川普既不能承受全面戰爭的代價,也無法容忍在伊朗的挑釁面前退縮。他面臨的選擇極為有限且大多糟糕;任何超出「以牙還牙」層級的嚴重升級,都可能冒著重回全面戰爭的風險。多位專家一致認為,無論透過軍事或外交手段,川普都很難從伊朗身上獲得太多實質利益。這場戰爭短期內不會結束,川普的伊朗困局,還將持續考驗他的政治智慧與決策能耐。
台灣外交新格局 3 –蔡英文前總統到賴清德總統,展現了極高「外交戰略一貫性」與「專業主義特任官制度」。
台灣外交新格局 3 --極高且罕見的「外交戰略一貫性」(Strategic Continuity)與「專業主義特任官制度」(Professional Technocratic Appointment)。
這套外交經貿與安全架構,非但沒有因為國家領導人的更迭而出現動盪,反而從蔡英文時代的「打底、形塑品牌」,無縫接軌並升級至賴清德時代的「主動輸出、全面落實」。以下從兩大核心層面,深度剖析這場集體成果的觀點:
一、 蔡規賴隨的「一貫性」:從「四個堅持」到「四大和平支柱」
國際社會過去最擔憂新政府上任後外交政策大翻車。然而,觀察台灣對美、日、歐的舉措,賴清德總統精準地延續了蔡英文時代的核心資產,並進一步推進:
戰略維度
蔡英文時期(奠定基礎)
賴清德時期(制度化與深化)
一貫性的戰略展現
國際安全
提出「四個堅持」,將台海問題「國際化」,強調台灣是民主防線。
轉化為「四大和平支柱」,在既有基礎上,強調強化「台灣的威懾力」。
確保國際社會(如G7、歐盟)對台海政策的「可預測性」(Predictability)。
外交經貿
推動「踏實外交」,利用「矽盾」吸引美日歐注意,開啟新南向。
林佳龍部長推出「經貿外交」,主動打造「台歐民主供應鏈」,推動波蘭科技園區。
從傳統的「單向爭取投資」,變成「互利雙向投資」,與民主陣營命運綁定。
國際定位
強調台灣是「世界良善的力量」(Force for Good)。
轉化為「價值外交的新時代」,將台灣打造為民主、和平、繁榮的連結樞紐。
將台灣的道德高度實質轉化為國際社會的結構性合作。
這套政策的一貫性,給了歐盟與美日等民主陣營一個強烈的信號:台灣是一個穩定、可預測、值得信賴的長期戰略夥伴。
二、 特任官的「適才適任」:在地化、專業化的「二軌與實質外交」
特別提到的「任用熟悉當地語言與文化的專業/特任官員」,這正是這幾年台灣外交能屢創突破的秘密武器(Secret Sauce)。
過去的外交體制較依賴傳統文官的依序晉升,但在面對複雜的地緣政治突圍時,蔡、賴兩任政府大膽啟用具備「強烈在地連結、精通母語、熟悉當地政治生態」的特任官,形成了一套「高機動性的外交特遣隊」。
語言與文化的「零距離」:以謝志偉大使為例
謝志偉駐德期間,憑藉其無可挑剔的德語能力與極具感染力的演說風格,頻繁登上德國主流媒體、接受政論節目專訪、在各大論壇發表演說。
專業詮釋: 在國際外交中,使用「當地母語」進行政策辯論,其政治說服力是英語的數倍。他能直接繞過翻譯,用德意志民族聽得懂的幽默與邏輯,將「台灣命運」與「歐洲安全」扣連,成功在德國社會與議會中形塑了強大的「挺台民意基礎」,這為後續德國軍艦通過台海、國會訪台潮奠定了民意合法性。
跨領域與經貿導向的特任安排
賴清德總統任用林佳龍擔任外交部長,亦打破了傳統外交體制。林佳龍具備豐富的內政、地方治理與產業招商經驗,他將「產業思維」注入外交。
專業詮釋: 2026年林佳龍部長率領大批台灣科技公協會親赴波蘭,推動「歐洲台灣形象展」與科技園區,這不是傳統的「宣傳外交」,而是「產業落地外交」。這種特任官了解台灣產業的痛點,也知道歐洲各國(如波蘭、捷克)在去風險化過程中對半導體、AI的飢渴,因此一出手就是精準的「經貿骨架」對接。
三、 集體成果的詮釋:從「點」到「網」的系統集成
這種適才適任的特任官、資深文官的專業操盤,搭配卸任元首蔡英文的二軌高度,在近年來交織出了一幅極為漂亮的集體外交成果圖:
蔡英文前總統: 負責在卸任後,以最高的民意正當性與國際聲望,穿梭歐盟各國與歐洲議會總部,在「頂層政治」上凝聚價值認同。
林佳龍部長: 在「政策執行層面」推動具體的雙邊經貿、供應鏈與科技安全對話,把政治熱度轉化為冰冷的實質條約與產業合資。
第一線的傑出駐外特任/文官: 則在「底層社會與議會層面」長年蹲點,用最道地的語言、最高頻率的實質互動,一票一票地鞏固各國國會議員、智庫對台灣的實質支持。
結論
民進黨政府在美、日、歐的外交佈局,已經從過去的「防守型外交」(避免被孤立),演變為現在的「進攻型韌性外交」(主動嵌入國際體系)。
蔡英文與賴清德在戰略藍圖上的一貫性,保證了政策的厚度與可信度;而大膽任用精通當地語言、具備產業視野的適才適任官員,則保證了政策執行的銳利度。這種「戰略穩定」與「戰術靈活」的完美結合,正是讓世界民主聯盟越來越無法忽視台灣、且更願意在實質上合法接受台灣的關鍵制度基礎。
台灣外交新格局 2 –林佳龍的「經貿骨架」、蔡英文的「價值血肉」,以及歐洲國會與議會報告的「法制盾牌」
台灣外交新格局 2 -- 毆盟國家議會訪台頻繁的實質外交活動
林佳龍外交部長的歐盟經貿出訪、蔡英文前總統接連幾次高規格的歐歐盟國家訪問,以及歐洲議會與各國國會議員絡繹不絕的訪台行程。
這些外交實踐並非隨機的單點事件,而是台灣與歐盟在「價值認同、經濟安全(民主供應鏈)、地緣政治」三大主軸上,走向「制度化」與「實質合法性」的集體展現。
將這些頻繁的實質外交活動進行更深層次的「國際政治詮釋」,可以歸納為以下三個核心維度:
