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建元(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法學博士、國立中央大學客家語文暨社會科學學系暨、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客語與客家文化學分學程兼任副教授、臺北世紀合唱團團長)
在臺北搞丟《聖誕老人的故事》
我小時候,很喜歡張劍鳴譯的一本國語日報社叢書,海倫.西特瑞(Helen Siiteri)的《聖誕老人的故事》(The Adventures of Nicholas Or The Wonderful Life and Complete Account of that Famous Toymaker and Children’ s Friend, Nicholas, Better Known as Santa Claus: A Christmas Tale),最近我才知道,它的原書是1966年在美國紐約出版的。這本書本來是同學王偉恩的,我的綽號大頭曾,就是他叫起來的。後來,因為升學的關係,把我們分隔在兩個世界。高中時的一次小學同學會,我看到王偉恩和一些同學在大庭廣眾下,不知是在吸毒還是吸菸,簡直嚇壞了,以後根本不敢再和他聯絡。我想著,以前我們曾經一道去臺灣基督長老教會長春教會的主日學領獎品,也曾共同神往聖誕老人的故事,然天真無邪的童年畢竟已經遠去了。去年,在路上把翻出來重讀的《聖誕老人的故事》連同手提書包丟在路上,傷心得很,這是我小心保存了二十幾年的故事書啊。
這是一本好書,把所有跟聖誕老人有關的傳說和美德通通串在一起,全部送給了尼可拉斯(Nicholas)。我重讀的時候,還感動得幾乎流下淚來。
聖誕老人出生土耳其
這本書說,在小亞細亞(今天的土耳其)帕塔拉(Patana)小鎮,有一個叫做尼可拉斯的孤兒。他的父親是個漁夫,在一次暴風雨中喪生,母親奔赴船難地點,被一棵倒塌的樹木壓死,他的小妹凱蒂(Katy)則在同一天因高燒而夭折。小鎮的鎮民便發願照顧尼可拉斯一年,而心地善良的尼可拉斯,便以他擅長的木工雕刻製作各式各樣的玩具,在聖誕節這一天送給寄宿家庭的小孩。等到他慢慢長大,成為一位傑出的木匠,需要送的玩具便越來越多,為了不讓鎮上的小朋友失望,尼可拉斯每個小孩都送。原本尼可拉斯都把禮物放在每戶人家門口的布袋裡。有一次黑森林裡來了一個吉普賽家庭,困在風雪中前進不得,鎮上人家和小孩子紛紛伸出援手。吉普賽家庭沒有布袋,臨時找來長襪子,此後家家戶戶都跟著改掛長襪子。而體貼的鎮民,更把長襪子掛到屋內的壁爐邊,準備好了點心,讓尼可拉斯可以取暖休息。尼可拉斯的馴鹿是從一個老爵爺那裡買來的,他因為不忍心讓馴鹿家庭被拆散,所以就全都買了下來。尼可拉斯老死了以後,小孩子的父母親們,便代替了尼可拉斯的工作,使小孩子們對尼可拉斯爺爺永遠懷念。
這個故事和一般的童話不一樣的地方,就在於沒有壞人。最壞的可能就是天氣和黑森林。因為沒有壞人,所以小鎮的鎮民會輪流照顧尼可拉斯,而尼可拉斯更會貼心地用一生還報給所有的小朋友。這種不計算利益的心腸,還有那個和睦友善的世界,真是令人嚮往。
現實中的尼可拉斯,後來成為米拉(Myra)(現名代姆雷(Demre))的主教,時當西元4世紀。他果真是一個樂善好施的人,對基督舊教(天主教)非常虔敬,在前一個主教逝世之後,他因為隔日最早到教堂,有人夢見神的啟示,說第二天最早到的這個人,該是繼任的主教,所以尼可拉斯就被擁立為主教。
尼可拉斯非常喜歡小孩,他也是窮人的好朋友。相傳有一戶窮苦人家裡的三姊妹要被家中賣去當妓女,也有人說她們的父親是落魄的貴族,籌不出嫁妝讓她們嫁好人家。尼可拉斯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決定去救助她們,便在每一個女兒要被賣或嫁出去的時候丟一袋金幣到她們家裡,直到第三個女兒,尼可拉斯爬到屋頂而從煙囪丟下金幣的行為才被那個窮父親發現,那一次,金幣袋正好掉進掛在火爐邊烘乾的長襪子裡面,尼可拉斯拜託窮父親不要讓別人知道這件事,但那個感激涕零的父親還是把事情說出去了,所以此後凡是收到未預期禮物的人,不知道要謝誰,就會猜想是尼可拉斯的好心,也就從此留下來掛長襪子送小孩子禮物的習俗。又有一則傳說,說有三個小孩被一個惡毒的酒館老闆殺死,還被開了膛,醃浸在鹽水中,尼可拉斯使這些小孩復活,不過實際上,據說他曾救活在水裡受洗時差點淹死的小孩,因而改良了小孩受洗的方式,即放在水槽裡舉行。
