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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醫師聯盟」公開徵求招募會員

發起人鄭豐洲已經向內政部提出申請籌組「臺灣醫師聯盟」社會團體,茲公開徵求會員。 一、「臺灣醫師聯盟」以聯合全國醫師,發揮公民社會力量,促進國家社會整體多元發展為宗旨。 二、入會資格如下: (一) 個人會員:凡贊同本會宗旨、具有我國醫師、牙醫師、中醫師資格,填具入會申請書,經理事會審查通過,並繳納會費後,為個人會員;入會費新臺幣1,000元,於會員入會時繳納;常年會費1,000元。 (二) 團體會員:凡贊同本會宗旨之機構或團體,填具入會申請書,經理事會審查通過,並繳納會費後,為團體會員,團體會員推派代表一人,以行使會員權利;入會費新臺幣10,000元,於會員入會時繳納;常年會費10,000元。 (三) 贊助會員:凡贊同本會宗旨且贊助本會經費或資源之個人或團體,填具入會申請書或網路表單,經理事會審查通過後,為贊助會員。 (四) 學生會員:凡贊同本會宗旨、具有我國醫學系、牙醫學系、中醫學系學生在學資格,填具入會申請書或網路表單,經理事會審查通過後,為學生會員。 三、申請截止日期:即日起,至中華民國112年6月30日止。 四、聯絡方式: (一)地址:新北市永和區成功路2段73號2樓。 (二)電子信箱: cynthiats698@gmail.com 五、籌備會聯絡人、電話:曾小姐 0932-051-938。 六、入會申請資料請來電(信)索取。

【鄭春鴻專欄】你有一個令人懷念的人生嗎?

一個令人懷念的人生,往往因為人生的不完美。一個吃燒餅不掉一顆芝麻,自我感覺特別好,說起任何事,哪怕是表現上好像在懺悔,也都在表現自己偉大不掉的人,他有沒有令人懷念的人生呢?有。不過那只是他一個人懷念的人生,這樣的人生,恐怕連他老婆都沒耐性聽下去。 世界如此不完美,林語堂告訴我們說 : 「如果我們的心靈都是完美的,我們就會變成完全合理的動物,沒有罪惡,沒有弱點,也沒有錯誤的行為。那麼這世界就會變成一個無聊且乏味的世界,我們也一定會變成極為討厭的動物。」面對不完美的世界,需要不同角色的人去做不同的事,有人做配角;有人做主角。 沒有人天生就是主角的;也沒有人天生就是配角。有人在職場是市長、校長、董事長,是大家眼中的「主角」;但回到家,因為「妻管嚴」,加上天生自己是「生活白癡」,就成了典型的「配角」。因此,你過的是「主角人生」,還是「配角人生」,或許也沒那麼絕對,也沒那麼典型。我們過的人生,是不是一個可以令人懷念的人生,這會不會比較重要呢? 小事,在回憶的路上是微笑的路邊小花  回憶過去,所看到的有時候是充滿回音的一片漆黑(a great darkness,filled with echoes)這種像黑洞一樣的過去及回憶,使我們頓然迷失在人生的座標,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在何處,這是相當恐怖的。要找到自我立足之地,眼睛看到的經常不是一件大件大事,而是一些由身為配角演出的生活小事,這些平常看來不值一提的是,在這樣重要的關鍵時刻,竟然是讓我們找到自己的主要線索。過往我們歷經的大事件,經常是空洞的;而我們做過的一些小事,在回憶的路上,卻是一朵朵鮮明綻放的,還在微笑的路邊小花。 「配角人生」的代價,該小心就是健康  如果癌症病人過的是「配角人生」,會不會這也是他們罹患癌症的因子之一呢?配角既然是主角的幫襯,要替主角抹脂塗粉,替主受過,職責所在只能無怨無悔;不過,常常是好心沒好報,從主子那兒突如其來的罵聲,好像跌了一個狗吃屎,還被要求吞下去,壓力造成好細胞的癱瘓可想而見。與馬克吐溫齊名的19世紀美國幽默大師比林斯(Josh Billings,1818-1885)說:「有一樣事情誰也不易做到的是,在濕滑的冰上摔倒、站起來後讚美上帝。」(One of the hardest things for any man to do is to fall down on the ice when it is wet and then get up and praise the Lord.)因為站起來之後一定會說My God!或 Jesus Christ!,難得有人會說:God be praised!「配角人生」的代價,該小心就是健康,而不是抱怨自己一輩子當配角,真是沒意思!  

