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新竹因為高弘安事件,寡婦樓這個稱號,一夕爆紅,成為熱搜焦點,電視畫面拍攝到已經變成廢墟的場景,再度喚起老新竹人記憶,偶然在場景畫面上看到老同學王俊秀教授,孤單的抗爭身影,內心黯然。
這個鏡頭,應該是寡婦樓遭到開發商暗夜強拆之後,第二天以後拍攝的滿地磚塊,當時林智堅市長對這場黑夜怪手暴力相當痛恨,立即宣告凍結寡婦樓開發案。
這種案件在台灣經常發生,有爭議的違建遇到大火,或者古蹟突然垮了,給開發商更大方便,寡婦樓開發案,只是如法炮製而已,沒想到如此爭議巨大的案件,換黨執政之後,立即開放,過程當然引人疑竇。
王老師站在廢墟前舉著兩個字牌,上面寫著,「古蹟申請書,拒絕強制拆除」,微弱的文字訴求,還是不敵開發商龐大的利益,台灣社會的文明發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寡婦樓」乘載日據時代到國民政府播遷來台,兩個政權更換過程中,許多少為人知的血淚故事,當時,日本神風特攻隊就以新竹為基地,為了取得飛機燃料油,日本人才蓋了第六燃油廠,此廠奠定新竹科技城市的基礎,暴力強拆之前,工廠外貌依稀可見。接著太平洋戰爭落幕,國府軍隊內戰失敗後,運送大量軍眷抵達台灣,這些戰爭中失去丈夫的女性,以此地為家,廠內蓋起簡單棲身的違建,變成樓中有樓,這就是「寡婦樓」的由來。
王俊秀是清大社會系教所,我和他大學四年中,大一一整年,住學生宿舍,我們住同寢室,算來是密友,後來他出國留學,持續在社會學專研,我則因為家中出了事情,托福考後停止出國計畫。那個時代,讀社會學沒出路,只有出國一途,台灣還處在戒嚴體制下,讀社會學好像和社會改革牽連一起,成為敏感系所,那個時代,走進這門科系,大半是所謂熱血浪漫青年,追求人道主義,公平慈悲的理想世界,解嚴後,台灣進入改革時代,加上刑法一百廢除後,言論自由開放,談社會改革,也就無所禁忌了。
寫這一段文字的原因是相較中共統治的社會,在中國修讀社會學,至今還是超級危險科系。
中國流亡作家余杰在「西朝鮮」一書中揭露一個故事,香港大學社會所博士生方然,在廣西南寧被逮捕,罪名是「顛覆政府」,方然也是從清大社會系所拿到碩士學位畢業,兩個清華一在台灣,一在北京,命運大不同。
方然錯誤的認知,共產黨是支持弱勢團體的政府,因此,一路走下來,結果卻走進黑牢,2017年,方然畢業後第一件事,跑到深圳,對「矽肺病」的工人進行田野調查,這些工人多數是來自湖南的農民工,長期在充滿矽粉塵環境中工作,罹患肺病,這些人被廠方及政府拋棄,孤單無援,權利無法維護。方然以為自己是做好事,卻是捅破中共的假面具,但是,老共第一次原諒了方然,等到方然到港大讀博士,研修勞工運動,就被釘上了,2021年,方然來到廣西,準備學位論文撰寫收集資料,就被逮捕了。
收集資料,對老共來說是敏感工作,這一次老共公布的「反間諜法」,裡面就有條文針對收集資料者逮捕入罪,搞到很多外商害怕,擔心莫名其妙被捕,但是,到底哪一種資料不能收集,卻語言不詳,曖昧不明。
社會學告訴我們,「沒有一個社會是完美的」,這也是人類努力向善的動力,民主台灣接受王教授在「寡婦樓」前的抗爭,但是,獨裁中共認為自己最完美,所以方然揭發「不完美」,反而進了黑牢。
本文僅代表作者立場,不代表本平台立場








Facebook Comments 文章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