一、 林佳龍部長的經貿外交:從「晶片外交」到「民主供應鏈」的制度化
林佳龍部長率領頂尖工業公協會與科技企業深耕歐洲(如前往波蘭出席歐洲台灣形象展、推動科技園區),並與歐盟執委會官員進行實質互動,這是功能主義外交(Functionalist Diplomacy)的典型實踐。
戰略詮釋: 歐洲各國在面對地緣政治巨變時,正全力加速「再工業化」並建構「非紅供應鏈」(去風險化)。林佳龍部長將台灣與歐洲的合作定義為「台歐民主供應鏈」,這讓歐盟體認到,與台灣交往不再是基於意識形態的「挺台」,而是歐盟為了自身的經濟安全、關鍵技術(半導體與AI)的主權,所必須做的「戰略自主」選擇。
這驗證了: 台灣的經濟命脈已成功轉化為國際交往的實質合法性,將兩岸問題從「主權爭議」抽離,重塑為「全球關鍵技術安全」的國際共同議題。
二、 蔡英文前總統的歐洲行:建構卸任元首的「二軌戰略外交」
蔡英文前總統在卸任後連續多次高規格訪問捷克、法國、比利時(進入歐洲議會總部)、立陶宛、丹麥、英國及德國等地,這在國際外交手法上屬於高度精妙的「第二軌道外交」(Track II Diplomacy)。
戰略詮釋: 現任元首因受限於傳統國際法的「形式合法性」(一中政策紅線)難以親訪歐洲,但蔡英文以「前總統」身份出訪,既帶有極高的國家代表性與象徵意義,又給了歐洲各國政府實質的政治緩衝空間。她在歐洲議會大樓內受到副議長及超過50位議員的親自迎接,創下歷史紀錄。
這驗證了: 歐盟國家正透過「實質接受台灣元首級代表」來測試並擴大外交邊界。這種訪問將台灣的「民主、自由、法治」形象具象化。歐洲透過接待蔡英文,向國際社會宣示:接受台灣的價值,不需要受到威權主義一中原則的法律勒索。
三、 歐洲議會高票通過報告與頻繁訪台:將「台歐關係」寫入內政法制
歐洲議會高票通過關於東亞地緣政治的報告案(內容提及「台灣」高達44次),並呼籲建立結構性且全面的「歐盟-台灣合作架構」;同時,各國議會訪團頻繁落地台灣。這代表雙邊關係正在進行「法制化(Legalization)與多邊化」。
戰略詮釋: 國會議員代表的是雙邊的「民意與民主正當性」。歐洲議會與各國議員頻繁訪台,並在歐盟內部推動將「台海和平穩定」與「解決市場進入壁壘(如雙邊投資協定 BIA)」寫入官方政策建議,這是從國內法與組織法層面,賦予台歐合作長期的合法依據。
這驗證了: 民主聯盟正透過「網狀化、小多邊」的機制,把台灣視為一個實質存在的民主與經濟實體。正如謝志偉大使整理的報告內容,歐盟已將台灣與日本、韓國並列為東亞地緣政治的關鍵民主夥伴,這就是「網狀戰略夥伴關係」的具體成形。
總結
如果用一句話來進一步詮釋這些當前正在發生的外交活動:
台灣正透過林佳龍的「經貿骨架」、蔡英文的「價值血肉」,以及歐洲國會與議會報告的「法制盾牌」,在不更改實體名稱的前提下,於歐盟內部實質上完成了「台灣作為全球民主體制不可或缺成員」的合法化論述與建構。
這正是將台灣的生存利益成功轉化為世界民主聯盟利益的實踐過程。
《專欄》「跨國」鎮壓為何選擇矢板明夫!?
文 / 陳慶坤(中央大學哲學博士、台灣國執行長)
中國《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於今年3月12日通過,年7月1日起正式施行,是中共針對「民族工作」所制定的最高指導法律。它首次將台灣納入管轄範圍,並在國際間實施「長臂管轄」,引發全球對於「跨國鎮壓」及限制人權的強烈不滿。
該法實施的第6天,在台灣隨即發生首例「長臂管轄」事件。7月6日台灣資深媒體人矢板明夫受邀到台中擔任「春雨文教基金會」營隊講師,演講結束離開飯店時遭不明男子蓄意尾隨,出手攻擊臉部導致矢板嘴角濺血,兇手隨後逃逸。
警方掌握涉案廖姓男子行蹤,當日下午4時於台中國際機場攔截逮捕。這是不幸中的大幸,否則嫌犯一經搭機逃出台灣,整個事件可能陷入膠著,任由藍綠各方解讀、扭曲的政治口水戰。
筆者8日參加廖筱君「真實對話」節目探討這一議題,我提出該事件的對象,為何選擇矢板明夫而不是其他人?在台灣不乏被中共列為「台獨」頑固分子清單,為何不是他們?很顯然這是一齣精密評估、策畫的戲碼!兇手無意置矢板於死地,警告、威嚇的目的非常明顯,企圖讓台灣人「噤若寒蟬」!
首先,選定矢板明夫為對象,其背景因素的本質是,矢板出生於中國天津市,為遺華日僑,在中國15歲才隨家人移民回日本。長大後,2007年以記者身分派駐北京擔任「產經新聞社」中國總局記者長達10年,期間亦因熟讀中國歷史、中共歷史,這種經歷讓他能用極為道地且接地氣的視角,對中國議題有深入認識。因此他直指中共體制的內部邏輯與痛點,戳破官方虛假、詐騙的政治宣傳。
例如從各種跡象中發掘了當時尚未公開的薄熙來事件獨家報導;揭露中共高層的內部動態與海外隱匿資產,高層貪腐與權鬥,如習近平家族的資產狀況。這些政治敏銳度高,頻繁觸及中共敏感神經,早已成為中共眼中頗具威脅性的對象。
其次,2020年赴台灣,矢板明夫擔任產經新聞社台北支局長,至2024年卸任後宣布成立「印太戰略智庫」為台灣發聲。在2024年加入台灣國籍,他本人在社交媒體及公開評論中解釋,之所以申請台灣國籍,是因為「把台灣當作自己的家」,希望留在台灣、捍衛台灣的民主自由。
甚至2019年香港爆發「反送中運動」,促成了數百萬人上街遊行,中共以國家暴力血腥鎮壓。在台灣矢板力挺香港與民主運動,更在媒體警告台灣「今日香港,明日台灣,後天沖繩」的口號,成為捍衛台灣最有力的宣示。對照今天台灣的處境,在國共合作下內外夾殺台灣,「今日香港,明日台灣」已經是進行式!
