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民間業者参加政府的標案,或是期中期末報告,最怕碰到一些不食人間煙火的學者們當評審。最近参與一項國家级獎項的評審,時時提醒自己一定要打開心胸、耳朵、嘴巴和眼晴,詳閱參選者的報告,詢問奮鬥的歷程和傾聽他們的心聲,不要自以為是,誤用權力,成為令人討厭的委員,傷了評審形象。
尊重、溝通、求同
台灣現在的常態是對於统獨存在著嚴重的兩極化。委員們來自各個領域,政治傾向當然會有不同,大家相互尊重、心照不宣;然而,根據經驗,在涉及關鍵的少數選擇時,必然出現理念和立場的爭議。怎麼去超前預防這樣的在未來的過程中「必然」出現的衝突呢?
民主的精義在妥協
議題的「必然」爭端來自「應然」和「實然」的差異。要預防必然的爭端,拉近應然和實然的差異是有效的處方。
應然是評選的項目、標準、成份和程序;實然是人性的對於價值判斷的偏好、厭惡的本質和特性。
開明的討論,讓大家發現過去的不合時宜的評選項目和評分结構;開放的改善,讓大家針對問題共同提出可行的解方。打破成見,不打高空,為求更好,實事求是。而民主的精義則在於「不滿意,但可以接受」的雅量。
稀缺性是獎項的可貴之處,愈少人得到當然價值愈高。國家級獎項當然會陷入這種數量多少的兩難。
但數量和品質是必然的對立、互斥關係嗎?大家第一時間的直覺是,但真正去面對参賽的種類、件數,再實際深入閱讀主題、內容所懷抱的理想,以及其在報導、印證、詮釋等等方面的創新,我們終於發現事物的本質不像大家預見的如此絕對,而是存在著相對的寬容。
找出非二選一的新道路
相對的寬容是創新的最大價值。權變的做法是,得獎者還是維持一家獨尊,但相對有條件地增加了一定數量的推荐獎,讓大家瞬間可以在差距有限的評選困境中,盡量避免遺珠之憾,讓嚴謹的評選和獎勵的本質可以相互輝映、並行不悖。
得獎有項目、類別的不同,伴隨著参賽件數的多寡,選擇的家數和方法當然要有所差異,不能老是套用多數決,忽略了民主決策的真諦。無負面否決的集體共識也是民主表決的方式。
針對專題式的評選,全體委員面對的兩難是,一是初選沒有出現绝對的多數,近百個參賽項目中只有兩件的票數超過半數的三票,而得到兩票的也不到十件。
頭痛的是,三票和兩票的差距從五位委員的投票统計來看,明顯出現偏好不同的傾向,以及評選本身在評分設計上的一些缺失。
怎麼解決呢?我們回到評分項目,再次檢視分數組成,以明確評選的公平度和公器性,也探討造成投票差異的成因,並参考歷次評選記錄。最終達成共識:兩個得三票的,以多數票,決定一則得獎;另一則列入必然推荐。得到兩票的,開放每位委員提出強烈理由,推荐一則,且經無委員異議後予以通過,如此圓滿地完成全體委員「不滿意但可以接受」的評選結果。
天下很大,跳脫二分法
地球很大,天下更大。今天這個世界變得愈來愈多元、複雜也敏感,绝對的非黑即白、非對即錯的二分法早已無法適用;相對的、客觀的、包容的胸襟才能海納百川。名嘴被認為是今日台湾的亂源,就是因為這些人完全用绝對、主觀的自我視角去看人間事務,淪為懷著偏見、仇恨的井底之蛙。
一位待嫁新娘去試婚紗,她說:「這件,看起來,不太喜歡;但是,穿起來也許不一樣,我願意試試看。」
這位新娘,很棒,「願意」讓自己寬心,也討人喜歡。婚姻是人生的一個重要的交集。
交集是人生美好的圖形。您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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