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萬壽

莊萬壽

17 文章
台灣師大台文所創所所長、前台灣教授會長、 師大教授、長榮大學名譽講座教授。

《泥痕集》我台北工專職員的工讀歲月─從王石安.張丹校長說起

  1.校長王石安到張丹 20世紀30年代前後,希特勒墨索里尼.掌權的 德國義大利, 蔣介石想 要拉攏兩國,不遺餘力。 不知何時開始 ?蔣介石的防彈風衣 是墨索里尼送的事,深入我腦, 蔣介石 確實收了墨索里尼的飛機武器禮物。 1945年 我兩次入小學, 一次是日本 ,一次是中國, 二戰結束,老爸後來 買了一本 中文《第二次世界大戰簡史》,我 高年級 很喜歡看, 和一個叫葉昇 一 同學 討論 英國的雷達, 可以保護英國, 但是德國的...

《泥痕集》台灣人 ,你知道有《台灣文化事典》 百科全書嗎?

  1998春我任師大「人文教育研究中心」主任將5年,在呂溪木校長將離職前,他同意我規劃編寫具主體性的《台灣文化事典》後辭職,並同意我推薦溫振華教授接任,來推動編寫工作。我的詳細計劃及編委的簽呈,呂校長批准後,人文中心於8月11日舉辦《 台灣文化事典》編輯會成立及主任移交的文教界記者茶會,與會百餘人,最後部分留下合影。 遺憾的相片中的 巫永福. 廖中山 .張炎憲 簡茂發 .黃燦遂.邱漢平 .林正弘等先進,己辭世, 不勝唏噓。 《事典》體例嚴謹,撰編艱難。經溫主任,最後由林礽乾主任完成於2003年12月,南天出版,撰稿131人, 1400條, 每一條都有參考書目,共I20萬字。 5年多我參與始終,苦盡甘來。見台灣人唯一自己的百科全書,何等榮耀。昔日空前,今又绝後。悲歎林兄竟逝於2020小英投票之日。 台灣朋友們! 知道這一本書嗎? (莊萬壽2025.10.11)              

【專欄】「柴社」拾零

  柴社,木曜日社,即拜四午餐會,師.台大等摯友己約有三十年不間斷的記錄矣。留德而擅台語陳延輝教授首任師大政治(原三民主義)研究所所長,送賀花籃,我建用台語名「柴社」,「柴社」始焉。前長時在台北師大路天曉得,近在永康街春, 老成凋謝,餘十來人。 名經濟學家溫明忠教授退休後(前後長時兼客家電台主播),住台中,皆長途赴會,近晨10時出離家,夫人驅車趕10時39高铁.,11時 29台北站, 轉捷運東門站,走到春溪己近午,與柴友諸友促膝談心,焂忽又近3時,3時半台北站高鐵開,4時半抵台中,近5時入家門,已日暮矣。 每拜4和好友餐叙 一次 餐費不及400,而要不辞辛勞, 坐買高鐵 .轉車.走路,化 一整天,說:抱滿腹愉悦歡笑回家, 太值得 了。 21世紀 ,這是以台灣意識交友的 典範,感心感動, 動人肺腑 。我以上寫幾句話的故事,或亦足以銘刻在台灣史册了。另天曉得成立4O慶,宜有紀念集出版,柴社和其他民主文化社团,及知識人的風雲故事,將更精采綺麗,期待吧,祝廖瑛彩小姐平安。 87聽障老莊萬壽2025.10.2午夜記

《泥痕錄》80年前的野球疤痕

  終戰,我入小學 ,愛上了 野球。散赤囡仔, 沒有皮手套, 只要 一個軟球,或一枝木棍, 六個或八個人, 就可以玩了。 在上海路(林森南路)的東門(原:旭)國小運動場很小, 我們不是 正規 打球, 下課後只能到 附近的台大「法商學院」(今 國際政經學院 )西邊馬路(今紹興南路)上打球,路寬, 沒有什麼行人, 我們不用手套, 也沒有裁判 ,木棍不好找,握拳的手,就是球棒,講的全是 日本話的野球術語(多日語外來語), 有時玩到天黑 才回家,我們多住在七間仔(齊東街)工人住的台灣厝, 當時國民黨軍撤退來台...

