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我於1994年寫的一篇文章,內容是以我和兒子的對話為主軸,連結到我對先父的懷想,以及先父對他的「黃金時代」golden age的回憶。
「家裡的楞小子,剛從學校回來,瞧他滿臉疲憊的樣子,沉重得書包好像把他的身體都壓彎了。當他把書包放在矮櫃後,我和往常一樣,拍拍他的臉頰,跟他說『辛苦了!』,他那滿佈烏彩鏡片內的眼睛突然亮起來,話匣子打開了,忙著報告今天上課的點點滴滴。特別是英文老師讓他們全班看無聲的電影(默片)(上「英文課」看沒有聲音的電影?),片名叫『城市之光』,演員叫卓別林。老師還在意旁幫他們解說片中的旁白(英文解說!有意思!)。當他正興高采烈的說個不停的時候,我則一下子被推進了卅年前的回憶中。
那個時候,我的年齡就和兒子一樣。家父的一貫要求,就是晚餐時刻,全家要齊聚一桌(家兄經常缺席,因為不是去補習,就是在學校溫習功課!)。通常是孩子們先坐好,由母親或小妹去叫父親來,再開飯。擺在老爸面前的,常是一瓶酒外加幾樣下酒菜。大伙兒就這樣一邊吃飯一邊聽老爸天南地北,侃侃而談。電影也是他的話題之一,有趣的是他對美國好萊塢沒一點好感,尤其是美式電影的『HAPPY END』模式,他更認為是既幼稚又可笑。他喜歡歐洲電影的浪漫深遠,最獨鍾的演員就是卓別林(卓別林是英國演員,但是成名是在美國好萊塢)。
『城市之光』(老爸管他叫『街の灯』Machi no hi,原名就是City Lights)的故事,在父親的飯間閒談中,講過不下十幾次。也因此我雖然沒看過卓別林的片子,但他獨特的劇照 —小帽子、大皮鞋、不合身的衣服、手上的『司迪克』以及戲謔性的希特勒式的短髭,就像一張老式的黑白照片,深深地烙入我的腦中。
卓別林於一九三零年底完成『城市之光』這部片子 註一,正值美國美國股市狂跌和經濟大恐慌之際 註二。這時有聲電影已誕生三年 註三,並且風起雲湧地席捲了整個電影市場,而卓別林仍在固執著「噤不出聲」註四。
如一般的默片,本片故事很單純:當大都會的流浪漢(當然是卓別林演的),邂逅街頭花店盲眼的賣花女,賣花女美麗清純的笑容,激起流浪漢卑微的善心和對愛情的夢想,於是就拼命的賺錢來治療女孩的眼疾。藉著一幕幕賣命的鏡頭,尤其是一場拳擊賽,以強烈對比的方式,蒼白瘦小的流浪漢面對粗壯兇猛的拳師,註定市絕望失敗的結局,但鏡頭上表現的卻是可笑又有著芭蕾舞式的美妙,更禿顯出溫情的痛楚。而賣花女卻一直不曉得資助他的人是誰?只幻想著可能是為多情的富翁,心裡充滿了感恩與憧憬。
最後,女孩的眼睛治好了,賣花的身影更加的燦爛。他期待著體面的恩人來臨,不料鏡頭出現的卻是個不起眼的流浪漢。他該不該告訴她呢?她會不會認出她呢?在觀眾的期待下、流浪漢默默地掏錢買了一朵花,當她把花遞給流浪漢的時候,憑著敏銳的觸感,她終於認出來期盼好久的人竟是這一位!
當愛情睜開眼睛之時,必須去面對的是和想像完全不一樣的現實。結局如何,就只有讓觀眾在心中慢慢去迴盪思索了。
當我靜靜地從回憶中甦醒過來時,兒子話已講完,制服未脫換,又戴上棒球手套在對著牆壁投球了。我問他,這部片子裡,他印象最深刻的畫面是甚麼?他直截的說:「剛開始的時候,一群人在公園舉行(一個雕像的)揭幕典禮,當布幕揭開時,竟然看到躺在雕像懷裡的流浪漢,真好笑!」我不覺莞爾,超個半個世紀以前,老爸在東京看同樣的影片,最後告訴我們,最印象深刻的畫面,也是這一幕。我真的不知道,這究竟是巧合呢?還是冥冥之中,血緣訊息的延遞。
註一:首映禮
1931年1月30日在洛杉磯劇院舉行的首映禮收到了更好的效果,阿爾伯特·愛因斯坦攜妻子作為貴賓出席,而影片贏得了觀眾的起立鼓掌。當時離二戰的炮火還很遠,他們應該也沒料到這世界在接下來幾年會有天翻地覆的改變。
兩人的互動還有一則小小的插曲,據說卓別林的《摩登時代》上映時,愛因斯坦對這部電影十分激賞,寫信給卓別林說:「我最欣賞你的藝術,是你的普世化。你不用說一句話,而全世界都了解你!」
卓別林謙虛地回應:「確實如此,愛因斯坦先生。但是您的榮耀更大!全世界都景仰您,儘管您說的話,他們連一句也聽不懂。」
It was said that Charlie Chaplin was the only person in Hollywood Albert Einstein wanted to meet.
In 1931, Einstein got the opportunity to meet the biggest name of the silent...
愛因斯坦和居里夫人兩位二十世紀的偉人傳記,我都細讀過,我非常崇敬這兩個人。
2024/01/04(四)讀了一封愛因斯坦寫給居里夫人的信Letter from Einstein to Curie on 23rd November, 1911,告訴她不要理會仇視者(The haters),我讀完後有點茫然,究竟是哪樁事讓愛因斯坦下重筆,寫了這麼憤怒的文字。
我把愛因斯坦寫給居里夫人的信和它的簡單說明的英文版翻成華語如下:
當居禮夫人個人面臨無情攻擊,稱她「玷污了已故丈夫皮埃爾·居里的好名聲」的時候,愛因斯坦寫信給她。
Einstein’s letter to Curie when she was facing relentless attacks on her personal life, saying that she “tarnished the good name” of her late husband, Pierre Curie.
1911 年 1 月,她被拒絕加入法國科學院,原因可能包括性別和宗教。
S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