可見矢板明夫對中共本質有極深了解,這使他的評論在國際與台灣社會極具公信力與穿透力,直擊北京的政治神經,早已引起北京當局忌憚,而成為威脅恐嚇的對象。
因此,居於上述矢板身分背景的特殊性,中共國家恐怖主義選在7月6日的行動,可以說是「一箭雙鵰」、「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雙重效應!既可以直接威懾、恐嚇台灣人噤聲之外,又可以對日本產生邊際效用的連結。
兇手廖港發7月6日攻擊具有日本裔的矢板明夫,次日是中國「七七盧溝橋事變」對日抗戰,再次大內宣;2022年7月8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遇刺,安倍提出「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強化台日雙邊關係的提升,7月8日台灣人對安倍晉三首相的感念長存!
有日裔背景的矢板,也就成為中國在台行動的目標!
中美競爭博弈—台灣自處之道?
新加坡前大使楊榮文論述台灣與中國的關係,提及台灣與中國的統一,這牽涉到美國日本,將台灣納入第一島鏈的戰略,以及川普宣示拒絕共產主義與威權政權,定義其與民主自由法制是相違背.
台灣自處之道-----其一台灣與中國統一,其二台灣維持現狀.
從國際政治經濟學與地緣戰略的角度來看,新加坡前外長楊榮文所提出的「台灣維持現狀是不可能持久的,終將走向統一或戰爭」,以及他所倡議的「中國人邦聯(Chinese Commonwealth)」構想,觸及了東亞地緣政治最核心的敏感神經。
在此架構下,台灣不僅僅是一個擁有兩千三百萬人口的民主經濟體,更是美國、日本等民主陣營在西太平洋圍堵威權擴張的「第一島鏈(First Island Chain)」核心樞紐。當前美國政府與印太戰略夥伴明確界定,以民主、自由、法治與晶片供應鏈構成的「價值與科技同盟」,與共產主義及威權政權有著根本性的違背。
身為長期研究東亞戰略與第一島鏈的國際政治學者,我將針對楊榮文論述中的核心焦點,深入剖析「狀況一:台灣與中國統一」與「狀況二:台灣維持現狀」對台灣政治與經濟發展的深遠影響。
狀況一:台灣與中國統一(無論是和平統一、邦聯制或非自願統一)
在這一狀況下,台海兩岸在政治或法理上歸入「一個中國」的框架,第一島鏈的核心出現結構性斷裂。
政治發展影響:主權體制的重組與民主價值的質變
「第二島鏈」實質退縮與美日同盟重組: 台灣一旦與中國統一,解放軍將直接進駐蘇澳港、花蓮佳山基地等戰略要地。這意味著中國的海空軍力量將毫無阻礙地穿透第一島鏈,直接面對太平洋,將戰略防禦與攻擊線推進至關島至小笠原群島的「第二島鏈」。此時,日本的西南離島(如與那國島、石垣島)將被中國勢力實質包圍,美日安保條約的防禦縱深將面臨歷史性崩潰,台灣的政治地位將由「美日戰略前哨」轉變為「中國前出太平洋的軍事基地」。
民主憲政體制的虛無化: 不論統一的形式是楊榮文所設想的「平起平坐邦聯制」,還是北京堅持的「一國兩制」,在共產黨一黨專政與拒絕西方民主法治的剛性原則下,台灣現行的多黨民主、定期大選、言論自由與司法獨立,都將面臨制度性修正。歷史經驗(如香港)顯示,威權政權難以容忍內部存在一個完全獨立且能挑戰中央權威的民主實體。台灣的政治發展將逐步受到北京「國家安全法制」的約束,政黨政治可能流於形式,自由度與法治排名將大幅下滑。
國際空間的實質消失與內政化: 統一後,台灣的對外關係將完全納入北京的外交範疇。台灣目前享有的實質外交關係(如美台、日台、歐台關係)將被降格為「地方與中央」或「特別行政區」與外國的交往。所有涉外事務、參與國際組織(如WHO、ICAO)的權利將由北京全權主導,台灣在國際政治舞台上將失去獨立發言的實質主體性。
經濟發展影響:供應鏈去台化與經濟自主權的喪失
矽盾(Silicon Shield)的瓦解與科技制裁: 台灣最核心的經濟支柱——以台積電(TSMC)為首的半導體與高科技供應鏈,其先進製程極度依賴美國的半導體設備(如應用材料、科林研發)與歐洲的光刻機(ASML),以及美日的材料技術。一旦台灣納入中國版圖,基於美國拒絕共產主義政權獲取先進軍事及AI科技的戰略(「小院高牆」政策),美國與日本將立即對台灣實施嚴厲的科技禁運與制裁。台積電在台灣的工廠將因無法獲得美方授權的軟硬體更新而陷入癱瘓。
全球資本與人才的加速外流: 當台灣失去國際法治與民主體制的保障,跨國企業與外資(如美資、日資)基於地緣政治風險與合規(Compliance)要求,將會進行預防性的撤資與產業鏈轉移。台灣的本土科技人才、高階經理人為了避開威權體制與經濟制裁,將會加速外流至美、日、歐或東南亞,導致台灣面臨嚴重的經濟空洞化。
經濟結構向中國市場高度「內地化」: 在面臨西方陣營全面技術封鎖與關稅壁壘的情況下,台灣經濟將被迫與中國大陸進行深度綁定。台灣的產業發展將完全依賴「內循環」與中國官方的產業補貼(如大基金),從全球供應鏈的核心重鎮,降格為中國東南沿海的一個區域性經濟體,並失去與全球高價值智慧財產權市場接軌的機會。
狀況二:台灣維持現狀(Status Quo,動態平衡與戰略對峙)
在這一狀況下,台灣繼續維持實質獨立的政治實體地位,作為第一島鏈的民主防線與全球科技產業鏈的關鍵節點。
政治發展影響:民主韌性的強化與地緣政治邊緣化的挑戰
第一島鏈的戰略價值達到極致: 只要台灣維持現狀,美國與日本就會持續將台灣視為對抗共產威權擴張的最前線。台灣在美日印太戰略中的核心地位將不斷得到確認。這意味著台灣的政治體制將獲得國際民主陣營的實質背書與安全承諾,美台安全協作、台日戰略合作將走向常態化與制度化,進一步鞏固台灣國家安全的制度韌性。
民主憲政法治的持續深化與「正當性」提升: 維持現狀能讓台灣繼續享有高度自由的公民社會、多元的政黨競爭與獨立的司法。隨著國際社會對威權與民主陣營對抗的定義日益清晰,台灣的「民主、自由、法治」將成為最核心的國際政治資產,有助於台灣在全球民主治理、人權、性別平等及數位治理等議題上,展現超越其領土邊界政治影響力。
政治外交的「非正式官方化」與灰色地帶風險: 在維持現狀下,台灣仍無法在法理上獲得多數國家的承認,但美日歐等國會透過「國內法化」(如美國的台灣衝突嚇阻法等)來強化與台灣的實質官方關係。然而,這也意味著台灣必須長期承受北京的「灰色地帶衝突」(Grey-zone warfare),包括軍機艦常態化繞台、認知作戰與經濟施壓。台灣內部政治也將長期處於「親美/抗中」與「和中/疑美」的路線拉扯中,政治極化風險依然存在。
經濟發展影響:全球信賴供應鏈核心與兩岸經貿脫鉤壓力
「友岸外包(Friend-shoring)」的最大受益者: 在美國明確宣示拒絕威權政權、重塑全球供應鏈的背景下,維持現狀且擁有成熟法治與產權保護的台灣,將持續扮演全球「信賴供應鏈(Trusted Supply Chain)」的核心。台積電及台灣電子代工巨頭將在美日歐的協助下,一方面進行全球化布局(如在美、日、德設廠),另一方面將研發核心與最先進製程(如2奈米、A16以下)保留在台灣。台灣將穩坐全球AI、半導體與高效能運算(HPC)的關鍵心臟。
全面融入西方科技生態系,享受法治溢價:...
