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到底是GAI在正經八百的胡說八道！還是人在胡說八道？問題是什麼？

文/陳家聲(台大商研所兼任教授 )

AI一詞幾乎是出現在每個人、每天的媒體裡的高頻詞，每個人都參與在這場AI大潮裡，其中有跟風追捧者，也有焦慮者，看見大家都在暢談AI，不談AI好像自己落伍、矮人一截！

但是大家口中的AI到底是什麼？大多數人沒有辦法清楚的說明和解釋自己所說的AI是什麼，更不要說界定AI了！但是大家都AI來、AI去的。至於我們到底在談什麼AI，好像不是很重要的！也不是很清楚！或許這就是社交、人際互動的現實，讓自己被看見，被接受，不被排斥在外！…
到底GAI是什麼？我們可以從數位助理、數位伙伴、數位員工、代理人、智能體、自主決策、自主解決問題、自主執行的數位員工…等一堆名詞被創造出來，宣稱GAI似乎無所不能的功能。還有人提出『一人公司』，一個人可以透過管理上百台智能體而服務客戶！號稱每個人都可以變成超人新物種！真的嗎？這些名詞不斷地創新、改變，反映著目前GAI仍處在混沌啟始的階段，才進入所謂人工智能的起步階段，可是確有人不斷吹捧在GAI的下半場要如何避免被淘汰！在目前工作生活壓力下，無端地給自己、給人製造無謂的AI焦慮症！看著這類的文章報導，我只能笑笑！因為從目前所謂的AI巨頭，每年投入上億美元，聘用許多優秀菁英，他們創作的GAI還在持續不斷地快速迭代，幾乎每個禮拜都可以看到GAI新模型的發佈、新版本的更新，甚至許多新創AI公司透過新的技術與算法可以超越既有的模型性能，DeepSeek，MANUS…等都是具體例子！什麼時候可以成為穩定的、可靠的、安全的『產品』？GAI有『標準版』嗎？相信他們是沒有答案的！

在今天資訊成指數級方式快速增長，有人號稱幾天就可以完成數十萬字的書本創作！但不知道這些人是否真的認真思考過他們的產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快速製造出版書籍，到底這些書籍的品質、內容如何？有多人會認真閱讀！特別是在今日，許多出版業的運營都遭遇問題！即使是知名的國際教科書出版商，他們每年出版的書籍到底有多少人會買？台灣目前的情況是大學生上課買教科書的人也是少數！多數人透過GAI等工具可以隨問隨答，獲得過去不容易獲得、觸及的資訊！今天資訊的取得幾乎免費！但是從GAI提問所獲得的產出資訊品質如何？特別是所謂大數據模型的訓練都號稱大數據，都是從網絡上蒐集整理，而網路資訊少有人做清洗過濾，無從判斷資訊品質的真偽！最近有好友在臉書上分享，如何讓GAI能夠正確回應的誠實指令，摘述部分如下：
各家 AIGC 誠實 Prompt 對照表＋通用模板
文字型 AIGC
• ChatGPT (OpenAI)：請誠實回答，不要編造。如果不知道，請直接說不知道 → 每次下
• Claude (Anthropic)：請保持誠實，避免幻覺。若無資料，請明確指出 → 每次下
• Gemini (Google)：請提供真實資訊，若不確定請說不確定 → 每次下
• 文心一言 (百度)：請不要編造，僅回答確定的資訊 → 每次下
• 通義千問 (阿里)：請如實回答，若無法回答請說明 → 每次下

不知道大家是否相信GAI或AIGC因為這樣的指令就能夠誠實回答、提供正確答案！是否不會出現：正經八百的胡說八道！筆者認為答案是：『否定的』。這是目前LLM模型基因的缺陷！運用當前方法是無法避免、根除的！這與前述網路大數據的有用性、正確性有關！

