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平庸的管理者最貴！聚焦價值創造作為識別人才與制度建構的基礎！

文：陳家聲（台大商研所兼任教授）

管理問題年年持續上演，這反映著什麼？

幾乎95％以上的企業在用人上都強調對『用人成本』的高度管控！若同時看看企業在用人過程中不斷出現著同樣的人才流動、員工士氣低落、工作缺乏熱情，這類企業的經營管理模式似乎仍是以工業時代工廠流水線管理的思維模式在推動管理！面對人才流動與士氣低落、績效與執行力問題，只好透過不斷地招募新人來填補人才、透過培訓來提升新人的技能、透過更嚴格的績效考核來壓迫員工提升績效！我們從企業人資部門每年不斷重複招募新人，培訓新人，以及各部門管理者花在『人員』管理上的時間與生產力的提升之間好像沒有正向關連！即使企業每年對員工、管理者都設有KPIs的管理考核指標，KPIs指標都能達標，但企業整體經營績效並沒有顯著提升！員工、管理者做得很辛苦，但卻看不出具體績效！老闆最喜歡的一句結論是：管理者與員工的執行力有問題！老闆似乎很肯定的認知：是『執行力問題』！真的嗎？既然知道相似問題年年出現，為何歷史仍然在企業裡不斷重演！企業老闆、管理者，甚至人資部門是否認真討論過企業人才流動、員工缺乏熱情、士氣低落的核心問題到底是什麼？常見的是：老闆本身可能『也是』企業問題的一個貢獻者！所以才會有：『企業經營的上限就是老闆認知的上限反映！』

平庸的人最貴，優秀的人對企業價值創造最大！為什麼？

優秀的企業家，在一場論壇中，TutorABC創辦人楊正大、敏勝集團CEO楊弘仁，都明確指出：『平庸的人最貴，優秀的人最省』；『對人才慷慨，對事情要求』、『一定重用年輕人』、『人才補給線，當機立斷』、『只用節省你時間的人』…等企業家用人的哲學。人事成本是最低的成本！面對著企業同樣問題不斷地重演，每天還像救火員一樣解決問題！一般企業家卻很少深度思考到底企業經營發生了什麼問題？

『換人』、『招人』不是解決人員問題的唯一方法！加上在AI新時代，幾乎每天都可以在媒體上看到AI將取代人、取代工作、企業引進AI就是要裁員、降低人事成本、甚或是作為監控員工工作表現的監視系統…等，這對企業經營者、管理者、員工或是大學生而言，不斷地宣染工作壓力、未來就業機會困難等，產生許多負面的焦慮！卻沒有對企業或員工或大學生產生任何有用的幫助！這類資訊可以稱為是『忽悠』、『虎爛』資訊！或許可以被視為是一種給個人的『警訊』！若是一個人不明就裡的認為：未來工作機會困難！生活困難！這種人一定是『平庸』族群！活在媒體操弄的大潮裡，未能辨識現象與真實情況，沒有自信！對自己的專業智能沒有信心！也缺乏與時俱進、不斷提升個人能力的躺平族！只想活在個人舒適圈裡、滿足於現況！稱『平庸』為一個人的『習性』，這會反映在他的日常行為裡！對大多數的事情缺乏興趣與關注，生活與學習也缺乏目標！

『平庸』的人，無法『區辨』不同資訊的正確性、重要性與價值，盲目地相信『忽悠』、『虎爛』資訊！這反映著一個人習於接受資訊，停留在表面的『知道』，卻未能深入『做功課』，區辨資訊的正確性、有用性、有效性！他們對問題也不會深入追究為什麼！一個『平庸』的管理者，不會深入瞭解AI的發展趨勢、學習應用AI，只是向老闆忽悠未來AI將取代人！或附和老闆裁員的想法，裁減員工！他們不會區辨AI目前發展的實際狀況及企業實踐情形！有多少企業引進AI並獲得成功！他們不會考慮或研究以AI裁員對企業員工士氣及造成員工備受工作安全威脅而對企業轉型的抗拒！這種平庸管理者對企業經營造成的傷害難以衡量!