【鄭春鴻專欄】配角人生

癌症病人與癌症病人一見面,很容易在非常短的時間成為知心的朋友。一旦在心靈上搭上了線,彼此就可以打開心內的門窗,很自然地說出老朋友之間才說得上的人生故事。而這些故事,有不少是他們甚至不曾向親人吐露的故事。 大家交換了故事之後,免不了要探究彼此的共同點。 癌症病人在本質上、在性格上,在情感運作上,到底有哪一些同質性;而這樣的同質性,會不會也是他們罹患癌症的因子之一。 癌症病人的同質性 癌症病人族群之間是一個不那麼公開的,甚至有點隱密的族群,一般人談話若說不上心頭,真情是不願流露的,癌病人人之間更是如此,大多數的癌症病人Line族群,是不歡迎非癌朋友加入的。 在眾多我們彼此發現的病友同質性上,有一些大家都基本同意的。雖然沒有特別設計問卷做調查,但是病友之間有一種無以名狀的默契,這些「共識」比起行為科學的調查常更令人,至少更令病友們信服。 沒有配角,只看主角,慘不忍睹 電影《動畫人生Life, Animated》,劇中有一位特別喜歡迪士尼卡通影片「配角」的自閉症的男孩歐文。「配角」這兩個字,忽然讓我想到,癌症病人的人生會不會基本是一個「配角人生」? 歐文內心住著一個動畫人物的世界,不是那些英雄人物,不是小美人魚,白雪公主,獅子王辛巴或者阿拉丁,他的世界裡的「主角」是幫助美人魚的小螃蟹,小矮人,辛巴身旁的狒狒或者鸚鵡,他們都是動畫中的「配角」。我印象中的迪士尼卡通「配角」有的比較拉風,比如小飛俠裡的小叮噹、小美人魚裡的小比目魚、阿拉丁裡的Iago、花木蘭裡的木須龍;也有一些形像沒那麼突出的,比如獅子王裡的娜娜、小熊維尼裡的Eeyore、泰山裡的Ter、風中奇緣裡的蜂鳥、公主與青蛙裡的艾樂兒、美女與野獸裡的歌劇演員衣櫃。這些「配角」,好像在角色上可有可無,對故事的主軸不那麼起得了甚麼作用。但是,如果你在看卡通時,遇到上配角出現就真的「快轉」不看,而只看主角的戲。那將是一個怎樣的狀況呢?  「慘不忍睹」,就這四個字。你相信嗎? 癌症病友過的是「配角人生」嗎? 從前述的癌症病人性格的同質性看來,似乎有很多病友就是那種人生裡的「配角」。老闆、主管不一定事是主角;伙計不一定是配角。誰是主角?誰是配角?或許你可以這樣驗證看看。你有些同事請一個禮拜的假,或請一個月、一年的產假或陪產假,辦公室好像沒發生甚麼不方便,公文照跑、活兒照幹。但是偏偏就有一、兩個同事,只要一、兩天沒來,大家就覺得不舒坦。或許日常工作還是可以完成,但就覺得疙疙瘩瘩地,或甚麼都落掉一點甚麼,就是不完美。我們家中的母親亦復如是,平常看媽媽好像也沒做甚麼事,必須等到媽媽出門旅遊,或是生病住院一段比較長的日子,大家才會突然發現,一個家可以正常運作,媽媽的份量有多重。  癌症病人的同事、癌症病人的家人,就經常被人有這樣的感覺。 那些被大家忽略的,成天在家的阿公、阿嬤、爺爺、奶奶,看來好像都沒有甚麼事情幹,都在「等吃飯」。但是他們卻是兒女相聚最關鍵的「原因」,「回家看爸爸、看媽媽」是兄弟姊妹相見的根本理由。台灣俗諺說 : 「父死,路就遠;母死,路就斷。」意思是父親過世之後,返鄉之路似乎便遠了,使人懶得回家;母親過世了,就連回家的理由都沒有了。」你說,這些老人家是「主角」,還是配角呢? 歐文做了一本繪本,名叫《配角守護者》(Protector of sidekicks),電影導演也把歐文繪本故事做成質感非常好的動畫。歐文在迪士尼動畫中構築他自己的人際及生命意義。不知怎地,他看到了sidekicks的特別意義,希望自己成為「配角守護者」。 編劇人大罷工,電影電視索然乏味 外表亮麗,言談舉止吸引人的風頭人物,他的背後一定有一群苦幹實幹的配角在為他幫襯.這讓我想起2007年底至2008年,美國東西兩部編劇工會聯合罷工運動。這是史上最大一次編劇人罷工事件,雖僅14周的罷工,不但使好萊塢的電影拍不成,電視機前的觀眾,莫名其妙的感覺到他們看的電視劇,談話性節目,綜藝節目,甚至於新聞報導,突然怪怪的,大家說起話來,不但不會逗人發笑,簡直聽不下去,索然無味、沒頭沒腦、沒因沒果、不知所云。編劇人的集體大罷工讓洛杉磯損失32億美元。 美國東西兩部編劇家組成的編劇工會是美國演藝圈一個非常重要的組織。它由一群富有天分的編劇組成,涵蓋了電影、電視劇、脫口秀等各種類型的娛樂節目。這些連配角都稱不上的幕後工作人員,他們往往藉著在舞台上穿著光鮮亮麗的演員、名嘴、新聞主播的那一張嘴,說出他們在心裡運籌已久的思想與內容,表達他們對時事的即時觀點。 一個光棍十個幫襯 這些幕後的編劇人員,都在為那一些在舞台上在螢幕上在電視上受人崇拜的偶像,劇中的男女主角「抬轎子」。抬轎子是要付出艱辛體力的苦差;而今天,卻演變成一種說好聽點,叫共創雙贏;說難聽點,就是「文膽」、「保鑣」。沒錯!一樣是轎子,確實有「文轎」、「武轎」之分。「文轎」屬於「文」的神明的乘,如媽祖、觀音之類,文轎比較重。「武轎」則是給五府千歲之類的武神坐;表演時大都要走七星步,而且會一直搖晃轎子,轎子雖比較輕,但轎夫比較累。 「文膽」聽起來好像比較高貴一點,其實他不過是另外一種不需要替主子擋子彈的「保鑣」,都不是那麼「體面」的稱呼,比起「配角」還算劇中的一個「咖」(cast),他們連個名姓,一般都不被公開的。有一個傻男子在美國的海關突然大不喇喇地說他自己是蔡英文總統的「文膽」,真惹人笑話,哪有人說自己是別人的一個「小器官」。他這種角色就等於是蔡英文出門為她寫演講稿等小東西,抬「文轎」的轎夫。年金改革之後,出現了很多「陳抗」,蔡英文出門常被前來抗議的民眾堵車,走到哪裡還要防備被人丟鞋子。那些身邊的維安人員以及各地的警察,就等於是幫蔡英文抬「武轎」子,較之「武轎」,抬「文轎」經常是廁所裡的馬桶。為人抬轎子,都要承擔很多勞苦,並且常常有功沒賞,弄破要賠只能啞巴吃黃連。印象裡,只有早年政壇「小鋼炮」的朱星羽,最懂得珍惜為他「抬轎子」的人,過年都會包10萬元的大紅包犒賞助理。 俗話說;「一個光棍十個幫襯」,意思是一個好漢也要十個幫襯的,沒有大伙兒的幫忙,是做不成好漢的。《初刻拍案驚奇》說:「他只道眾人真心喜歡,且十分幫襯,便放開心地大膽呼盧。」連賭博也要友人在旁邊夭喝,才有「賭膽」。《老殘遊記》:「你就半嘯半擊磬,幫襯幫襯音節罷。」唱卡拉OK有效果的鼓掌聲,演鬧劇也要在某些哏配上假笑聲。說書人要有人現場打氣捧場,不敲鑼打鼓么喝兩聲,怎麼精彩得起來。抬轎子轎夫、在旁邊夭喝、雞鳴狗盜之徒,經常是讓戲感更強,讓主角更鮮活,在現實人生讓任務出得更圓融的關鍵人物。 成功的人生必須先從「老二」做起 偏偏世人大多希望當主角,在台上招搖風光。沒有當上主角,給個配角當就覺得心裡委屈。而只有那一些有大智慧的人,才有所謂「老二哲學」。 華人當中, 20世紀最有世界觀的文明人之一,林語堂先生當之無愧。林語堂自小聰敏,學習力極快,但因不耐中學教育體系,始終故意維持第二名的成績,可視為小小的反叛。他後來曾自述:「從中學到大學,我都是以第二名畢業的,因為總有一個認真用功的傻瓜贏過我。」但這個第二名學生,僅以三年多的時間,便拿到哈佛大學、德國萊比錫大學博士學位。 星雲大師也提倡「老二哲學」理念,他提到佛法說萬法相互緣起,故法法平等,每一法都可以是「老大」,也可以都是「老二」。他說,紅花如果沒有綠葉圍繞,怎能顯得嬌媚動人。若想展現成功的人生,必先從「老二」做起,不強出頭,隨緣隨分。反觀,歷史上許多英雄豪傑,如三國時代周瑜由於好勝心強、不服輸,在沙場中爭得頭破血流、你死我活,慨歎說:「既生瑜,何生亮?」最後渾身是傷,吐血而亡。