【專欄】嚴防中國份子來台逞凶
文/王至劭(台聯政策顧問、台灣教授協會會員)
香港反送中時,大批身著黑衣的此暴徒,福建黑幫尤烈,出現在前線毒打、殺害香港人士。現在台灣還不是中國的一部份,他們也來搞事了?
資深媒體人矢板明夫六日上午在台中市演講後遭一名黑衣了男子尾隨,接著揮拳攻擊,案情出現重大進展,涉嫌施暴的中國籍三十三歲廖姓男子犯案後一度逃逸,當天下午竟企圖自清泉崗機場搭機出境潛逃至韓國釜山,所幸警方掌握行蹤及時在機場將人攔下逮捕,全案正由警方深入釐清犯案動機及調查是否另有幕後因素。
隨著廖男在清泉崗機場落網,全案偵辦進度大幅推進,警方將進一步釐清犯案經過動機、逃逸路線,以及是否涉及預謀或其他共犯,不排除擴大追查。
矢板老師遭襲事件,已經確認是由拿香港護照入台的中國人所為。目前入台的中國人有拿新加坡、諾魯、斐濟、所羅門群島等國國籍護照,這些人的身分背景與是否多量入台居留,這要嚴肅清查。矢板被攻擊事件是國安被渗透大門洞開的預警。
七月一日是中國《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正式實施的日子,該法最具爭議的是「境外適用」條款,引發國際對於北京擴大管轄權及跨境鎮壓的擔憂與譴責。因此,此案不能只視為單純治安事件,可能為中國跨國鎮壓在台灣具體化的警訊!
我們為台中警方及時機場逮獲兇嫌鼓掌。台灣還不是中國的一部份,就敢如此囂張,此風不可長。請政府一定要調查清楚,這是該男子個人行為,還是有幕後集團在唆使、操控,甚至是其政府有意識的「跨境鎮壓」。還台灣一個安全、乾淨的環境刻不容緩。
國民黨和共產黨中仍有「私下制裁」這個詞,用來美化殺害異己行為的包裝。特別是針對威權系統或幫派,家長式威權眼中的「背叛者」或「漢奸」,必需以「家法」刑之。這制裁邏輯在台灣歷史中也屢見不鮮,二二八中的保密局,江南案中的竹聯幫,海軍尹清楓案中的海軍青幫。
這些年在台灣被鎖定暴力襲擊的,從銅鑼灣書店的林榮基先生、香港訪台異議人士、在中國成長的矢板明夫先生,有ㄧ個ㄧ定要殺雞儆猴的共同點,就是他們在中國政府眼中都是「中國的背叛者」。
所以要請在台灣曾是中國籍的民主人士特別小心,面對一個黑幫邏輯的政權,他們在執行自認爲的「家法」,而非「國法」或「律法」。ㄧ個內在觀念還停留在上千年前的部落式政權,你說台灣和它該變同一國嗎?
我們台灣一定要嚴懲這種犯罪,除刑法的傷害等罪、公然侮辱外,應該動用國安法第7條、外患罪章的第 104 條等重罪進行嚴懲,王定宇立委已經在2019年5月完成三讀修法「刑法外患罪章」,增列115-1條「本章之罪,亦適用於地域或對象為大陸地區、香港、澳門、境外敵對勢力或其派遣之人」。
台灣要抵抗中國的暴力入侵,除了買武器、加強軍備外,就是建立一個真正民主、法治的國家,以我們的軟實力贏得世界的尊敬與中國的無法入侵。
【專欄】中國「跨境鎮壓」台灣人要覺醒!
文 / 陳慶坤(中央大學哲學博士、台灣國執行長)
資深媒體人矢板明夫昨天(6日)上午,在台中市演講後遭一名黑衣男子當眾揮拳攻擊,導致嘴唇破裂。涉嫌施暴的中國廖姓男子犯案後逃逸,企圖從清泉崗機場搭機出境潛逃。警方掌握行蹤及時在機場將人攔下逮捕、收押。暫時化解可怕的中共陰謀!民進黨應坦誠面對危機,全面檢討「對中政策」!
7月1日是中國《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正式實施的日子,該法最具爭議的是「境外適用」條款,引發國際對於北京擴大長臂管轄及跨境鎮壓的擔憂與譴責。因此,此案不能只視為單純治安事件,而應視為中國跨國鎮壓在台灣具體化的警訊!
2005年中共實施《反分裂國家法》,明確提出中國須依法必要行為維持國家統一?20年後《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可以說進一步再掐住台灣的咽喉。
2015年香港銅鑼灣書店事件,林榮基、李波等人遭中國關押或「被失蹤」。前幾天剛過世的林榮基,當年來台曾警告這類事件有可能發生在台灣,如今昭然若揭!挺台灣的矢板明夫在台中遭攻擊,正是「昨日香港今日台灣」的延續;這套「紅色恐怖、屠殺」共產魔掌已進入台灣,台灣人要覺醒!
