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桃花島的故事說起

文/王至劭（台聯政策顧問、台灣教授協會會員）

筆者八年多前到浙江省舟山群島的桃花島旅遊，海鮮好吃，又有海邊風光，類似我們梧棲，只是那邊四面環海，大多岩岸也有沙岸；而我們梧棲一邊環海，原本全是沙岸(現在多消波塊)，另一邊就是大肚山、鰲峰山。即將離開、在碼頭等船之時，碰到一位當地年輕司機，和他聊天，他跟我講述了以下的故事：

他爺爺 1930 年出生於桃花島，1950 年國民黨舟山群島撤退，當時，他爺爺已經結婚，一個女兒才兩個月大。國民黨軍隊捉了他爺爺，強迫上船跟著走，爺爺不敢反抗，但是求國民黨軍官，要求帶太太和女兒一起走，國軍軍官不准許，一個好端端的家庭就這樣子被迫拆散。

爺爺來台灣 30 幾年，一直想要逃回去，其間兩度僱漁船逃亡，但兩次都失敗被抓回打個半死，在台並未再娶。爺爺被迫當兵當了三十年。

1987 年下半年國民政府終於開放老兵返鄉探親，次年他爺爺便迫不及待地回去，無奈太太在他離開六年後改嫁，而且又生了兩個孩子。也見到了已經成為中年婦女的女兒（這位司機的媽媽）。

爺爺返回台灣，繼續和他太太通信，三年後他太太再嫁的丈夫過世，爺爺回到桃花島和奶奶相聚，一家團圓。爺爺和奶奶晚年相聚了六、七年後陸續病逝於桃花島（只差兩個多月），現在合葬在一起。

國民黨就是這樣捉兵並掌權，其製造的悲劇與捏造的謊言簡直罄竹難書。中國古代是說「招兵買馬」，兵是用招的呀！也未必這樣抓。

我還聽過更扯的，國民黨敗兵逃亡經過福州，看到迎娶行列，抓了新郎和四名轎夫，留下新娘淚汪汪，入部隊前兩個月因軍裝還發不出，該新郎還穿新郎服裝，非常諷刺，這是我二十幾年前看文章所寫的，作者爸爸告訴他的，他爸爸說：「我們做過虧心事，我們部隊南逃經過福州時……。」「這就是”見不得人好”的心理在作祟」，他爸爸跟兒子說出實話。

筆者國一開始，父親經營一家簡陋織布工廠，他都是找「外省退伍老兵」煮飯，往後十年時間超過十五個外省退伍兵在我家工廠煮過飯，我都會跟他們聊聊，稀奇古怪的故事知道不少。他們全沒老婆、家庭，甚為可憐，金光閃閃的老蔣、將軍其實都是這群可憐的基層老兵在襯托。

這十幾個其中只有一個是軍官，老錢常常說，他以前在大陸上當連長，帶領一連的人逃到台灣來。1980年代他每個月有一萬多塊可以領，生活還好，月退俸和我這當老師的薪資差不多。至於一般的兵，每半年領一次，一次一萬多，生活艱困。

這十幾個人當中有兩個比較特殊，一個是汪精衛的部下，南京軍；另外一個是白崇禧的部下，廣西人，淞滬會戰慘敗，剩下少數硬是被老蔣收編(他一直在罵)。

汪精衛的部下跟我說，他們抗戰期間每個月都還可以吃到豬肉。「有配給，但數量不多啦！」這使我感覺到汪精衛上百萬的「偽軍」(後來稱呼)那一邊生活確實好很多，其實，汪區是中國歷史上極少數好的政權，甚至可能是最好的政權。

真是「亂世人不如太平犬」，我們一定要守好台灣，避免後世子孫墮入此等萬劫不復深淵，永遠有總統可選，不要經常這樣改朝換代殺來殺去，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太悲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