【鄭春鴻專欄】天堂沒有幽默?

19世紀的法國作家司湯達(Stendhal,1783-1842)在他晚年(1838年)寫《巴馬修道院》獻辭中說他的作品是:「獻給少數幸福的人」。的確,只有少數幸福的人才有福氣享受文學這道佳餚。我們可以說,多愁善感並不是一件壞事,它不但不需吃藥去「治療」,甚至是少數幸福的人才有的人格特質,包括作家及文學愛好者求之不得的「天賦」。馬克吐溫更直接地指出:「幽默的秘密來源不是奔悅而是憂愁;天堂上是沒有幽默的。」(The secret source of humour is not joy but sorrow; there is no humour in heaven.) (按:大家不都說天堂只有快樂嗎?) 不要把自已變成葡萄乾 多愁善感是怎麼來的?從得癌症來的嗎?或許。癌症就像人生滋味的酵素之一,而多愁善感則是酵母。不一定要得癌症,那些使人看到死亡線而沒有越過去的,比如中風、心臟病、重大車禍等,都是不同質地的酵母,它們使人生發酵,使人發現人生有不同的口感、咬勁兒,不同的香氣與滋味。分析心理學的創始者瑞士心理學家榮格( C. G. Jung,1875-1961)說:「多愁善感是一種掩蓋淫蕩的上層建築(Sentimentality is a superstructure covering brutality)。」當然多愁善感這種「人生的酵素」也不可避免地聞及過去沒有發現的腐氣、霉氣、臭氣,以及更令人無法忍受的人造香精氣。 波蘭詩人朱利安‧圖維姆(Julian Tuwim,1894-1953)形容葡萄乾(raisin)是一顆發愁的葡萄(a worried grape),學會多愁善感的癌症病人差可比擬。一顆發愁的葡萄只是表面多了些皺紋而已,千萬不要把自真的變成葡萄乾(raisin),患上憂鬱症,雖然你以為甜度還在,甚至自以為更甜,但就回不來新鮮葡萄的光亮多汁了。 事情總是過猶不及的 因為,事情總是過猶不及的。剛剛好,或多一些的多愁善感,可能使你成為一個作家、畫家或可以享受文學、藝術的「少數幸福的人」;但是,倘若「太多的」多愁善感,可能就沒那麼「好玩」,那麼「幸福」了。這首王菀之唱的粵語歌,你聽過嗎?歌名就叫《多愁善感》,我們來看看歌詞,作詞者是林夕: 「頭亦懶洗 留待下世 / 什麼會令你不管身世 / 但你不願提 閒話放低 / 無事也痛哭這等於自毀/你雖看通無數道理 / 無力制止奇大脾氣 /...