AI會取代工作！是事實！這也是科技創新的使命，將一些無聊、重複性、低價例行性、甚至能夠被結構化的工作，讓人擺脫持續工作的無聊、厭煩，釋放人的手，讓人有能力、有機會做更多自己想要的工作，從工作中發現『意義』、『價值』！自主、自發地優化、改進工作方法、提升生產力！優秀的管理者會幫助員工發現技術創新的價值，對個人能力素質的提升，思考引進AI對企業運營流程的重構、組織管理制度與績效考評、激勵制度、組織型態、運營模式創新…等的重構！這種具有『高度能動性』及系統思考的人，是企業需要的『人才』！他們才能夠真正為企業創造價值！

相對於『平庸』者的被動、消極，他們具有主動性、積極性，具有工作激情，也樂於持續學習，提升個人本事能力！樂於幫助別人、與人合作！這種工作態度及表現不是『被管理』出來的！而是一個人自我長期涵養、鍛鍊的『素質』！雖然這樣的『人才』是企業需要的優秀人才，但是這種人在傳統企業組織裡，有時很不容易出頭！在多數傳統企業裡，企業文化強調遵守規則、尊重等級，對於主動積極、創新的人，特別會對一些管理者造成壓力而受到排斥！所以筆者常說：很多企業管理者是企業問題的製造者！以目前企業數位、數智轉型為例，一些管理者鼓勵員工學習AI，但他們不會主動在部門、組織裡推動AI！很奇怪，是麼！因為組織推動AI會需要許多的改變和問題的挑戰，『管理者』為逃避問題而少願意積極在組織裡推動AI！說管理者是企業轉型的一項重要阻礙因素並不為過！平庸的管理者對企業經營而言更貴，因為他們不僅『製造』了一些無用或低效或負效的管理制度、規則，浪費企業寶貴的資源；雖然強調賦能、授權、創新，但他們習慣於交代或指示工作，不容許員工犯錯，而非鼓勵員工自主、創新地工作，他們威權式的領導風格更成為打擊員工士氣的殺手！

管理者的敬業度持續在崩塌

企業管理者在談人員管理問題時，特別喜歡強調：『員工不投入』、『缺乏激情』、『缺乏執行力』，都習慣將矛頭指向員工，認為現代年輕人很自我、躺平、缺乏積極主動性…等！這似乎成為一般管理者的標準答案！也常被一些企業老闆、管理者向被媒體陳述。但蓋洛普2026年5月發佈的調研數據顯示：事實並非如此！蓋洛普把員工和管理者的數據分開來看，得出一個關鍵結論：普通員工的敬業度這幾年基本持平，甚至有輕微的回升；但管理者的敬業度，正在快速崩塌。具體數字是：管理者的敬業度，從2022年的31%，跌到了2025年的22%，4年間，下降了整整9個百分點。哈佛商業評論在2024的一篇文章：『無能的領導，才是員工敬業度低的真正原因』！似乎也同樣指出管理者的問題！管理者的敬業度與熱情，會直接傳導給他所帶領的團隊。蓋洛普的調研也指出：一個團隊的投入程度，70% 取決於直接管理者。若管理者本身都在疲於奔命，整天都忙於救火，團隊拿不出具體績效，他也很難帶出高效的團隊，帶動員工對工作的投入。

管理者敬業度的持續下降，企業管理問題不斷重演，這個現象是值得管理教育界、管理研究者與企業實務工作者探討的議題！在管理教育已經普及的情境下，這種現象的普遍性，個人相信這與當前的管理教育、管理理論間也存在著關連！筆者也很好奇管理學界對於AI新時代裡，企業經營模式、經營管理理論與領導風格等創新研究與看法，隨著時代的變遷，所謂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到底是什麼？管理學界需要為企業提供前瞻性的經營思維指引與轉型建議。

對於平庸、不適任的管理者，企業要敢於要求與淘汰！華為深度瞭解人性與管理的問題，知道組織存在必然伴隨著『熵增』現象，因此在管理運營中，會聚焦『增值工作』、『價值創造』的核心思維，持續優化管理制度，例如對於日常運營中的問題會提出：『發現一個問題，解決一類問題！』以消彌同類管理問題的重演。華為內部對管理制度有一套『日落管理優化法』，如要求：清掉“看不見的成本”；讓一線有權對管理制度、規則：說沒用！一線有權停止對本身運營沒有價值的規則、制度！企業不養閒人，每個人都要對企業經營能夠貢獻價值！這是基於華為的經營價值觀：以客戶為中心，為客戶解決問題、創造價值！華為重視從訓戰中培養及評價管理人才，對管理者也設有固定比率的淘汰篩選，華為強大的經營管理團隊與企業文化，是締造華為強大最重要驅動力！華為務實且前瞻的經營管理思維與流程數位化的制度化建設值得台灣企業作為借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