然而在這樣詭譎、惡意、不友善的氛圍下,台灣與中國的觀光交流卻如火如荼擴大進行,執政的民進黨怎麼了?
根據「風傳媒」6月27日報導「兩岸航線」與旅遊交流,在「剛性需求」推動下?空中直航於今年7月迎來實質進展;中國東方、春秋、東方三大航空公司,陸續恢復並增開多條往返台中國際機場與高雄小港機場的定期客運航班,其中台中更將首度開闢直飛成都的全新航線?
聯合新聞網報導,中國東方航空7月4日起,高雄往返浙江寧波直飛航線復航,由春秋航空A320客機執飛,首航班機幾乎客滿,象徵疫情後中國與台灣中南部直航,航網再向前邁進一步?台中市觀光旅遊局長陳美秀亦指出,今年台中機場一口氣瘋狂全新復飛航線,包括成都、青島航線?
這些報導雖不是全面開放,但敲門的聲音急迫,中客進入台灣的限制已逐漸潰堤,民進黨陸委會如何因應?
另一方面,網傳「中部正被人口置換」,內容聲稱根據房產社群跟人口數據爆料,台中地區中配比佔超過40%,認為可能會造成國安危機。對此「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則反駁上述傳聞,認為完全沒有網傳「人口置換」或比例暴增的情形。
但若以全台灣的數據,中國配偶在台灣占有 28.9%;其中分布以新北市、桃園市與台中市是全台中國配偶人數最多的三個縣市,總計約占全台的四成。不管是網傳或「台灣事實查核中心」,中配進入台灣有逐年增加的趨勢這是事實,其勢力已經足以進入立法院興風作浪,即可窺視其豹斑!
兩岸交流擴大中客入台,與負有目的性、滲透性的假婚姻,中共正「不用一兵一卒」攻占台灣,台灣民主即將被「和平超渡」,一場正在我們身邊上演的「人口結構終局之戰」絕非危言聳聽!因此,已有台灣身分證的矢板明夫被襲擊絕非偶然,證明中共跨境鎮壓已進入執行階段,台灣人要覺醒!
民進黨作為守護台灣的本土政黨,若無敵我意識,任由親中勢力予取予求,還擴大兩岸交流則是自取滅亡?2026年的選舉不樂觀!?
伊朗戰爭對世局的影響 ( 19 )
( 巫本添7/5/2026 星期日晚上寫於紐約市)
伊朗戰爭對世局的影響 ( 19 )
美伊和談暫停一星期的分析
第一章 美伊和談暫停原因。
7/2 星期四,美國同意伊朗的要求,和談從7/2 開始,暫停七天直到7/9(美國稱和談延後一星期), 原因是伊朗要舉行最高宗教領袖 Ayatollah Ali Khamenei的喪禮。 7/2 伊朗要準備一整天。
這次和談,美伊不是直接面對面談,而是間接會議,Qatari and Pakistani mediators 由卡達及巴斯斯坦的調解者,當傳達送信者。
Ayatollah...
【專欄】強權神話的終結,修昔底德的血色預言
文/蔡鎤銘(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兼任教授)
引言
西元前五世紀,雅典使者在米洛斯島上擲下一句冷峻的名言:「強者盡其所能,弱者受其所必受。」這句話穿越兩千五百年,至今仍在國際政治的辯論中迴盪。然而,這句經常被引用的話,究竟是修昔底德(Thucydides)對權力政治的終極肯定,抑或是一則被嚴重誤讀的悲劇預言?
據美國波士頓學院政治科學與國際研究教授喬納森·柯什納(Jonathan Kirshner)於2026年7月3日在《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發表的文章,這個問題的答案關係到我們如何理解當今世界秩序的走向。在川普(Donald Trump)重返白宮後,美國外交政策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權力自信,從加勒比海的緝毒行動、委內瑞拉總統的綁架、伊朗的轟炸,乃至對盟友主權的公開威脅。白宮副幕僚長更在2026年1月宣稱,世界「由武力治理」、「由權力治理」,這些是「自開天闢地以來的鐵律」。觀察家們在這些言論中聽到了修昔底德的迴響,但柯什納警告:這恰恰是對這位古希臘史學家最根本的誤讀。
被濫用的對話
西元前416年,正值伯羅奔尼撒戰爭中期,雅典帝國派遣遠征軍前往基克拉澤斯群島的米洛斯島(Melos)。米洛斯雖為斯巴達殖民者的後裔,卻在戰爭中長期保持中立,拒絕加入雅典主導的提洛同盟。雅典無法容忍這種自主立場,遂以武力相脅,要求島民無條件投降。在攻城之前,雅典使者與米洛斯統治者進行了一場著名的談判,這份談判記錄即為後世所稱的「米洛斯對話」。在這場對話中,米洛斯人試圖訴諸正義與公平,而雅典人則以赤裸裸的權力邏輯回應,給出了那句冷峻的名言。
米洛斯對話向來被視為國際關係現實主義的經典文本。然而,柯什納指出,修昔底德在整部《伯羅奔尼撒戰爭史》中反覆提及、卻從未背書「強者擁有為所欲為的自由」這個命題。恰恰相反,仔細閱讀這部鉅著會發現一個截然不同的觀點:修昔底德傳達的核心教訓之一,是強者的野心往往導致自身的毀滅。
歷史學家在2026年1月發表的文章中,曾明確援引米洛斯對話來頌揚川普作為修昔底德式現實主義者的勝利,並宣稱在米洛斯「現實主義者贏得了壓倒性的勝利」。但柯什納認為,這種對對話及其作者的理解,從根本上顛倒了原意。
傲慢與墜落
柯什納的論證有一個關鍵的文本依據:修昔底德在記述雅典使者的命運之言以及隨後米洛斯的毀滅之後,緊接著用了大量篇幅描述雅典遠征西西里的災難性行動,這場遠征最終導致了雅典的戰敗和斯巴達的勝利。這個敘事安排絕非偶然。米洛斯對話不是權力在國際關係中偉大價值的證明,而是「驕傲必敗」的寓言。