【鄭春鴻專欄】[ 醫院小說 ] 三罐可樂

阿發最近被醫生嚇得心神不寧,這幾天都在跑醫院做各種檢查,血球檢驗、肝腎功能、 血糖、甲狀腺功能,這些都是發嫂跟他說的,他根本搞不清楚做這些檢查跟他的症頭有甚麼關係。 甚麼症頭呢? 阿發在公司給的每年免費健康檢查,發現他一年來體重掉了近十五公斤。阿發本來就胖胖的,即使瘦了十五公斤,仍然是過重的。但是他在毫無任何飲食習慣改變或刻意減肥的情況下,體重減輕超過5%,醫生覺得不對勁,啟動了「原因不明之體重減輕」的檢查流程。家醫科的醫生擔心病人會不會有什麼他沒看出來的潛藏癌症造成體重減輕,轉介他到腫瘤科門診。 「你糟糕了!早覺你不要做油漆工,你就偏不聽。」發嫂陪著他在醫院轉來轉去,抱怨地說:「油漆裡有多少毒啊!你每天還拿它在面前刷來刷去,你還抽菸,把毒氣一起都吸到肚子裡去。」發嫂非常注意保健,她對每天從Line收到的保健常識都不遺漏地讀,長久以來,使他有豐富的保健常識,不管是對的還是錯的。 「還有,前幾個月,都包下的那個新大樓油漆。你負責的都在地下室樓層,對不對。」阿發點點頭。 「人家剛貼好地板,就叫你去油漆。你知道嗎?貼地板用的膠,是用甲苯去稀釋的。剛貼好,甲苯還沒消退,你正好去吸個飽。」發嫂越說越氣:「你知道嗎?甲苯會得甚麼?------得血癌!還有,地下室會有氡,氡是甚麼,你知道嗎?氡會令人得血癌的!」阿發覺得自己有點起雞皮疙瘩,張飛都怕生病,阿發呢!何況癌症呢! 不過,怎麼看,阿發看來一點也不像是有癌症的病人。 「我這一年來的吃東西的習慣完全與以前沒有兩樣,工作量也沒有差異,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會減了十五公斤的體重。」他說,同事和朋友都羨慕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成功減重,他自己也覺得體力變好,以前提著他的工具箱上下樓都要搭電梯,現在則可以爬樓梯。 阿發是個油漆工人。他那近乎赭色的臉像是在窯裏邊被燒煉過、鋼鐵鑄就的屑膀頭,滿臉生長著半圈腮鬍。 兩隻眼暗藏在腮鬍當中。他的兩條臂膀異常堅實, 就靠了這個吃飯養家;面孔很長,那輪廓看去,好像是一個馬臉;鼻孔裡的毛有的還伸在外面;眉毛濃厚而不規則,正像用來擦過皮鞋油的刷子。 阿發坐在候診區的長凳上,儼然是一座雕像:古銅色的臉,滿臉筋肉的棱角,微微咪縫著的眼睛,呆滯凝視的眼神,一動都不動。他顯然是被嚇到了。 「你啊!你就個性不好!沒事兒就擺譜兒給人看,你知道嗎,那都是壓力啊!壓力會使人得癌症,你知道嗎?」阿發坐那兒,吭都不敢吭一句,挨著發嫂的數落。他雖然身材短小,但說起話來,聲音卻如銅鐘宏亮;他有一張鷲鷹似的好鬥而又難以對付的面孔,兇起來一副狠巴巴的樣子;像狼一樣半瞇眼睛,時不時挫動牙巴骨,似乎恨不得齧碎什麼東西才好,沒人敢靠近他。不過,在醫院裡的阿發,老虎變病貓,在發嫂旁邊服服貼貼地坐著。 「沒錯!我是有點高血壓,可是我每天都有吃藥。」他滿冤枉地說。 醫生仔細地問他三餐都吃些什麼?聽起來營養充足,沒有什麼異樣。問他正餐之間吃不吃零嘴?「從來也不」他說。 「你喝不喝啤酒?」 他說他很少喝啤酒,過去如此,現在也如此。不過,他以前常喝可樂,因為這是公司提供的免費飲品。一年前,公司為了健康的理由,不再供應可樂,只供應瓶裝水。這位細心的醫生,終於發現了大秘密。阿發以前一天至少喝三罐可樂,也就是大約每天有500卡或更高的熱量是來自這些飲品。少了這些空洞熱量(empty calories),難怪他的體重健康地下降,他的精神體力也隨之改善。

【鄭春鴻專欄】憂鬱症v.s多愁善感

如果有人要你每天都要吃一顆芭樂、一支香蕉;一條巧克力或一罐啤酒等,不間斷地吃,你會同意嗎?你做得到嗎?有沒有人這樣要求過你? 每天都被指定吃某種特定的水果和食物,都已經有點「怪怪的」了,而如果把前面那些芭樂、香蕉、巧克力、啤酒等食物換成精神藥物,可是大家都欣然接受,乖乖地吃,你會不會覺得更怪了? 美國四分之一女性服用精神藥物 這些精神藥物都是「處方藥」,換句話說,病人吃這類的藥都是醫師開立的,是醫師經診斷,建議病人服用的。朱莉•霍蘭德(Julie Holland),一位紐約精神病醫師,最近在紐約時報撰文指出:「今天,美國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女性都在服用精神藥物,而男性僅有七分之一。女性被診斷患有抑鬱症或焦慮症的可能性幾乎是男性的兩倍。」 她說:「作為一個行醫20年的精神科醫生,我必須告訴你,這簡直是瘋了。(As a psychiatrist practicing for 20 years, I must tell you, this is insane.)」朱莉是一個很受歡迎的作家,她著有《情緒化的賤女人:你吃的藥,你沒睡的覺,你沒做的愛,和真正把你逼瘋的東西》(Moody Bitches: The Truth About the Drugs You’re Taking, the Sleep You’re Missing, the Sex You’re Not Having, and What’s Really Making You Crazy) 臨床醫學大師威廉奧斯勒(William Osier)說:「吃藥的欲望或許是區別人與動物的最大的特徵。」(The...