【專欄】破天龍國之心─台北大安區是台灣民主聖地

  文/莊萬壽(長榮大學講座教授,前台灣教授協會會長) 九劉政府的閉鎖政治空間,20O9年初, 黨二代的李慶安立委 ,因雙重國籍詐欺案又冒领二千多萬公帑而辞職, 這樣大的弊案 ,立委補選 毫不影響 國民黨蔣乃辛又繼續當選立委 。國民黨如探囊取物, 無往不利 。所恃的依舊是大安區為統治族群.所控制與經營的優勢和眾多選民的 麻痺。 大安區位於台北城統治中心的東側,城北的大稻埕與城西艋舺是被統治的台灣人居地,統治者及其移民要發展只有向東向南,日本人除城內之外,許多現代化官舍、學校多建於城之東、南,即今日的大安區的西半部,日治末期城內,城東南一帶、今中正、大安區的日本人高達十萬人,多為官吏,教師與眷屬。這些高級日本人的住宅,戰後多被高級的中國人所接收,可見外來殖民文化是大安區的傳統重要色彩。 大安區是台北最密集的著名文教圈,有台灣大學 (台北帝大) 師範學院( 台北高校) 台北師範等,教師學生 知識份子 較多, 容易激起為自由而反抗的火化。戰前日本人居多的帝大和高校,頗有自由的學風,尤其是高校。而台北師範是 台灣人反日學生運動的名校。戰後 中國國民黨暴虐,1947引起228事件, 台大文學院長林茂生教授即消失而死亡於師院前巷內的宿舍。1949年 國民黨 在中國敗亡之際,3.4月學生反抗之火,在台大前新生南路「崛川」(ほりかわ1954大同初中學生仍叫日語)兩岸馬路燃起。台大、師院(大)兩學生共騎一鐵馬被第四(大安)分局拘押,而引起台師大學憤怒抗議,當時台大學生宿舍有的是在今金華女(國)中內,遊行隊伍由和平東路、新生南路走到市中心有上千人高喊「反官僚」口號,最後兩校停課、逮捕學生、槍殺師院學生周慎源,此是為「四六事件」,後我在師大校方曾参與平反的活動。 七○年代,刺蔣、保釣、退出聯合國、民運學運又漸起,師大已被黨化、台大一息尚存的自由精神,又被鎮壓,「哲學系事件」使許多教授被解聘。沉寂片刻,到蔣美斷交、美麗島事件間。台大校園、校門已成學生與群眾的論壇空間。同時金華女中也開始轉為群眾運動的中心,我家近在咫尺,那個年代,我無役不與。一九八○年軍法大審後的年底,中央民代補選,是人民審判中國黨的公投,十二月五日夜晚,金華女中操場,人山人海、水洩不通,目睹周清玉悲情的詞語與目屎,群眾熱烈捐錢,久久不願離去,次日她以十二萬多最高票當選國代。 民主進步黨的成立與金華女中關係更是台灣民主運動歷史的重要環節。一九八六年六月九日第一場「新黨」的說明會,到九二八當夜,圓山飯店組黨與金華女中操場斷斷續續的電話連線,成千上萬群眾屏息以待,宣布成立的一瞬,我熱淚盈眶。次年四月十八日鄭南榕也在此公開宣稱:「我主張台灣獨立!」第一次衝破公共場合講台獨的禁忌。其後客家運動、老兵還鄉、外獨會……所有為台灣奉獻的人們,都曾在金華女中留下足跡, 當時傳說那是金華林一雄老師引介,讓...