政治學家提出的「修昔底德陷阱」概念,指的是崛起強權與既有強權之間張力所蘊含的動態。但柯什納的看法更進一步:他認為修昔底德真正關心的不是強權如何征服弱者,而是強權如何在征服的過程中自我毀滅。雅典在米洛斯的暴行,不是力量的展現,而是狂妄的開端,這種狂妄最終將雅典推向了深淵。
據柯什納的觀察,當代美國外交政策的制定者們似乎只記住了米洛斯對話的前半句,卻忽略了緊接在後的悲劇性後果。他們把「強者盡其所能」當作行動指南,卻忘記了修昔底德緊接著展示的教訓:強者不僅盡其所能,也承受他們必須承受的痛苦。
權力的代價
柯什納分析,修昔底德對權力的真正想法遠比流行的解讀更為複雜。作為親身參與伯羅奔尼撒戰爭的雅典將領,修昔底德親眼目睹了雅典霸權的由盛而衰。這場戰爭的失敗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震撼。他筆下的雅典不是一個成功的故事,而是一個關於過度擴張、戰略失誤和最終崩潰的悲劇。
在米洛斯對話中,雅典使者以罕見的坦誠道出了權力政治的殘酷法則。但修昔底德將這段對話置於西西里遠征之前,正是要迫使讀者思考兩者之間的關聯。米洛斯人曾警告雅典人:「如果你們到了傾危之時,你們不但會遭到最可怕的報復,還會成為全世界引為殷鑒的一個例證。」這個警告最終成為了預言。
沒有正義的秩序終將難以維繫。迷信權力而罔顧正義的大國所建立的秩序,以及大國自身的結局,這正是修昔底德在《伯羅奔尼撒戰爭史》中欲傳達的核心信息。當一個強權將「強者盡其所能」奉為圭臬,它不僅在摧毀對手,也在為自己的毀滅埋下伏筆。
現實主義的誤讀
柯什納指出,數代國際關係學子被指派閱讀這些從修昔底德浩瀚著作中抽離出來的片段,並被教導這就是修昔底德的教訓。如今,大批評論者開始慶賀(或哀嘆)所謂美國外交政策的「修昔底德式轉向」。但這種理解不僅是膚淺的,更是危險的。
真正的古典現實主義,按照柯什納的闡釋,不是對權力的歌頌,而是對權力限度的深刻認知。它接受國際行為是在深刻的不確定性中進行的。傲慢,無論是雅典的傲慢還是當代超強國家的傲慢,都是戰略上最致命的弱點。
據柯什納的觀察,當前國際秩序面臨的危機,某種程度上正源於對修昔底德的這種系統性誤讀。當決策者相信世界只受「鐵律」支配,他們就會忽視正義、聲譽、合法性等軟性因素在國際政治中的重要作用。而歷史顯示,正是這些被忽視的因素,往往在關鍵時刻決定了一個霸權的命運。
結語
修昔底德的《伯羅奔尼撒戰爭史》不是強權的政治手冊,而是一部關於權力如何腐蝕、盲目和最終摧毀擁有它的人的悲劇史詩。米洛斯對話中那句被頻繁引用的名言,如果脫離了上下文,確實可以被解讀為對權力政治的冷酷肯定。但正如柯什納在《外交事務》的文章中所顯示的,修昔底德將這句話放在一個更大的敘事框架中,在這個框架裡,雅典在米洛斯的勝利只是通往西西里災難和最終敗亡之路上的第一站。
當今世界面臨的挑戰,或許不在於如何獲取更多權力,而在於如何理解權力的界限。強者不僅要問自己能做什麼,更要問自己應該做什麼、以及做了之後將承受什麼。修昔底德兩千五百年前的警告,在今天聽來依然清晰:那些只記住「強者盡其所能」而忘記「承受其必須承受之痛苦」的人,終將重蹈雅典的覆轍。
【專文】美國獨立250週年的喜與憂
文/曹長青
美國建國250週年了,川普政府舉行很多慶祝活動,包括開場白的白宮前草坪舉辦「終極格鬥冠軍賽」,現場八千多人(轉播收視率創歷史紀錄)等,整個氣氛洋溢著美國建國時的傳統價值和理念:熱愛這個偉大的國家,強調根基性原則:信仰、道德、法治、自由、個人權利,以及勤奮與創造。也就是法國思想家托克維爾1831年到美國考察後寫的《論美國的民主》中首次提出的「美國例外論」——美國是一個獨特的國家。
而美國的左翼民主黨,則在美國成立250週年之際,熱衷辦什麼「彩虹月」(推崇同性、變性、變裝皇后,實質是要把美國「變質」)、「六月節」(左派搞的紀念當年黑奴制度被結束)等。比如「歐巴馬總統圖書館」開幕,特意選在「六月節」那一天,凸顯當年的「黑奴」後代掌權當了總統,而歐巴馬跟黑奴的歷史毫無關係。
左派熱衷渲染美國有過黑奴制度,把這個當作美國的起點。黑奴制是美國的污點,但絕不是美國的核心價值,更不是全部。但左媒《紐約時報雜誌》甚至在2019年發起「1619項目」,提出美國的歷史應從販賣黑奴的1619年開始算起,而不是獨立建國的1776年。
但有常識的保守派則認為,美國是建立在基督信仰和文明之上的國度,其標誌是1620年「五月花號」輪船載著在歐洲被迫害的新教徒遠渡重洋來到北美大陸,在船上通過「五月花號公約」,誓言在北美大陸建造一個神的國度,信仰和自由的家園。
美國歷史的起點到底是販賣黑奴?還是《五月花公約》?或是獨立宣言建國之時?這個問題標誌著美國左右派的激烈鬥爭。它不僅涉及對歷史的詮釋,影響對現實的掌控,更重要的是,決定美國要堅持什麼價值理念,走什麼方向。
兩個美國,選擇哪個?不能全盤西化
當年中國思想家胡適提出中國應學習西方、「全盤西化」,但他沒有意識到,更談不上理解:其實存在「兩個西方」:左派激進主義的西方;右派傳統主義的西方。前者自封為「進步主義」(Progressivism),其實是延續法國大革命那種左翼激進主義,強調平等(而不是自由)、多元(而不是主導性價值)。右派保守主義則信奉傳統價值,強調循序漸進改革(而不是翻天覆地的社會改造),重視常識、常理。
其實美國的這場左右派之爭,早在1776建國之際就開始了。當時的開國總統華盛頓、第一任財政部長漢密爾頓等,與首任國務卿(後來做了第三任總統的)傑弗遜、國會議長(後來也做了總統)麥迪遜,還有《常識》作者潘恩,對美國要走什麼方向,形成涇渭分明的兩大派。當時美國剛剛把英國殖民者趕出北美大陸,建立新的國家,百廢待興,但最重要的是選擇英國模式、還是法國模式的爭論。
