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令人懷念的人生,往往因為人生的不完美。一個吃燒餅不掉一顆芝麻,自我感覺特別好,說起任何事,哪怕是表現上好像在懺悔,也都在表現自己偉大不掉的人,他有沒有令人懷念的人生呢?有。不過那只是他一個人懷念的人生,這樣的人生,恐怕連他老婆都沒耐性聽下去。
世界如此不完美,林語堂告訴我們說 : 「如果我們的心靈都是完美的,我們就會變成完全合理的動物,沒有罪惡,沒有弱點,也沒有錯誤的行為。那麼這世界就會變成一個無聊且乏味的世界,我們也一定會變成極為討厭的動物。」面對不完美的世界,需要不同角色的人去做不同的事,有人做配角;有人做主角。
沒有人天生就是主角的;也沒有人天生就是配角。有人在職場是市長、校長、董事長,是大家眼中的「主角」;但回到家,因為「妻管嚴」,加上天生自己是「生活白癡」,就成了典型的「配角」。因此,你過的是「主角人生」,還是「配角人生」,或許也沒那麼絕對,也沒那麼典型。我們過的人生,是不是一個可以令人懷念的人生,這會不會比較重要呢?
小事,在回憶的路上是微笑的路邊小花
回憶過去,所看到的有時候是充滿回音的一片漆黑(a great darkness,filled with echoes)這種像黑洞一樣的過去及回憶,使我們頓然迷失在人生的座標,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在何處,這是相當恐怖的。要找到自我立足之地,眼睛看到的經常不是一件大件大事,而是一些由身為配角演出的生活小事,這些平常看來不值一提的是,在這樣重要的關鍵時刻,竟然是讓我們找到自己的主要線索。過往我們歷經的大事件,經常是空洞的;而我們做過的一些小事,在回憶的路上,卻是一朵朵鮮明綻放的,還在微笑的路邊小花。
「配角人生」的代價,該小心就是健康
如果癌症病人過的是「配角人生」,會不會這也是他們罹患癌症的因子之一呢?配角既然是主角的幫襯,要替主角抹脂塗粉,替主受過,職責所在只能無怨無悔;不過,常常是好心沒好報,從主子那兒突如其來的罵聲,好像跌了一個狗吃屎,還被要求吞下去,壓力造成好細胞的癱瘓可想而見。與馬克吐溫齊名的19世紀美國幽默大師比林斯(Josh Billings,1818-1885)說:「有一樣事情誰也不易做到的是,在濕滑的冰上摔倒、站起來後讚美上帝。」(One of the hardest things for any man to do is to fall down on the ice when it is wet and then get up and praise the Lord.)因為站起來之後一定會說My God!或 Jesus Christ!,難得有人會說:God be praised!「配角人生」的代價,該小心就是健康,而不是抱怨自己一輩子當配角,真是沒意思!
19世紀的法國作家司湯達(Stendhal,1783-1842)在他晚年(1838年)寫《巴馬修道院》獻辭中說他的作品是:「獻給少數幸福的人」。的確,只有少數幸福的人才有福氣享受文學這道佳餚。我們可以說,多愁善感並不是一件壞事,它不但不需吃藥去「治療」,甚至是少數幸福的人才有的人格特質,包括作家及文學愛好者求之不得的「天賦」。馬克吐溫更直接地指出:「幽默的秘密來源不是奔悅而是憂愁;天堂上是沒有幽默的。」(The secret source of humour is not joy but sorrow; there is no humour in heaven.) (按:大家不都說天堂只有快樂嗎?)
不要把自已變成葡萄乾
多愁善感是怎麼來的?從得癌症來的嗎?或許。癌症就像人生滋味的酵素之一,而多愁善感則是酵母。不一定要得癌症,那些使人看到死亡線而沒有越過去的,比如中風、心臟病、重大車禍等,都是不同質地的酵母,它們使人生發酵,使人發現人生有不同的口感、咬勁兒,不同的香氣與滋味。分析心理學的創始者瑞士心理學家榮格( C. G. Jung,1875-1961)說:「多愁善感是一種掩蓋淫蕩的上層建築(Sentimentality is a superstructure covering brutality)。」當然多愁善感這種「人生的酵素」也不可避免地聞及過去沒有發現的腐氣、霉氣、臭氣,以及更令人無法忍受的人造香精氣。
波蘭詩人朱利安‧圖維姆(Julian Tuwim,1894-1953)形容葡萄乾(raisin)是一顆發愁的葡萄(a worried grape),學會多愁善感的癌症病人差可比擬。一顆發愁的葡萄只是表面多了些皺紋而已,千萬不要把自真的變成葡萄乾(raisin),患上憂鬱症,雖然你以為甜度還在,甚至自以為更甜,但就回不來新鮮葡萄的光亮多汁了。
事情總是過猶不及的
因為,事情總是過猶不及的。剛剛好,或多一些的多愁善感,可能使你成為一個作家、畫家或可以享受文學、藝術的「少數幸福的人」;但是,倘若「太多的」多愁善感,可能就沒那麼「好玩」,那麼「幸福」了。這首王菀之唱的粵語歌,你聽過嗎?歌名就叫《多愁善感》,我們來看看歌詞,作詞者是林夕:
「頭亦懶洗 留待下世 / 什麼會令你不管身世 / 但你不願提 閒話放低 / 無事也痛哭這等於自毀/你雖看通無數道理 / 無力制止奇大脾氣 /...
如果有人要你每天都要吃一顆芭樂、一支香蕉;一條巧克力或一罐啤酒等,不間斷地吃,你會同意嗎?你做得到嗎?有沒有人這樣要求過你?
每天都被指定吃某種特定的水果和食物,都已經有點「怪怪的」了,而如果把前面那些芭樂、香蕉、巧克力、啤酒等食物換成精神藥物,可是大家都欣然接受,乖乖地吃,你會不會覺得更怪了?
美國四分之一女性服用精神藥物
這些精神藥物都是「處方藥」,換句話說,病人吃這類的藥都是醫師開立的,是醫師經診斷,建議病人服用的。朱莉•霍蘭德(Julie Holland),一位紐約精神病醫師,最近在紐約時報撰文指出:「今天,美國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女性都在服用精神藥物,而男性僅有七分之一。女性被診斷患有抑鬱症或焦慮症的可能性幾乎是男性的兩倍。」
她說:「作為一個行醫20年的精神科醫生,我必須告訴你,這簡直是瘋了。(As a psychiatrist practicing for 20 years, I must tell you, this is insane.)」朱莉是一個很受歡迎的作家,她著有《情緒化的賤女人:你吃的藥,你沒睡的覺,你沒做的愛,和真正把你逼瘋的東西》(Moody Bitches: The Truth About the Drugs You’re Taking, the Sleep You’re Missing, the Sex You’re Not Having, and What’s Really Making You Crazy)
臨床醫學大師威廉奧斯勒(William Osier)說:「吃藥的欲望或許是區別人與動物的最大的特徵。」(T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