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長白月光 島嶼天光 ──談台海風雲戰紀三部曲創作的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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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陳竹奇(曾任職總統府國家安全會議、日本筑波大學研究員)

我在大學教授全球化跟台灣政經課程約有十年之久,經過十年的淬鍊,有兩個心得,首先,全球化與台灣政經有極大的關聯性,第二個,我將兩個課程融會在一起,剛好遇到中美戰略競爭的態勢越來越明顯,全球化戰略其實就是台灣面對美中競爭下的生存策略。
台灣面對如此國際處境應該要具備自己的國際觀,分析自己面對的國際處境,進而擬定自主的戰略。
能夠以如此宏觀的角度去思考台灣的國際處境對教授課程的老師已屬不易,何況是聽課的學生。
這是我企圖以小說的方式來呈現此一主題的原始動機之一。
其二,我在兩岸關係的進展中曾經對於中國的和平演進抱持希望,不料,習近平策動黨內給予他等同於毛澤東、鄧小平等核心地位,並於二○一八修改憲法讓國家主席任期不受限制,目前已經延長到第三任。鄧小平廢除的終身制被習近平控制的黨機器恢復後,一黨專制下的個人獨裁專制體制已經確立,中國的自由化路程不僅告終,甚至開始走回頭路。
美中戰略競爭不僅是利益之爭,制度之爭,最後對於台灣而言,也是生存之爭,價值觀的戰爭,生活方式的戰爭。
隨著美中貿易戰、科技戰及金融戰的展開,兩岸的軍事對峙與緊張情勢不斷升高,台海成為全球區域安全堪虞,戰爭風險排行前幾名的地區。
二○二一年黑熊學院成立,二○二二年李喜明將軍發表「台灣的勝算」一書,倡導ODC。當年年底吳梓委員邀集李喜明將軍、范疇先生、曹興誠董事長、李文忠副主委、胡元輝董事長等在圓山聯誼會餐敘,會中決定成立圓山黑熊群組,並由吳梓委員擔任群主至今,我則擔當群組管理員。
這兩年來,我們陸續參觀國防大學人因工程中心,也陸續舉辦了台灣的勝算、呎尺光年、俄烏戰爭等讀書會。
由於中共採取認知作戰的戰略已經普遍涵蓋台灣全社會,加上黑熊學院也致力於對抗中共的認知作戰,我在投入台文研究及文學創作之餘,也持續思考兩者的關聯性,並嘗試提出文學的海峽中線即是兩岸的文化戰線,從文學、歷史及文化各個角度去反省過去的史觀、文學及文化主體性問題如何可能在對抗中共的認知作戰中被呈現、運用,台灣的知識分子應該如何因應。

以南島史觀對抗中原(中國)史觀

民族國家的建構包含了民族建構與國家建構兩個層面,我們約略可以分為 State 跟 Civil Society 兩個層面,但其實密不可分。過去殖民政權從事國家建構時都是由上而下,由State去進行 Civil Society 建構,我希望台灣的國家建構,民間社會自主力量能夠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所謂 National Building 所代表的現代民族主義的概念是立基於平等原則而進行,也就是在國民主權的概念基礎下來進行,而非過去民族主義所強調的血緣(血濃於水)、語言(中文)、文化(霸權)、地緣政治(帝國),而是現代主權國家形塑認同所立基的憲政主義原則,民族建構與政治認同是國民集體形塑的結果,容忍與自由在民主體制內不可以因為任何理由而受到排斥與否定。
用啟蒙運動時期法國哲人伏爾泰的名句來陳述即是,我雖然反對你的意見,但我誓死捍衛你的言論自由。
如果把它放置到台灣的語境應該是,我雖然反對統一(或獨立),但我堅持主張並保衛你有主張統一或獨立的權利與自由。
南島史觀是立基於台灣特殊的歷史發展歷程,民族建構過程裡面,融合了南島民族裡面的平埔族以及高山族,這是台灣在大航海時代中被西班牙、荷蘭等西方殖民帝國統治,同時也經歷大明帝國遺緒的鄭氏王朝以及大清帝國統治的不同面向與變奏。

台海風雲戰紀三部曲

分為北京的秋天、長白山的月光及阿拔泉之霧,書寫過程雖然下筆前即有一定的輪廓以及雛形,但仍然是一邊書寫一邊摸索。三部曲之間基本上可以互相獨立但也有所連結。
首部曲北京的秋天,以二○二七年為台海戰爭的 D-day 做為預設,描述一個周旋於兩岸的情報員,如何在斬首行動中扮演角色,從積極促成兩岸和談,最後迫於情勢,投身刺殺對岸領導人的具體行動中。
這部小說的時間脈絡不是現在式,而是未來進行式,因為是以二○二七年的兩岸國慶日做為 D-day,尤其是中國的十一國慶,然後以這一天為時間軸回溯兩岸情勢的演變,最後導向二○二七行動的不得不然,是歷史的必然。
雖然是寓言式小說,也是預言式小說。

長白山的月光

很多人可能不解,書寫台海風雲戰紀為何要去牽扯到滿州的復國、朝鮮的獨立,甚至提到雲南大理國呢?
其實道理很簡單,過去的中華帝國以天朝自居,每每擴張時都是周遭的少數民族受害,淪為殖民地或者附庸,被迫朝貢。
近代以來,日本帝國崛起,許多邊陲地區或者國家在中華帝國與日本帝國鬥爭夾縫中求生存。除了來自西方的帝國主義與殖民主義外,這段歷史是東亞邊陲地區的命運與寫照。
過去國民黨統治時灌輸給人民的是一套源自中華帝國史觀的國民黨史觀,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東亞史觀與國民黨無異,一樣都是中華帝國史觀,如果台灣要建立自己的史觀,應該要同時去思考其他邊陲地區的命運。包括滿州國、朝鮮半島、大理國、新疆、圖博等,這才是後殖民書寫的真義,也才是東亞尋求現代性無法迴避的課題。

阿拔泉之霧

美中之戰,霸權的競爭,除了利益糾葛之外,對於台灣而言,也是價值觀之戰,也是生活方式的戰爭。
共產黨的專制統治,習近平的個人獨裁,均與民主、自由相悖離,如果一方面堅持民主體制,主張言論自由,又企圖與中國統一,建立一個國家,則無異於自相矛盾。
政治認同問題最終無法超越自由的理念,無法放棄民主體制,如果台灣淪於專制體制,島嶼的獨立仍然不可取,如果中國能夠民主化,則中國仍然存有希望。在現實政治,這些論述可能因為政治意識形態的對立與擠壓,毫無討論的空間,但在文學的書寫上面卻仍然保留想像的空間。
捍衛言論自由的價值選擇絕對不是最終選擇跟一個獨裁專制的政權妥協,不管她的名字是中國或者台灣,自由民主才是我們要堅持的信念與價值。
故事的主要場景在阿拔泉,表明作者的認同是土地,是自然,就如同作者在 Psoseongana 中的表現一樣,不管政治認同最後的選擇是什麼,我認為最終其實認同自己生長的土地,孕育生命的土地才是政治認同的對象,而非那個政權,更非某個政黨,政黨或政權都是人類歷史中的產物。
土地才能賦予我們生命,所以我們要愛惜土地。
民主體制保障我們個人的自由,有了選擇的自由,生命才能展現自我,實現自我。國家認同的對象不是中國或者台灣這些政治符號,而是土地,以及在這片土地上實現自我的自由權利,這些才是我們必須用生命捍衛的價值,其他的政治符號都是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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