【鄭春鴻專欄】[醫院小說] 老婆的那件睡衣

他得稍為鎮定一些,雖然明知老婆不見得會懷疑,也大概不會多問,但是他似乎覺得這種遊戲得先自己嚇自己一下,才好玩。 「我出去一逛逛。」他對老婆說:「大約一兩個小時回來。」他當然不希望老婆發覺這個遊戲,但是卻不由自主地鬼鬼祟祟起來,潛意識好像要有點想要老婆有窺探自己行蹤的意圖。 他出去逛逛怎麼說也不過份,這個家,實在太溫暖了,溫暖得叫人覺得空氣著實有點悶。她要不是得帶孩子,而且被她男人搶先一步說要出門,她一百個希望能出門散心的是自己。 「去!出去呀!免得又說我老綁著你透不過氣來。」她發起嗔來,臉頰紅通通地,因為心裡確實帶著一種似真又假的感覺,使她的話變得讓人不得不去猜測,但是又彷彿覺得無須去猜測。 「我有那榮幸被你綁嗎?你有大寶二寶就夠了。」他必須立刻回應一下她的話,這樣回應幾年來已經變成某一種做為已婚丈夫的禮貌。 的確,有了孩子以後,讓她幾乎變了一個人,以前不能忍的氣、不能吃的虧、不能輸的口舌之勇,現在她全不計較了;事實上也不由地她去計較,她幾乎每分鐘得盯大寶一次,否則準出亂子。 他當然不是只出去逛逛,他玩這個遊戲已經有好一陣子了,第一次跟李副總的太太在舞會上見面時,他們眼神一逗在一起,就完全看穿彼此心底那最孤寂的一面,知道彼此的需要。當天晚上,他們就在車子裡點燃了那把火,也享受了烈火燒到極旺,突然有人走過,慌慌張張地整肅儀容的那種「偷不著」的刺激。以後,他們的約會都在車子裡,現在旅館的針孔相機多得很,不安全。 「我走了。」他非出門不可了,他約她下午兩點在一個建築工地見面。這裡隱蔽得很,最近景氣太差,這工地蓋了一半不到就停擺,現在這兒就像個廢墟,一個偷情絕佳的地點。 「不送了。」她故意拉高嗓門回話。其實她已經習慣跟他暱在一起了。雖然他沒特別出息,做個丈夫、做個爸爸也不怎麼離譜,他對母親的孝順尤其周到。跟他在一起讓她覺得滿安全的。 男人去偷腥,太太一點都不懷疑,實在有點令人氣餒。好像偷腥也多少算是男人的能力之一,被狠狠地看準是一隻偷不了腥的貓,讓他不好受。 她似乎要讓他印象特別深刻似地,又叫了他一聲。 她一邊給二寶餵奶,一邊對他說:「記得帶鑰匙,我餵完奶要睡午覺,別按門鈴。」給二寶吃奶有時讓她覺得自己是一頭母牛,新鮮乳汁隨時供應,「生產」過量,怕會脹乳難過,她從醫院租來一架電動吸奶器,就像在牧場給乳牛吸奶一樣,收收放放,沒兩下子就可以擠出一大瓶奶。為了完成親自哺乳的心願,她為自己做了一件胸前一掀便可露出兩乳的睡衣,好讓二寶隨時可以解饞。 她男人第一次看到這件睡衣時,滑稽地覺得想笑:「小孩方便,大人也方便。」他指著自己,做了一個鬼臉。她罵他不正經。 今天,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穿這件睡衣,不知怎地,二寶突然甩開乳頭大哭,她哄了幾聲,就把孩子放進小床。她忘了把睡衣胸前那塊布蓋來,窗外微微溜進來的午後的陽光,輕輕地映在她的乳房上。他在門口看到這白皙又尖挺的乳房,忽然有點傻了眼,好像他從未見過、觸碰過一樣。 上了車之後,他照例用手機打一通電話給副總的太太。她比他忙多了,只能在緊湊的行程中特別找縫隙來跟他玩這種車上遊戲,盡興之後,也都是他依依不捨,她慌張求去。 「都兩點十分了,怎麼還沒來?」他坐在車裡無聊地望著殘留在工地的樣品屋。從交流道下來的車子不太多,大約每半鐘才下來一輛。他把眼睛盯在那交流道的轉彎處,一開始,他似乎期待著開過來的是她紅色的車;但是等了半個鐘頭之後,他突然發現腦部的信號變了,他期望轉彎的不是紅色車。他非常訝異這樣的轉變,「難道我不希望見到她嗎?」他自問。 他同時提醒自己,待會兒她來了,可別洩露出這種情緒,好像在他觀念裡,做為一個情夫也應該有做情夫的禮貌。 她足足遲到一個鐘頭。 她的車比較大,比較寬敞,也比較乾淨。每一次都是他「移樽就教」的。他進了紅車子,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在偷情,而只是在履行做為情夫的責任。他伸出手摟著她的腰,幾乎過了一分鐘都沒第二個動作。 「你發呆啊?在想什麼?」她也有情婦的敏銳。 他只是笑,沒回答。 「笑什麼?人家想知道嘛!」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他過好一陣子,忽然半開玩笑地問道。 「當然是真話囉。」 他說:「我剛剛在百貨公司櫥窗看到一個穿睡衣的真人模特兒,很好看。」 自從他太太得了子宮癌之後,他已經很久沒碰她了,怕傷到她。他第一次對出軌有很深的罪惡感。