華盛頓、漢密爾頓堅持選擇英國模式:重視道德、傳統價值、法治和秩序,而不是法國大革命的翻天覆地的社會改造,和伴隨「斷頭台」的那種暴力和血腥。而傑弗遜、麥迪森、潘恩則熱衷選擇法國模式,認為那是直接民主,整個社會一步到位地實現人民當家做主,也就是法國左翼思想家盧梭提出的「公意」(General will)。
盧梭提出的「公意」害慘了法國。因為誰代表「公意」?如果說人民的意願代表公意,那誰代表人民?那些所謂「代表人民」的人掌握了權力,怎樣來監督制約他們?名著《走向奴役之路》作者、諾貝爾經濟學得主海耶克在他的經典作品《自由憲章》(也譯為《自由秩序原理》)中就明確指出,法國大革命的最大弊端不僅是崇尚暴力,也根本沒有解決怎樣監督制約掌權者的問題。所以當羅伯斯比爾、馬拉、丹東等自稱代表「公意」的人肆無忌憚地鎮壓政治反對派、甚至用斷頭台濫殺無辜時,法國人束手無策。結果,從法國大革命開始,法蘭西折騰了一百多年,才穩定下來。
華盛頓和漢密爾頓聯手戰勝左翼,意義重大
而美國,就是因為華盛頓、漢密爾頓聯手,戰勝了傑弗遜、麥迪森和潘恩這些「親法派」,才避免了走法國模式的可能災難。在剛剛擊敗英國殖民者之後,提出學習英國、借鑑英國模式,拒絕曾在獨立戰爭時幫助了美國人的法蘭西模式,這需要多大的智慧、理性和情感抑制力!這就像,如果中國人打贏抗日戰爭後,領導人提出學習借鑑日本模式、拒絕俄國道路一樣,那會是不可思議的智慧與選擇。可惜中國沒有華盛頓、漢密爾頓,所以做了最錯誤的選擇——模仿蘇聯,建立了暴政。(逃到台灣的國民黨蔣介石,也曾崇拜過紅色蘇聯。胡適去了一次蘇聯,回來也稱讚蘇俄模式。當然他後來醒悟)。
傑弗遜不僅曾熱衷法國模式,還主張鄉村自然風光式經濟(小農經濟),而漢密爾頓強烈主張工業化道路。現在美國的銀行,海關,稅收,國債等等金融制度,包括華爾街股市等等,都來自漢密爾頓最初的設計。美國作家協會主席、普立茲獎得主、《漢密爾頓傳》的作者羅恩·徹諾(Ron Chernow)讚譽說:「漢密爾頓的行政能力,無論在當時還是後世,都無人能及。」「沒有任何一位國父像漢密爾頓那樣對美國未來的政治、軍事、經濟實力有一個如此明確的設想,也沒有人能像他那樣創造一套天才的制度把國家凝聚在一起。」這位知名的歷史學作家甚至提到這樣高度:「否定漢密爾頓的遺產,就相當於否定現代世界。」
因為無論華盛頓,還是傑弗遜、麥迪遜都不懂自由經濟。當年這三位美國建國之父都蓄有黑奴,但他們的莊園都經營不善,甚至負債。第二任總統亞當斯也不懂市場經濟,甚至曾聯手傑弗遜、麥迪遜,勸說華盛頓總統否決當時財政部長漢密爾頓要建銀行、發行國債的融資計劃。今天回頭看麥迪遜當年寫的論經濟的文章,其左翼社會主義想法,與當今美國極左派參議員桑德斯接近,非常激烈地反對工業化,反對流水線機械革命。聰明的麥迪森可以起草憲法,傑弗遜撰寫獨立宣言,但在經濟上,卻盲點到類似當今左派。美國的幸運在於,在經濟和政府建立上,有過一個獨特的天才漢密爾頓。
「民主」還是「共和」?黨名就理念不同
所以,美國左右派之爭在建國之初就開始了,延續到今天。傑弗遜的思想後代就是左翼民主黨,華盛頓和漢密爾頓的精神遺產就是右翼共和黨。兩黨的名字也很說明問題:左派強調「民主」,右派強調「共和」(憲政,程序,秩序,法治等)。其實《美國憲法》通篇沒有「民主」兩個字,这绝不是遺漏或疏忽,而是刻意而为。麥迪遜起草的憲法,為什麼不再強調法國大革命的直接民主了?就是因為無論是傑弗遜還是麥迪遜,後來也都看到法國大革命斷頭台的血腥和暴戾。為了避免法國政治模式,而有意避開了民主兩字。
傑弗遜、麥迪遜後來都各自做了兩屆八年總統,再加上繼任的同樣左翼的門羅總統,左翼民主黨那一陣子就連續掌權了24年,近四分之一世紀。但他們并沒有从根本上改變漢密爾頓設計的美國政府功能,也是當家了才知「柴米油盐」不易。
但他們偏向追求平等(尤其均貧富)的傾向卻一直延續下來:到二戰時的羅斯福,开始大幅度推行社會主義色彩的「新政」;同樣民主黨籍的總統強生(詹森;中國譯為約翰遜)六十年代搞的實質是群體主義的「大社會」,再到歐巴馬就更變本加厲地全面推行社會主義(後有白左拜登跟進),而且煽动黑白族群對立,撕裂族裔,甚至推广实为顛覆美國歷史的「覺醒運動」等,把美國推到社会主义深淵的边缘。
庆幸每到重要歷史關頭,美國都有智者降臨。建國之初有華盛頓、漢密爾頓,現在則有川普,力挽狂瀾,要拯救美國。美國建國250年的種種現象展示,当今美國有喜有憂。能不能擊敗左派勢力,使美國重新回到1776年建國的根本原則和理念,還要看多數美國人民的最後選擇。
——原載台灣《看》雜誌2026年7月號
【專欄】沒有老大的中東:G零時代的權力真空與新亂局
文/蔡鎤銘(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兼任教授)
引言
2026年6月14日,美國與伊朗宣布終結同年2月下旬爆發的戰爭,雙方同意立即停火、重新開放荷姆茲海峽並解除美國海軍封鎖。消息傳出,全球市場振奮,油價應聲下跌,各國政府紛紛鬆了一口氣。然而,這份表面上的和平協議,掩蓋不了更深層的結構性崩壞。
據歐亞集團創辦人伊恩.布雷默(Ian Bremmer)在2026年6月17日於Gzero Media發表的文章中指出,這場戰爭最持久的遺產,與其說是伊朗問題,不如說是美國在整個中東地區地位的全面滑落。布雷默認為,過去數十年由美國主導、維繫中東秩序的安全架構已經加速崩潰,那個確保石油暢通、阻止競爭勢力介入、由華盛頓一手包辦從伊朗圍堵到阿拉伯與以色列關係正常化一切事務的時代,正式走入歷史。中東已經率先進入布雷默長期預言的「G零」(G-Zero)世界,一個沒有任何單一強權或國家集團既有能力又有意願維持秩序的新階段。
