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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疫情過了,護理師的權益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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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元廷(台聯政策部執行長)

武漢肺炎肆虐全球,台灣防疫表現令國際刮目相看,包括護理師在內的全國醫護人員,穿著防護衣冒險站在第一線,捍衛國人健康的畫面令人動容,一時之間,護理人員權益曾獲得國人短暫關注。但疫情結束後,一場護理師的人力荒,正在悄悄上演,嚴重侵蝕醫療品質。若不能及時改善,國人引以為傲的醫療制度,恐將成為歷史。

台灣護理人才荒,已是長期現象,只是疫情過後變得更糟。今年5月12日護理師節前,短短半年,有1千7百多護理人員離職。護理師護士工會全聯會調查,最新護理人員執業率,下降到58.4%;領有護理證照的31萬8千2百54人中,僅有18萬5千9百餘人在執業,平均年資只有6.5年,雙雙跌破紀錄。衛福部坦言,到2024年護理人員缺口恐達2萬4千人。

111學年度統測衛護類報考人數創下14年新低,全台29所大學護理系大一新生,僅14學校系所註冊率超過八成,超過半數的護理系出現嚴重招生不足,連國立大學也淪陷。即使近年開設學士後護理系,但以每年招生數量約300人來看,仍不足以應付節節攀高的護理人才缺口危機。

薪資低、工時長、壓力大

為何疫情一過,更沒人想做護理師?護理界人士分析,薪資低、工時長、職場環境不佳、壓力大,及長照衝擊等因素,使得許多護理人員出走,加上沒有新血挹注,護病比嚴重失衡。工會認為,薪資低是新進護理師卻步的主因。護理師工會理事長表示,護理人員現在的月薪起薪3萬2千到3萬6千元,比餐飲服務業員工、大樓保全都不如。人力荒越來越嚴重,政府遲遲拿不出作為。

「112年國際護師節聯合慶祝大會」 /總統府網站
「112年國際護師節聯合慶祝大會」 /總統府網站

護理人員工作環境越來越糟,最後受害的還是病患。國際研究,護理人員若從照顧4個病人增加到5個病人,一個病人在30天內的死亡風險將增加到7%;如照顧8個病人,死亡風險將增加到31%。台灣目前醫學中心是一個護理師平均照顧9個病人,區域醫院是一個照顧12位,地區醫院照顧15位,像這樣的醫護環境對護理師和病人都是莫大的傷害。

護理人員出走,已逐漸引發蝴蝶效應,護理師公會全聯會理事長表示,「醫學中心目前急診壅塞,因為病房進不去,所以病人就被集中在急診,每個醫院的急診都一樣塞,情況嚴重。」專家指出,「病床數不足因應需求,未來高齡化、慢性病等患者增加,醫療院所人力再減,大醫院關床、關門診一定會發生」。盡管中央喊話要醫院「注意醫療量能與人手」,但心寒的護理師們,已不想再聽了。

護理師工作承受健康風險

新冠疫情,再次凸顯護理師工作時帶來的健康風險。雖然許多民眾感念醫護人員的熱血協助,但根據世衛組織(WHO)統計,2020年1月至2021年5月間,全球遭受Covid-19感染身亡的醫生、護理師等人員,估計高達11萬5千5百人。因此,賣命工作,是否有更好的薪資福利保障,已是國內許多護理師關心的重點。如果沒有合理回饋,誰會想入行。

2020年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統計25個歐洲國家護士平均稅前年薪,其中前5個高於5萬歐元(約台幣160萬元)。2023年紐西蘭護士調薪後,公立醫院護士的起薪為年薪6萬6千5百70紐元(約台幣133萬1千5百元),有經驗的為9萬5千3百40紐元(約台幣200萬2千1百元),與澳大利亞持平。而台灣人力銀行網頁上常看到月薪2萬8千元的護理人員職缺,部分國營事業職缺起薪也只在3萬出頭。可見我國護理人員待遇明顯低於OECD國家,哪來的尊重護理專業。

蔡英文總統在今年護理節時表示,過去衛福部把全日平均護病比納入醫院評鑑,並連動健保制度,希望改善護病比;現在正在收集更多資料,研議推動改為醫院三班護病比,找出可行措施,反映護病比實際情況。但一名護理師表示,護病比有兩種版本,一種是實際情形,另一種是評鑑版。評鑑委員或政府永遠看不到真實版的護病比。評鑑要能看到符合國外文獻建議的人力比,增加護理健保給付,醫院才會重視護理師。

另外,去年行政院核定調漲公立醫院護理師夜班費20%,首日住院護理費30%,健保總額核定10億元支出,以提升護理人員權益,改善照護品質。但多數醫院都說夜班費已在政策調整幅度的範圍內,所以不用再調了。這樣誰還相信陳建仁院長,允諾研議改善工作環境與薪資福利待遇呢。

護理人才荒,不僅影響當下,對台灣的未來發展更可能帶來致命打擊。台灣2025年即將步入老年人國家,對於護理人才的需求只會增加不會減少,全國上下在面對護理人才缺口,國安等級的危機時,應該要劍及履及,超前部署,更應該要有清楚與穩健的政策配合,教育部、衛福部及國發會都要一起動起來。不要疫情來時就擁抱護理人員,為護理人員抱屈;疫情走了便忘記護理人員,拋棄護理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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