【鄭春鴻專欄】[醫院小說] 乾燥花

自從那個狐狸精進門之後,她的房間從來沒有像今晚一樣擠這麼多人。現在,她有充分的理由讓大家都圍在他的身邊,甚至,那些還沒有來的人,只要她一開口,就有人趕緊拖著木屐,踩著喀喀地小碎步,去把那人給叫來。 因為,今晚,她就要死去了。 「阿芬來了未?」 她的嘴唇已經泛白,兩天的昏睡後,她奇蹟似地醒了過來,說佛祖來接她了,她還有一些事沒交代清楚,講完就得走了。 她的兩個眼窩陷成黑窟窿,兩頰一下子削瘦下來,臉部的每一條肌肉好像都已經放假了,整個面龐走了樣,完全找不到昔日那位鹿港大美人的影子。 醫生來看過,說狀況已經很不樂觀了。她昏迷的第二天,家人已經到街上的「老人嫁妝」店幫她買好了壽衣,好整地疊放在小竹椅上,這椅子就靠在她躺臥的床邊。她的房間裡雖然擠進不少人,但是這小竹椅的四週卻沒人站,好像碰到這穢氣的椅子,就跟另一個世界沾了邊。 「阿芬來了未?」阿芬是她鹿港的鄰居,跟著她嫁過來的,一直是她貼身的佣人。 她恨不得沒有這一醒,因為這一醒,重重地打擊了她的尊嚴。病中的失禁,使她的身體被弄髒了,她虛脫得似乎已完全沒有氣力自理衛生,只好由廚房的歐巴桑來福嫂替她擦拭更衣,這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羞死人了,她懊惱得無地自容,要不是她已無力言語,她想她會把一屋子人全部趕走。 這一屋子人除了依俗前來跟她告別之外,多少帶著幾分的好奇而來看看這位大太太的閨房是個什麼模樣。 十幾年來,她的住房進出不過兩三人。她並沒有嚴格限定某人不能進她的房,但是根據去過她房間的人的描述,她的房乾淨得連你站了進去,就立刻把那塊你站的土地給污染了。 此後,就再也沒有閒人「敢」踏進她房間一步,偶爾有事前來傳話,都只站在門外或窗邊,把話帶到就走人。 據她的手帕交劉媽有一次不經意地說,她可不是從來就這麼愛乾淨的。她剛結婚的時候,最愛吃甜點,尤其是紅豆麻薯,就是那種外面沾有白粉,下面墊著一小張紙的日式麻薯。「素琴呀,以前看到梳妝台上爬滿螞蟻,用手輕輕地揮一下,都可以照樣繼續吃她的紅豆麻薯。」 自從狐狸精進了門,她整個變了個人,她好像存心把自己變成寡婦,不再穿花衣服,不再塗粉擦胭脂,髮髻上永遠只有一朵白色的玉蘭花。 她不茍言笑,不在大廳喝茶,一身白淨的長衫, 「阿芬來了未?」她已經問了不下十次了。 「已經去叫她了,快到了。」這是他的先生十幾年來第一次進她的房。 剛進門時,素琴堅持跟他分房,他也只有默許。起初,儘管白梅對他擺臭臉,但是他對素琴卻特別殷勤,晚上一做完帳,一定拎著一小盒紅豆麻薯先到素琴的房間,好像在答謝素琴幫了他人生最大的一次忙似的。 他幾乎完全對這個房間沒有印象,好像到了別人家一樣。素琴顯然把跟他有關的一切東西,清得乾乾淨淨了,沒有一張他的相片,沒有屬於他一個座位,連她原來最心愛的白玉貓咪也沒放在她的案頭上,這是以前他送給她的訂婚禮物。 他有點獃獃地佇立在床沿,就好像被領進了一個陌生旅店的房間,嗅到的是一股似乎停滯一陣子,有點冰冷而完全跟自己無關的氣味。 ──不過,說到氣味,有一個味道卻是他一直忘不了的。 初夜時,素琴盡了人妻的義務之後,沒過兩分鐘就打起呼來,他推著她,想要喊醒她聊兩句,但是怎麼喊也喊不動。他好氣又好笑地湊過去想親她塗著洋紅胭脂一張一閤的小嘴唇,忽然聞到她吐納之間的鼻息有一股幽幽的香味。他非常好奇,別人的鼻息口氣都是臭的,為什麼素琴的鼻息是香的呢? 「我娘懷我的時候,每天拜觀世音菩薩,我是喝觀音娘娘的咒水出娘胎的,口氣當然香啦!」每次素琴總是嬌嗔地說道。後來,他總喜歡在他打呼的時候,把鼻子湊在她的小唇邊,隨著她的吐納貪婪地吸聞著她的氣味,有好幾回因為他捨不得離開她的唇邊,就這樣一睡到天明。 「都是你,口水流得我滿臉都是。」素琴會跟他抱怨。他當然懂得素琴知道他喜歡那味道,一夜都捨不得把他的臉推開。 然而── 這會兒她的香味還在嗎? 一消瘦的臉,掛著兩顆癟如龍眼乾的小眼,他特別仔細地瞧了瞧她的嘴唇,它像一朵已經完全枯萎的小雛菊一像,似乎已然找不出生命跡象。儘管她仍氣如游絲,但他好像已經看到她的嘴唇先已死去了。 這時,突然有個想法浮上他的心頭──那小雛菊乾枯了,會不會是因為少了,少了他的口水呢?。想到這裡,他打了一個寒顫,心裡有百般地不忍。 「阿芬來了未?」她又問,但是好像已經沒人搭腔回答了。 這時候,白梅好像一個剛過門的媳婦第一次要去見公婆似的,端著一個紅檜木做的茶盤,盤上有一青花瓷碟,上有兩個小小的紅豆麻薯,她慢慢地走進素琴的房間。她挨近素琴的床邊。 「素琴姐,這是你最喜歡吃的,你已經兩天沒吃飯了,吃一點吧!」 他忽然頗有慍色地拉了一下白梅,輕聲地說:「都什麼時候了,還吃麻薯。」 旁邊幾個素琴娘家的長輩也嘀嘀咕咕說著,給病人吃麻薯,安什麼心啊?要噎住了怎麼辦? 「人家以為素琴姐最愛吃紅豆痲薯嘛!」白梅這才有點發窘。 這時,素琴忽然出聲說她想吃。大家起初嚇了一跳,後來才勉強把磁盤端到素琴的面前。來福嫂捏起了一個,送到素琴的嘴邊,素琴想咬一小口,慢慢地嚼嚥,第二口就沒力氣再吃了。 天色慢慢暗了,客人三三兩兩藉故告辭了,他要求房裡的每個人都離開,說有話要對素琴說。 他把放著壽衣的小凳子拉了過來,把那一疊壽衣移到窗台邊的小茶几上,然後把凳子移到素琴的床邊坐了下來。素琴突然變得有點緊張,她慢慢從被子裡伸出雙手來緊緊地抓住衣襟,用她僅剩的力氣抿著嘴,好像在防著他什麼似的。十幾年沒再特別有什麼交談,他怎麼也吐不出一個字來。但是,他非常想在她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對她說一個對不起什麼的,但是,整個氣氛完全沒有說話的理由。 他又看著她的嘴唇,越看越像一朵乾燥花,乾燥花當然不會有什麼香氣,任誰也不會愚蠢到把鼻子湊到乾燥花前面,不是嗎?不過,他突然知道,此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鼻子湊到她的唇邊。 她沒有拒絕,或許是她連把臉翻過去的力氣都沒有了。然後,他看到兩行淚水從她的眼角汨汨地滲了出來,然而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她的顏面任何一條神經卻完全不動,那淚水就如從枯木的縫隙滲出來的露水一樣。 他取出手絹來替她拭淚。 過一會兒,她氣如游絲地又問:「阿芬來了未?」 「阿芬恐怕明天才能趕到,她請假回鹿港。」他答道:「你叫她做什麼?我可以為你做。」 她沒有搭腔。 她託阿芬回鹿港買一條洋紅色的口紅,她不要自己就這樣躐躐蹋蹋地走,至少也要點個胭脂,漂亮地上路。 他決定一個人陪著她渡過她的最後的一夜。 她顯然非常疲倦,不久就又昏睡了過去,在寂靜的夜裡,他再度聽到久違十幾年的打呼聲,只是這呼聲已經微弱到得仔細才聽得到。 等到趴在床沿上的他被阿芬喊醒時,他發現床上已經沒人了。 他嚇得臉上發白,心想難不成他睡得連素琴往生都不知道嗎?這會兒遺體送到哪兒去了? 等回過神來,他才覺得周圍的氣氛應該沒有特別壞的事情發生才是。屋子的兩扇簾子捲得高高地,陽光穿過屋外的菩提樹葉梢從窗口灑了進來。 「太太好起來了。」阿芬看著她剛插好花,彷彿在檢查正統池坊流的美感,一邊對他笑道:「她說別吵醒你,讓你多睡一會兒。」 他套上了外衣正要走出房門,一個穿著碎花布洋裝的女人迎面而來,要不是那塗著洋紅胭脂的小嘴唇,他真的一下子認不出是誰。她對他淺淺地笑了一下,說了一聲謝,就走進房去。 關於素琴這一回走進鬼門關又繞回來的事,後來有了不少的說法。 素琴的娘家一致認為這是觀世音菩薩顯靈,讓素琴死裡逃生;白梅對外都說是素琴和醫生,也就是素琴的表叔公串通演的一場戲來討人憐憫;表叔公怕人說他醫術太差,對於素琴怎麼活過來一直沒有解釋,但他心裡想著,可能是她血糖太低,正好吃了一口非常甜的紅豆麻薯,才意外地又活回來的,這個想法當然不能公開說,否則白梅不就變成素琴的救命恩人了,要素琴知道如此,恐怕寧願死去。 素琴呢?她自己堅信還能活過來,是他那神奇的,輕輕地一吻。 她從此不再扮寡婦,因為她確知她是有丈夫的,她決定又變回原來的她,才不辜負新的生命。而每回阿芬回鹿港去看她媽媽,也都會為太太買一兩條洋紅的胭脂。  