美國信譽破產:一場沒有贏家的戰爭
布雷默直言,川普(Donald Trump)發動的伊朗戰爭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四個月的區域破壞與全球混亂之後,美國未能實現任何一項戰爭初始目標,伊朗的核計畫依然存在,彈道飛彈和無人機能力未遭摧毀,其在伊拉克、黎巴嫩和葉門的代理人網絡也完好無損。那個川普誓言要擊垮的政權雖然遭受重創,卻依然屹立不搖,戰略處境甚至比戰前更為有利。布雷默將此評為美國自伊拉克戰爭以來最嚴重的外交政策失誤。
更致命的打擊不在戰場上,而在於盟友的信任。布雷默分析,海灣國家眼睜睜看著川普任由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主導攻勢,而他們自己,巴林、科威特、卡達、沙烏地阿拉伯、阿聯酋,卻要承受伊朗報復性飛彈與無人機攻擊的代價,在整個決策過程中完全沒有發言權。區域各國得出的教訓殘酷而明確:美國的安全保證,如今附帶了一個巨大的問號。當擔保人開始搖擺不定,地區強權的唯一選擇就是各自站隊。
兩大陣營對峙:從海灣到紅海的分裂線
布雷默的觀察顯示,中東正在分裂成兩個幾乎在所有事情上都對立的陣營。一方是由以色列和阿聯酋為核心的「亞伯拉罕聯盟」,緊密依附華盛頓,並在國防、能源和貿易上偶爾拉攏希臘與印度。另一方則是由土耳其、沙烏地阿拉伯、巴基斯坦和埃及等遜尼派大國組成的「伊斯蘭聯盟」,這些國家雖然仍依賴美國提供安全保障,但已認定這種依賴如今已成為一種值得避險的負債。
布雷默指出,兩大陣營雖然都視德黑蘭為威脅,但在如何應對上存在根本分歧:沙烏地阿拉伯及其伊斯蘭夥伴希望平衡伊朗、嚇阻伊朗,並保留最終和解的空間;以色列和阿聯酋則將伊朗政權視為必須對抗而非管理的永久敵人。而最致命的問題在於,再也沒有一個雙方都信任的仲裁者居中協調。
伊朗並非唯一的斷層線。布雷默回顧2025年9月以色列對卡達境內哈瑪斯談判團隊發動空襲,這是首次對海灣合作委員會成員國的此類打擊。華盛頓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利雅德由此得到的教訓是,以色列和伊朗一樣,都可能成為美國不願或無法約束的破壞性力量。此後,沙烏地阿拉伯與擁核的巴基斯坦簽署共同防禦協議,約定對任一國的攻擊即視為對兩國的侵略,1萬3000名巴基斯坦士兵和一個戰鬥機中隊隨後部署至沙烏地領土。利雅德正與土耳其協商類似協議,並與埃及和索馬利亞討論組建聯盟,以在非洲之角抗衡以色列和阿聯酋。
經濟秩序瓦解:OPEC的終結與制度失靈
布雷默分析,這場分裂同樣貫穿經濟層面。2026年5月,阿聯酋宣布退出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及「OPEC+」機制,終結近60年的成員國身份。這項決定符合阿布達比全力增產、加速經濟去化石燃料化的戰略,也符合華盛頓削弱OPEC定價權的利益。但對沙烏地阿拉伯而言,這無異於沉重打擊,其「願景2030」整個轉型計畫,都建立在石油長期維持高價以籌措資金的基礎上。
布雷默進一步指出,曾經讓區域尋求共識的制度機構正沿著同樣的斷層線陷入癱瘓。在海灣合作委員會內部,科威特和卡達逐漸靠向利雅德,巴林靠向阿布達比,阿曼則獨自維持與德黑蘭的溝通管道。一個曾經由美國霸權撐起的區域秩序,正以驚人的速度碎裂成相互競爭的權力板塊。
中國的機遇:不承擔責任的影響力
在布雷默看來,這個碎片化的格局中,中國大陸正以一種獨特的方式進場。北京在區域內沒有敵人,也沒有興趣承擔維持治安的負擔。布雷默指出,大陸的主要優勢在於對比。對一個被美國反覆無常折磨得精疲力竭的區域而言,沒有反覆無常本身就是巨大的吸引力。大陸可以透過貿易和外交調解獲得比航空母艦更多的影響力。
布雷默特別提到,北京已在2023年促成沙烏地與伊朗的關係正常化,這使大陸在伊斯蘭陣營中擁有美國無法比擬的立足點,同時還能與阿聯酋及其他貿易優先的國家維持商業關係。利雅德目前正推動以赫爾辛基進程為藍本的海灣合作委員會與伊朗互不侵犯協議,而與各方都有聯繫、對德黑蘭具有槓桿、又不涉入教派鬥爭的大陸,無疑是最適合調解的外部力量。
布雷默警告,這套邏輯並不限於外交,也不限於中東。從關鍵礦物到電池和太陽能板,大陸在能源轉型供應鏈上的主導地位,已使其對亞洲所有能源進口國不可或缺,無論誰來保障他們的安全。歐洲正走向戰略自主,減少採購美國武器;拉丁美洲正深化區域內部及與歐盟的貿易,而非與華盛頓。布雷默的診斷在所有大陸上都一樣:美國的可靠性不能再被視為理所當然,降低對美國的依賴已從奢侈品變成必需品。北京不需要承擔取代華盛頓的責任就能從中獲益,它只需要在美國缺席的時候在場。
結語
布雷默總結,川普的伊朗戰爭本應投射美國的力量,結果卻恰恰相反,它將中東決定性地推入了G零世界。一個沒有主導力量、沒有共同規則、沒有可信擔保人的中東,意味著區域內的每一個衝突都可能失控升級,每一次危機都可能找不到調解者。
布雷默認為,這不會是例外,全球其他地區將隨後跟上。從東地中海到印度次大陸的權力正在重新分配。當美國親手拆掉自己建立的秩序,而沒有任何其他國家有能力或意願填補這個真空時,世界正在進入一個比冷戰初期更加危險的時期。中東只是第一個倒下的骨牌,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本文僅代表作者立場,不代表本平台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