【專欄】永遠袂倒的干樂(陀螺):我交往知影的詩人李魁賢

  (頌詩) 陀螺人生在台灣, 陀螺詩句散宇寰, 斗魁陀螺環北極, 詩人陀螺存星間。 (壹) 日行萬步,養生有道,又以 不停打轉為喻的陀螺人生,魁賢兄真意外的倒下來了。 然而他詩的花粉,早已遠飛浸入地球的泥土, 生根綻放; 他詩的音符,也己傳譯各國的語言, 飛舞播放。他的詩,譯作之多,冠冕全台, 以構築了 李魁賢的日不落的詩國 。隨地球 而不休的 連續 自轉。斗魁文曲也永繞北辰,輝映天下的學子,李先生是「永遠袂倒的干樂」, 這句是阮鬥陣時講的話。他少年「國文」受教於黃錦鋐師(出身軍統,九州大學博士,同情本土台獨,其人生待我書寫), 也是我翁某師大的恩師,,魁賢兄也通古典漢詩文, 我不會 用幾句 華語白話詩歌詠他的 一生, 我們交往的語言是台語 ,姑以文白七绝詠頌。 很早就知李魁賢其名,我也 愛寫新舊詩在師大發表,同事詩人何錡章教授熱心邀我稿,登 師大校刊新詩專刋, 當時國文系或只有我們兩寫新詩,不幸他中年早逝。我悼詩〈六月的新綠爬上荷葉〉後, 我沒詩友.詩社, 也無心當詩人,學術之餘,...

《泥痕錄》韓生36年訪台師詩 並序

  韓國大邱教啟明 晨光與共才智生 兩回尋師千里到 三六緣續師生情 韓國李德九社長,是1989.8起 9個月, 我到大邱啟明大學講學的大四學生, 他華語程度較好, 做我的助理,幫我 看資料, 帶買東西.带參觀名勝古蹟。 但最重要的事 ,每天早上我要他 要翻譯 韓國 各大報的 重要消息, 當時世界大變局, 這專業程度要超越生活語言, 這關乎世界政治 經濟文化…, 他的華語能力不夠 , 我聽不懂, 我叫他 翻譯為中文, 一句一句的讀, 我再修改,...

〈北一女的一千春天〉57年前北一女左統派的國文老師

  文/莊萬壽 〈五四左派思想正是啟發我教學生如何懷疑批判中國封建文化的動力〉 二○○一年十二月九日近午,與牽手趕到麗晶飯店大廳,人潮早已沸騰多時了, 當年荳蔻年華的少女,眼前卻是一群雍容華貴的中年女性,而她們看我呢?這是 她們三十年的重聚會。我找到麗秋所訂的桌,同學們圍了過來。   北一女是我一生唯一專任教職的中學,在那天空陰冷的年代,我懷著熱情、信心 ,約一、兩個禮拜,認識了教室裏的全部同學,當中張張稚氣的臉孔,個個可愛的身影,不由得又浮現在我的心版上,彷彿又置身於「光復樓」的場景中。或許她們也會驟然想到,當走廊柴板上傳來鞋跟有鐵墊的腳步聲,當木窗掠過一個瘦而高的影子,就是「國文老師來了」。也有三十年未見的,我叫出了坐在教室後頭的徐月娟 ,她早已是的氣象學者了。   那是一九七一年六月,我與她們同時「畢業」,離開了共同成長的「母校」,我 再也不是她們可以返校探視的母校老師了,然而我與她們在北一女相聚的日子,卻是我教育生涯,實現自我的起點。而且隨著時光,與我年齡的差距比越小,她們越是成為我不可或缺的摯友,彼此間的家人,成為相互關懷的愛。   一九六八年,是我一生中最艷麗、最艱難的一年。年初,結婚了,年底,長子出 世了。八月,接北一女專任教員聘書,任務單:「高一禮、讓兩班國文各六小時, 公民各一小時。」這也是我師大國文研究所的最後一年,雖我 還要修學分上课 ,撰寫10萬字有創意的文言論文,夜晚也要照 顧嬰兒, 家又在偏遠的三重埔, 交通費時, 每天 約睡5個小時。但對於教學從不敢掉以輕心。時時通宵熬夜,學生的作文習作,始終放在第一位。當時北一女、北二女用不少研究生教師,偶亦有鬧出不盡責、不適任的糗事。 我的論文寫《莊子》,全由自己,早在 大學部就已寫成多篇發表,少年起,就喜愛作詩填詞,寫字繪畫,再經國文系所時的多方 琢磨、習作,雖然自信粗通十八般武藝,應付教書,游刃有餘。但 畢竟經驗不足,仍然戒慎小心,認真準備。而 一女中學生亦多勤勉向學,能主動發問,我不是導師(通常第一年及研究生,或未婚男性不排導師),而在假日也帶她們校外郊遊,或參觀故宮,猶記得大家張口大唱「綠油精」廣告歌聲,飛揚在巴士內外。   上課時,我不喜歡學生彎腰俯首,常指正要挺腰多看老師,多 思考,...