學者指出引進跟管理外籍勞動力,要企業化經營並聘僱適切的人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O9YANPgbYo 國民黨立委溫玉霞、王鴻薇於5月30日召開移工問題總體檢公聽會,邀專家學者、弱勢團體、受照護者及家屬等參與。會中,王鴻薇委員提出在過去幾個月,立法院三讀通過「就業服務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讓產業及家庭在移工失聯後在一個月後得再次提出申請,讓之前等待期三個月的時間縮短,但雖然家庭看護移工的等待期從3個月縮短為1個月,這1個月對於需要看護移工協助的家庭,仍舊不合理。另外,王委員也指出,目前各方面都在等待開放移工名額,但是家庭移工數量不僅沒有增加,反而減少。增加的卻是營造業、長照機構以及農業,許多產業也希望增加移工名額,卻都苦等不到,譬如觀光旅館業,計畫用補助的方式,但是用補助根本解決不了問題。以上這些手段,都沒有辦法符合大家的需求。 而溫玉霞委員表示她曾討論「就業安定費」問題,諒及有一些家庭雖然不是中低收入戶,但是醫療費用已經構成龐大負擔,卻還要再繳納因聘僱移工而影響台灣勞工的就業機會而收取「就業安定費」,對於一個小家庭仍構成很大負擔,因此溫委員認為應該有改進的方法。而就安基金委員會成員,佔移工總人數40%的家庭看護移工雇主,竟在就安委員會的5位中,沒有「家庭看護雇主代表」,而個救安委員會29位代表中,也只有1位與看護移工有點連結。就業安定費從家庭看護工雇主手上收取,卻沒有家庭類雇主代表,非常不合理,更導致決策制定者無法聽見病友及家屬的照護需求。溫委員明白表示,今年6月要重聘就安委員會委員,要求勞動部次長通盤檢討加聘弱勢團體,在瞭解家庭照護端的需求後才能這定良好的照護政策。這場公聽戶,有多位專家學者出席,包括神經內科專業醫師、管理學院教授、台北雙律師等。其中,張姮燕以學者的角度,帶入企業化經營的概念,建議公部門幫有照護需求而聘僱外籍看護的雇主們,引進個人與工作適合(person-job-fit)的勞動力,並接著做好獎懲制度,而政府跟家戶也需要了解跨文化管理,以適應家中因為照護所需而多了一到兩位異國人士同住的溝通、飲食文化等差異。張姮燕會中提出以下幾點,最為勞動力的通盤檢討。 • 政府應全面了解國人跨國勞動力的需求,視個別病人和家庭的狀況,特別是照顧失智病人、重症兒童、重症病人的家庭,去提供相對應的家庭看護工人力,不應忽視他們的困境。 • 移工制度已有30年歷史,政府應該積極改進,呼籲提供更好的照護品質給重症失能家庭外,建立專業的照護工種,與其他勞工工種區分開來,並由衛福部接手家庭看護工管理,及建立專責負責部門。 • 勞動部在家庭看護工引進管理鬆散,需要改善培訓和建立篩選機制。 • 對於逃逸外勞,不應只依賴移民署少數人力抓捕,應考量保護國家人才安全等國安問題。 • 移工並非唯一有工作權的人,應關注其本國雇主的工作權,不應只把重點放在移工身上。 • 就業安定基金應有公平收費標準,尤其對重症失能者家庭給予免繳的政策。 • 政府在分配就業安定基金時存在不公平和限制,委員會成員不應只有同一群人,建議應將其列入失能家庭照顧者代表。 • 長照司需全盤檢討外勞培訓成效和逃逸情況,避免浪費人力資源。 • 鼓勵政府在細節管理層面徵求第一線照護服務家屬意見,了解他們的照護需求。

