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溺水掙扎—中國觀察者談〈北京的生活〉

「中國是個高風險社會。大樓施工馬虎，窗戶一打開就是污染。在經濟領域，民營企業也可能突然倒閉或老闆夜間逃走……」

目前日中關係緊張加劇之際，身為中國觀察者而知名的日本講談社特別編輯委員近藤大介先生表示：「中國以及中國大陸人民之間的許多衝突，都是因為相互理解不足所造成的。」他強調，必須先從認識「真正的中國」開始。這次就從近藤先生的著作《真正的中國──日本人所不知道的思考與行動原理》中摘錄，以便傳達中國社會的真實樣貌。

◆ 高風險社會

古代的中國大陸，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廣大的平原，其四面八方，可說全年無休，隨時都有可能遭到襲擊，尤其是害怕勇猛果敢的騎馬民族的入侵。
因此，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中國社會的話，那就中國社會是一個與日本無法相比的高風險社會。
江澤民主席曾誇口說：「如今我國已沒有邊境的憂慮。」其後在胡錦濤政權初期的2004年，就完全劃定與俄羅斯長達4249公里的邊界。剩下未劃定的，只是喜馬拉雅山脈沿線與印度、不丹的邊境。

◆ 真是耗費精力與神經的社會

但是，即使外國入侵中國的風險降低了，但中國國內的高風險社會卻沒有太大改變。
近藤先生在本世紀初曾在北京住了三年，每天都像是坐在往下墜的電梯裡生活一班。
在日本，安靜不動就叫做『不動』，但在中國，若不時刻注意，就會因為各種風險而立刻被周遭給踢落掉。就像溺水的人一樣，必須不斷掙扎，才能勉強維持現狀。這真是一個極度耗費精力與神經的社會。

◆ 每天都是麻煩不斷

到底會發生什麼麻煩呢？以近藤先生的生活經驗來說：
早上起床拉開窗簾，窗簾竟然整個掉下來；看電視時，客廳的吊燈突然掉落；這都是因為大樓施工馬虎的緣故。
窗戶一打開，就被PM2.5的污染給嗆到；即使關著窗戶，地下停車場滿是汽油味的空氣也會透過排風系統灌進來。從早到晚，不停有詐騙電話打進來。
電梯曾停擺超過一週；走出大廳，竟有大型沙發從樓上掉下來；馬路上的人孔蓋變成大洞；地下水管爆裂噴水；往上走的手扶電梯突然停下、並開始逆向往下衝……
甚至有一次，為了上班在公車站等車，旁邊一棟老舊12層樓的公寓突然被炸藥拆除，白煙瀰漫，全身都被染成白色。

◆ 日日皆風險

在經濟領域，民營企業可能突然倒閉、老闆夜晚走逃、股價暴跌，政府的經濟政策也會急遽轉變……
近藤先生搬到北京時，住家周圍大約有90家店鋪，三年後只剩下5家。
在政治領域，高層幹部可能突然失勢、被拘捕，甚至神秘死亡……僅在2024年，就有多達88.9萬名共產黨員受到黨紀政務處分（亦即雙開）。
總之，住在中國，會深刻感受到「活著」是如此的辛苦。因為，日日皆風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