《泥痕錄》40年姬路驛前的台灣遊子

  尋人啟事: 「I984.8.11.AM8:50日本姬路駅前,約4O歲的台灣男士。」 1984年8月來京都快一年了,沒到遠方遊歷。月底家人要來東京,共遊至京都,再從大阪返台。因此我計劃用兩日到廣島。去程沿途遊姬路.岡山.廣島原爆.縮景園。回程岩國.錦帶橋.宮島,皆蜻蜓點水,深夜回京。 11日拜六,京都6:29頭班車,8:45第一站到姬路駅,只有一小時9:44就要上車至岡山,我只能到姬路城。行出駅前,我從不帶腳架,慣例請路人替我照相,找一位年紀與我相當的空手男士,「不好意思,第一次來姬路,是否可替我照相!」對方:「好!」接相機。我告訴快門與鏡頭,都日語。他對著我臉說:「你不是日本人!…是台灣人?」「是的,你也是台灣人?」他知道我非日人容易,但要知是台灣鄉音不易,因我也可能是中國人。終於我們說台語了, 鄉親台語,分外溫馨。我要去的姬路城是最鬧熱的一條街,他叫我站遠些,可拍到街景(今知叫大手町)和城堡,拍完了講感謝。他鄉逢同鄉,心頭不免激動,我把我的背景說了。他是我問一句,回一句,像是來日留學,迄今己一二十年了,住在姬路,是台灣南部人,好像是台南?最重要的一句,欲言還休「我無法度返台灣!」我心沉下來,是黑名單,充滿敬意.惜意。 在海外四處都是SPy的年代,我在京大被二三SPY監視而心煩憂慮,最黏我的是海工會的張龍吟, 這次不知 還有誰跟來 ?也許我們有滿腹的 心酸 傾吐,然两相對無言,能再談什麽?時間短促,我必須快緊去姬路城翕相,道聲「多謝,再會」,己四十年,至少八十外,四壯的身軀形象,仍留在姬路駅前,相片中在「神户銀行」下的我,面對著握相機的他, 多麼懷念. 遺憾,我們不能在台灣重逢。(2024)      

〈泥痕錄〉鍾逸人與台北刑務所

  鍾老先的出現於我,大約是我在1996年台師大人文中心請李喬為第一屆師大的人文講席時,李喬同時也在 中心開「小說」的課。 當時 只知道他是一位資深政治犯,不覺得是老人 。後來見凡李喬的任何活動,都有他與會,且都是自己遠道驅車而來。 好像到2012 台南長榮大学辦李喬住校作家的演說會, 同時頒發我設的長榮台灣所人文獎 ,他和長榮同事.友人坐在大禮堂的後面高處,而後與大家談笑風生。 他為台灣60年艱苦卓绝的豐功偉業, 90歲還能駛車, 自由的奔馳在台灣的南北,我深深為之祝福和敬佩。 於我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他曾向我說:他戰後1947年228,他組27部隊反抗,失敗被捕,被判15年,最初就關在在台北監獄(刑務所)。2012、13年間,我全力参與保存刑務所日本宿舍區(「華光社區」)運動, 希望有機會請他現身說法, 他是倖存唯一最有名的歷史見證者。奈何無能為力, 倉促全被拆光 。 我的住家每天俯現台北刑務所 。我仰望天際,只能幻想著林少貓、羅福星…林幼春、蔣渭水、趙明河(朝鲜人)謝雪紅(女監,距我家40公尺)潘欽信…,戰後「流麻溝15号」張常美…,辜濂松的母親辜顏碧霞等,大多是勇敢的重要歷史人物 , 然而能浮現在我心中活跳跳的熟人只有鍾逸人。上天賜于103之高歲, 是我們近代人的典範。 「台北刑務所」之名之實, 繼續 在消失淡化, 眼見台灣的血淚的歷史現場將煙飛殆盡, 時時不覺心酸又憤怒。斯人剛去,而我乃若何? 2024.12.2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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