童文薰:對弱勢照護雇主提供免費法律援助

https://youtu.be/j1zu7Z5Epl4 文 / 張姮燕 (國立中山大學人力資源管理全英碩士學位學程兼任助理教授) 立法院5月30日「移工問題總體檢」公聽會上,人權律師童文薰指出,移工問題不僅是勞工議題,更是廣義的經濟議題、人民健康福利議題、治安議題,甚至是人權議題。以專家身分受邀,提出勞動部的思維乃立基於保護勞工上,建議從改變勞動部的名稱開始,將其角色定位為「勞資協調部」,而不是只偏向協助勞工而忽略雇主的問題,呼籲提供法律服務給弱勢雇主,並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 這項公聽會是由立法委員溫玉霞及王鴻薇委員召開的,會中邀請身心障礙者病友及腦麻及重症兒童家屬代表、學者專家與政府各單位代表共同出席。 公聽會中,與惠專家學者提出建言,檢驗照護問題及家庭看護工制度。公聽會聚焦於五個議題,分別是「巴氏量表」、「就業安定費」、「移工逃逸」、「本勞低薪與移工政策之間的關係」、「勞動力自由化」。 另外,她也指出逃逸外勞目前已有九萬人,而雇主遇到逃逸外勞跟仲介無法申請退費的問題,也該被處理。 而勞動部對移工轉換工種制度的嚴格性不足,雖規定不能轉換,但事實上因為原則禁止、例外轉換,仍舊讓有心要轉換工作的移工,想方設法造成例外。 而外勞選擇逃避法律責任的狀況層出不窮,呼籲建立移工評鑑機制,以便下一個雇主了解其背景和能力,並要求仲介負責退還費用。童文薰認為,外籍看護品質是可以改變且改善的,但必須要從落實評估開始,包括: 提出仲介應該具備評鑑機制,並強調評鑑應該由每個人參與,而不僅僅是專家學者的評價。 當事人之間的合約應該是私契約,不應該由國家介入。 強調需要改善移工管理的問題,包括提升訓練長照人員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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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偽造是科技犯罪 絕非言論自由

這兩天看到中國國民黨上下為了 AI 深偽賴清德總統聲音的事情群情激憤、大喊查水表,老實說,我一開始是不太想評論的。 但看到他們把一個很清楚的犯罪行為,硬要包裝成「言論自由」,身為一個長期關心數位暴力的人,我覺得有些話還是得說。 大家應該都還記得小玉的換臉成人片事件吧。 當時有多少無辜的女性、網紅、政治人物,因為這種深偽技術被做成不堪的影片,名譽受損、身心受創,有人到現在都還走不出來。那時候全台灣的社會共識非常清楚:用 AI 偽造他人的聲音和影像,是對一個人的隱私與人格權最嚴重的侵犯。 深偽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它可以在幾分鐘之內,摧毀一個人花一輩子建立起來的社會信任。而在選舉期間,它更可以被拿來製造大規模的假訊息,直接破壞民主機制的運作。 那我們回頭看這次的事情。 一位曾任中國國民黨新媒體部主任的小編,替凱道活動製作宣傳短片《油不得你》,未經同意,用 AI 深偽了國家元首的聲音,拿來做政治攻擊。有民眾看不下去去檢舉,刑事局依法上門查證。 結果呢?從蔣萬安、李四川到黃國昌,一整排政治人物跳出來聲援,說這是查水表、是政治迫害。 我想問,這跟當初的換臉影片,在「侵害人格權」和「濫用科技」的本質上,到底有什麼不同? 言論自由,是你我都可以站在凱道上、在臉書上,大聲批評政府的施政。這是民主最珍貴的價值,我自己每天都在用。 但言論自由,從來不包含「偽造別人的聲音,來替他說話」。 這在法律上叫什麼,法界講得很清楚了:依刑法第 220 條,具有表達與證明功能的錄音、錄影,是「以文書論」的。所以用 AI 偽造他人影音,可能構成第 210 條的偽造私文書罪;再把它上傳、對外散布,就可能再加一條第 216 條的行使偽造文書罪。 這不是什麼模糊地帶,這是刑法。 接下來這段,我要好好講一下,因為我真的覺得中國國民黨不要那麼 low。 你們自己的台北市議員柳采葳,本人就是深偽的受害者。 去年 10 月你們黨主席選舉期間,她跟郝龍斌前市長的合照,被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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