尼可拉斯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他曾冒死解救被處極刑的政治犯,也揭發過貪婪官吏屯糧,使百姓度過饑荒,更救過遇到海難的水手。他在羅馬皇帝戴克里先(Diocletian)鎮壓基督教時遭迫害而關入監獄,慘遭刑求,身上滿是鞭痕、鉗傷與烙印,仍堅持其信仰。他直到君士坦丁(Constantine)登基才獲釋,後半生都留在米拉,設立孤兒院、照顧病患與貧民。卒年可能在342或352年,確定在12月6日,這天就成為聖尼可拉斯日。他逝世以後,被教會封為聖人,所以後人都叫他「聖尼可拉斯」(聖尼古拉、聖尼閣),視他為漁民、小孩子和弱勢者的守護神,但他也是法官、商人、學者等等的守護神,差不多所有的人都可以保佑。俄羅斯和希臘人特别崇拜他,都把他當做國家的守護神,像俄國人喜歡起名字叫「尼古拉」(Nikola)(蔣經國的俄國名字就叫尼古拉),就是源自這位聖誕老人。這是600年後俄羅基輔大公弗拉基米爾1世(Vladimir I)到東羅馬帝國君士坦丁堡(Constantinople)訪問,聽到聖尼可拉斯的事蹟之後十分敬佩,就把聖尼可拉斯請到俄羅斯去奉祀。北義大利人則認為聖尼可拉斯手邊隨時有金幣,很會賺錢,就把他奉為傷人或當鋪的守護神。聖尼可拉斯的忌日和聖誕節太近了,所以儘管在荷蘭和德國還有人在這一天紀念他,送禮物給小孩,但大部份國家的人都把紀念他的日子改到聖誕節去了。
聖誕節本是古羅馬太陽神誕辰
所謂的聖誕節,顧名思義,指的是基督教創始人耶穌基督1(Jesus Christ)的生日,西文的「聖誕節」書做Christmas,原意是基督彌撒日(Mass),他們在這一天舉行禮拜基督的儀式,吃聖餐,慶祝耶穌基督的誕辰,聖誕節在中文因而又名耶誕節。「耶穌」的名字和摩西(Moses)的助手約書亞(Joshua)在希伯來文裡是同一個字יְהוֹשֻׁעַ,意思是耶和華拯救,在信奉耶和華的猶太人裡算是個菜集仔名。「基督」則是希臘語的受膏者,古猶太人均需在額頭塗膏以示尊貴,巴勒斯坦曾經受敘利亞塞琉古(Seleucid)王朝的希臘化統治,所以昔日亦通行希臘語。耶穌被稱為基督,是對他作為上帝所差遣的救世主地位的尊稱。耶穌基督實際上並不是出生在2千年前的這一天。早在基督教以前的時代,羅馬人就已經在這天過節了,原因是,12月17日是羅馬的農神節,他們要一連慶祝7天,直到12月24日。羅馬人總是在這天尋歡作樂,互相餽贈,慶祝一年的豐收,奴隸也可以得到短暫的解放。12月25日是巴比倫太陽女神沙什馬(Shamash)之子索爾(Sol)的生日,也是波斯太陽神米特拉(Mithra)的生日,正好這天也是羅馬冬至,白日開始變長,萬物復甦,太陽重光。274年,羅馬皇帝奧來里安(Lucius Domitius Aurelianus)乃下令訂此日為不敗之太陽神(Sol Invictus)誕辰節,命令全國統一慶祝。基督徒不承認有太陽神的存在,所以教會將此同一日訂為耶穌聖誕節,引用《聖經》(Bible)裡對於耶穌基督「正義的太陽」的形容,強調耶穌才是真正的「不敗的太陽」。基督教在313年獲得君士坦丁頒佈《米蘭詔書》(Edict of Milan)承認,325年,基督教由君士坦丁主持召開了尼西亞大公會議(Council of Nicaea),申斥否認耶穌為天主而是人的亞略異端(Arianism),並編訂《尼西亞君士坦丁信經》(Symbolum Nicaenum),鄭重宣告耶穌基督是天主聖子,336年起,教會確認12月25日為聖誕節並極力倡導,以使大家對於耶穌基督的神性有更為深切的認同。但很明顯地,耶穌基督究竟不是在聖誕節出生的,他到底什麼時候出生的呢?
耶穌基督聖誕日不在聖誕節
《聖經.馬太福音》(Gosp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