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當軍事目標波及民用設施，伊朗報復模式與區域風險外溢

文/楊聰榮（公督盟評審委員，中台灣教授協會理事長，任教於台灣師範大學）

伊朗在2026年2月28日對美國與以色列聯合攻擊展開報復，向中東多國境內美軍設施發射導彈與無人機，目標涵蓋巴林的美國第五艦隊總部、卡達的Al Udeid空軍基地、科威特的Ali Al Salem空軍基地，以及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Al Dhafra空軍基地。伊朗官方媒體強調攻擊鎖定軍事設施。多起導彈碎片與無人機殘骸落入城市區域、飯店與港口周邊，引發外界質疑，這些波及民間設施的結果究竟源於技術不精準，還是帶有刻意升高衝突的戰略意圖。我們根據實際上的狀況來推敲。

在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情況中，導彈原本瞄準Al Dhafra空軍基地，多枚導彈遭到攔截，碎片落在阿布達比市區，波及St. Regis Hotel周邊與住宅區，另有碎片出現在杜拜的Fairmont The Palm附近。至少1名平民死亡，多人受傷。從軌跡與攔截情況觀察，碎片散落符合防空攔截後的物理結果。若攻擊本意鎖定飯店或高檔社區，彈著點應更集中，宣傳口徑也會有所不同。現有資訊顯示，這類事件較接近導彈在攔截過程中產生的非預期後果。

Port Mina Zayed商業港口與波斯灣石油平台的案例較具爭議。無人機原本指向鄰近軍事設施與法國基地，1架Arash-2無人機擊中離岸石油平台，港口區域亦出現碎片。石油平台屬於經濟基礎設施，具象徵意義與戰略價值。若將目標擴及盟友能源設施，可對區域經濟施壓。伊朗官方聲明仍聚焦軍事設施，未將能源設施納入宣傳重點。這種訊號控制顯示，經濟設施受損較可能來自軌跡偏差與目標誤差，而非政策層級的公開升級。

巴林Manama市區的情況與阿布達比相似。導彈瞄準美國第五艦隊總部，城市環境密集，攔截後碎片落入住宅與商業區，造成平民受傷與建築物受損。城市型基地本身就與民用空間交織，任何攔截都可能帶來外溢風險。沒有證據顯示攻擊刻意選擇醫院或住宅作為主要目標。事件反映武器精準度與攔截機制交互作用的風險，而非明確的恐嚇平民戰略。

科威特Ali Al Salem空軍基地周邊亦出現類似情況。無人機攻擊軍事營地後，碎片散落至燃料儲存設施與商業區。沒有確認平民死亡。導航誤差與防空干擾都可能導致此類結果。阿曼Duqm港口的案例則顯示，無人機偏離原定方向擊中商業港口，造成1名外籍工人受傷。阿曼並非主要美軍基地所在國，港口具有戰略補給意義。伊朗未對該地點作出宣稱，整體模式仍傾向技術偏差。

綜合各案觀察，伊朗行動呈現數量壓制與象徵報復特徵。導彈與無人機同時發射，試圖穿透多國防空系統。攔截率高，碎片落點分散，造成民間設施受損。這種模式更接近技術能力與戰術設計的限制，簡單地說就是精準打擊無法做到而造成的外溢效果。這並不是刻意為之而造成的結果，若決策層選擇刻意打擊平民或經濟設施，攻擊方式與訊息操作會更明確，目標類型與宣傳內容也會同步調整。

伊朗報復行動波及民間設施的多數案例較符合不精準打擊與攔截碎片外溢的邏輯。個別能源與港口設施受損帶有戰略模糊性。未來若出現集中攻擊純民用目標的行為，判斷基準將改變。現階段證據顯示，技術與戰術限制是主要原因。伊朗的武器無法達到精準打擊的效果，他所能夠達到的軍事行動的目標完全無法達到，反而因為波及鄰國的民間設施，讓中東國家沒有人支持伊朗的行為，軍事報復行為完全沒辦法達到效果，這就是無法做到精準打擊的軍事力量毫無作用的最好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