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罷免戰後對形勢的再評估

文/台聯黨青年部主任賴其瑋

其實一直到本文截稿前，還有場823罷免及核三公投還沒結束。就這意義來說，本文可能還言之過早。

論民進黨及賴政府

在台灣歷史上，民進黨相較國民黨，作為一個後進政黨，由於左翼的意識形態，仰賴大型社會運動累積民氣，進而破壞原有的黨國統治架構。因此，在罷免戰選後有些論者認為，如果只挑幾席立委「仇很值高」的藍委來罷免，比較有機會；就筆者之見，這其實跟民進黨過去用社會運動改變政局的調性不同，從柯建銘在罷免戰期間的說法，可以說明民進黨在決策過程中，最後為何沒有選擇「個別罷免」這樣的路線。

在本文截稿之前，無論是內閣人事或美國對台關稅都還沒相關消息。但是，如果要說這次罷免戰，有將民進黨在這一年半的執政裡那些問題給點了出來。筆者認為，應當是在基層地方的選舉中，太過著重意識形態動員，而忘了基層經營需要溫暖與互相諒解。

就是世界政治而論，兩黨制國家中，黨內有不同派系司空見慣。因為黨內不同派系，往往是因為有不同的立場而有不同路線。但是在民進黨，不同派系卻沒有理念上根本的差異。這恐怕是一個相當大的危機。這表示黨中的競合關係，是端賴於頂頭的高層政治，而非理念的落差。

筆者認為，民進黨有必要對多元價值的取向有新的認識。多元價值並不該等於消滅傳統的霸權價值，而是源自於宗教、主義、地域社會在認知上不同，唯有透過溝通與相互理解，整合為社會多樣性的基礎。只有在這種多元價值的前提下，做出權威性分配。在罷免戰結束後，找出矛盾關係，讓不同派系及路線有所競合，才能將意見透過制度化運作。

這樣的溝通倫理，如果可以成為民進黨與小黨，或者發展出不同理念之派系的基礎，那麼本土派才能在每一次選戰中，不同局勢而有不同的因應武器。

論罷免團體與罷免戰

罷免團體的建構源流，大致上是親民進黨的政治社團「女力護國計劃」，以及去年青鳥運動，還有不同地方不同脈絡（例如反共護台、花蓮張峻的無黨政團等）所建構出，一個相當鬆散模糊的政治社群（而非具有中心的團體），這可說是一個相當去中心化的社會運動模式。其處理對象，則是已然處於憲政危機邊緣的政治現況。而此社群的建立的共識，基本上是對中國強硬態度的體現。

就選舉實務檢討起來，抗中意識不但不是中國的國台辦或馬英九所言，罷免戰的結果是台灣人不再「抗中」。我們反而可以看到，在前兩階段的連署與第三階段的投票，顯然就是不同邏輯和節奏的政治行為。就算深藍選區，「反中牌」對於吸引該選區10%的選民簽下連署書具有極大的吸引力。相反的，國民黨的反擊，則是將政治軸線改為對於賴清德的信任投票，其結果反而是連第一階段就節節失利，而需要用「死人連署」來充數。筆者認為，「反中」立場應當尚能作為是本土派的主旋律和中心思想。因為區別敵我，依然是政治最重要的課題。前兩階段的連署結果除了可以說明，賴清德政府的施政，並沒有像藍營所言，民怨高到需要用罷免綠營立委來洩憤。另一方面，我們了解到反中牌在短時間將台灣社會動員上10％的國民（甚至是在深藍選區），還是相當有效的。

但在第三階段時，雙方聚焦的焦點，一邊是對賴清德的信任投票，另一端則是對中國的反對。就結果來說，前者可利用與操作的武器相當多，例如風災、普發現金都是。相反的，由於民進黨或本土派，欠缺對地域社會中的社群理解，而在投票上落於下風。

不過，筆者還是肯定「公民團體」內部的溝通與協調，是充分符合公民精神的自治、自理。這點是相當直得稱許的。不應該為了失敗而抹煞。但是，也必須記取教訓，行動者們應當省思，並體認到自己如何成為更加「從容」的存在，才能在未來發揮更多影響力。

論日後的政治發展方向

1.未來在罷免戰上，國民黨必然會對自己的黨機器重新檢討，而不會再犯下「死人連署」這樣的錯誤了。這對於小黨，或者力求表現得民進黨民代而言，都需要感到警惕。

2.罷免戰激發出新的運動社群，民進黨在席次並沒有減少的情況下。反而有機會與新的政治社群有結合機會。只要處理得宜，在80年代老獨派漸漸垂老之際，卻有機會得以接為新血，成為明年選戰的新基層。如果地方制度法有「直轄市代表」這一層級的選舉，其實「青鳥」早可以像野百合、太陽花一樣有自己的「政治世代」。但就算沒有這樣的選制，民進黨日後或許會出現一波，透過黨組織或黨外的組織，來維繫這樣的關係網絡的機制。

3.而在國會持續朝小野大之際。民進黨可能會選擇將溝通更加公開，除非主推的是倒行逆施的法案，不然誰是站在人民的利益可以看得清楚。國是會議、國會改革的相關修法，可能還有與在野黨合作的空間。只有更加透明，才有主動出擊的空間。

4.中共對於罷免結果，是不是解讀為台灣內部民望低落，而增加攻台的野心，不能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