到底GAI是什麼？GAI是產品，還是技術、工具？不知大家如何評論！筆者的看法是：GAI『不是』產品，而是技術、工具！太多人目前喜歡標新立異，稱GAI會取代工作、取代人！稱GAI為超級新物種，是數位員工、數位管理者！甚至還常聽到一些企業老闆稱GAI能編寫程式、製作影音檔，而把這類員工裁減、資遣！稱可以大量降低成本！的確，GAI會取代工作，這是科技創新的本質！但是這些能夠被新科技取代的工作，多數是簡單、例行或重複性工作，有固定的程序、結構，這本來就是自動化過程已經在做的！但問題是企業的經營或是客戶的需求是否一成不變？透過數位或機器自動化歷程能否面對客戶需求變動而自動調整、滿足客戶的需求呢？企業的經營活動是否也一成不變，所以透過GAI能夠把人取代！這樣的思維是簡單、粗暴的！忽略了客戶需求的變化、產業及社會環境的變動、生活消費型態的改變…等！假如認為GAI可以『取代人』，可以降低成本，似乎只看到海面上的冰山表層，忽視了人的批判思考能力、創新創造力、所積累的行業領域的專業知識與經驗！這些不是目前GAI所擁有的！

太多人習慣於『刺激S─反應R』的制約，看到一些刺激訊息，馬上就做出結論的論斷。這種刺激─反應的模式，反映著人的認知思維模式仍停留在最原始生物層次的，反射性反應！透過教育我們期望提升人的認知思考能力，是要改變『刺激S─反應R』的生物性反射制約，能夠跳脫出來從更寬廣、全域、系統地思考問題、現象。我們一直在抱怨傳統應試教育的限制，可是回歸到我們的學習與成長而言，我們察覺到了問題，我們是否在覺察之後做了什麼改變？覺察我們的認知，過去教育或環境所制約，那我們是否勇於突破這些既有認知框架的限制，給自己勇氣去突破邊界、創新改變！這種實踐及改變的能力才是個人成長、組織進化的根本核心。

最近看到影片介紹華為在新人招聘及組織用人的過程中，一位有十二年新人招聘面試的資深經理在與應聘學生家長的座談會中，分享了今年的結果，有一半左右中國985知名大學的名列前茅的畢業生、書卷獎得主被刷掉，身為父母的一定很驚訝與不滿！該招聘經理分享到：這些成績優秀的畢業生，雖名列前茅，學業成績優異，但他們學習知道很多『知識』，卻缺乏探索世界的好奇心和實踐應用知識、動手解決問題的能力或態度！被華為招聘的畢業生，一個明顯的特質是：他們對身邊社會的問題具有敏感性，會主動應用所學去改善、解決所看見的問題，還能透過數位工具做成小程序或系統成為解決方案。這類人平時就鍛鍊了『知行合一』，把知道變成做到的本事。這似乎也是台灣大學生所遭遇的共同問題。在學校學習仍停留在『知識』知道的學習，對個人學習的目標、未來的工作、行業少有探索！這也是大學生表達對未來迷忙的原因！活在學校疆域裡，卻忽略了台灣從中小學到大學的校園圍牆多已拆除，校園存在社會中，校園需要與社會、產業互動。學生也需要融入社會與產業發展中。

從日常工作或人際互動過程中，我們經歷許多的問題、爭執、衝突，絕大部分是每個人對名詞、概念，有著不同的理解，如民主、自由、激勵、績效考評，以及本文所述GAI都是例子。大家不習慣換個方式溝通討論，而喜歡誇誇其談，大家對問題的解讀、名詞、概念的內容，有各自的理解與認知，常各說各話！表現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大家在爭吵、爭辯，卻不知道在吵什麽，吵得莫名其妙，還吵得很熱鬧！面紅耳赤！想起來真的很好笑！如果能夠學習辨識問題、現象，學會辨識問題現象的本質，回歸第一性原理，在討論問題出現爭執、衝突時，能夠退一步思考：到底我們在談什麼？談什麼GAI？算力、算法、模型、大數據…等，相信大家可以看見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