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俄羅斯在和談中展示戰爭姿態，歐洲被迫走向戰時思維

文/楊聰榮（台中科技大學會計資訊系兼任教師，中台灣教授協會理事長，任教於台灣師範大學）

俄羅斯一邊踏入和談場景，一邊公開宣示隨時準備與歐洲開戰與可能把烏克蘭從黑海切斷，這種矛盾的姿態揭露出戰後三十年以來的遮羞布已經被撕開。莫斯科從來不是被動被逼入牆角，而是在系統性地為下一輪可能與北約直接對撞的局面做準備。俄羅斯把和談視為延續戰爭的方法，把和平語言當成改寫戰場規則的工具，也把外交舞台納入前線的一部分。

普丁在公開場合指控歐洲介入戰爭並宣稱俄羅斯已做好開戰準備，這類說法同時讓歐洲被排除在和平進程之外，也把俄羅斯的軍事恫嚇包裝為不得不做出的反應。莫斯科對外塑造「被逼上戰場」的形象，對內灌輸西方企圖肢解俄羅斯的存在威脅，讓社會逐步接受長期動員與戰時經濟。俄羅斯工業全面轉向軍需生產，社會宣傳全面朝向戰時邏輯，以政治敘事結合經濟動員的方式塑造一套自認正當的持久對抗框架，整個戰略文化與冷戰末期蘇聯的收斂姿態已不可同日而語。

普丁提出要把烏克蘭從黑海切斷的說法，使黑海情勢變得危險且難以控制。烏克蘭攻擊俄羅斯影子船隊的油輪，觸及俄羅斯規避制裁的核心利益，使俄羅斯不得不在軍事升級與經濟承受度之間面對兩難。黑海從有限戰場升高為可能牽動多國利益的敏感區域，只要俄羅斯片面改變航行秩序或升級為封鎖行動，區域衝突就會被推往涉及北約承諾的層級。各國對黑海局勢的反應愈來愈像在面對一個升級節點，而不是一個可被隔離的側翼戰線。

歐洲安全圈內的主流評估也正在快速轉向正面戰爭準備。德國與北約多位高層一再強調俄羅斯可能在未來數年具備對北約發動攻擊的能力，並指出俄羅斯已把經濟和社會全面轉向戰時態勢。歐洲愈來愈不相信有限讓步可以換得穩定，也不再以「避免刺激莫斯科」作為安全政策的主要邏輯。從能源基礎設施受損到海底電纜被破壞，再到空域干擾與網攻活動的增加，歐洲正在以一種被動方式被拖入俄羅斯設定的對抗框架中。普丁的好戰發言不是突發失言，而是對歐洲思維改變的回應，同時藉此強化俄羅斯內外的戰爭敘事。

整體趨勢正讓俄羅斯與歐洲之間的衝突從有限戰爭逐漸邁向聯盟與聯盟之間的結構性對抗。俄羅斯在談判中排除歐洲，把握與美國直接對話的力量對比，試圖重寫未來安全秩序的框架。在黑海，俄羅斯把局部衝突推向可能牽涉第三國的方向，使戰爭外溢成為常態化風險。歐洲則在軍備生產、部隊整編與社會韌性上逐步調整，從支援烏克蘭轉向準備自身的國防大戰。

俄羅斯在和談階段展現的好戰姿態不是為了取得短期談判籌碼，而是在為可能爆發的常規大規模軍事對撞做政治與心理準備。歐洲與北約面臨的真正問題已經不再是如何說服俄羅斯停火，而是如何在避免核升級的前提下做好可能被迫迎戰的準備。這場衝突的本質正從單一戰場的消耗戰轉變為攸關整個歐洲安全架構未來的生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