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海參崴和堪察加遊記–逝去的美麗俄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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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至劭(台聯政策顧問、台灣教授協會會員)

二0一七年八月十日我們十名扶輪社友到俄羅斯遠東地區海參崴和堪察加訪問友社,其他八人都是東京轉機海參崴,因我太太在上海工作,和太太約在中國東北哈爾濱會合,我在桃園機場搭長榮飛機,三個半小時抵達哈爾濱,太太坐的春秋航空上海起飛,誤點四個小時,很晚才抵達哈爾濱。我們住斯堡萊登酒店相當舒適,前面華山路有點吵,但晚上八點之後幾乎沒有車子、沒有聲音,極為安靜舒適。

隔天早上到哈爾濱香坊火車站搭車,該站為日本人一九二五年所建,古色古香。火車五個小時到牡丹江市,沿途飽覽中國東北風景,到站後我和太太出站去吃個午飯,當場也在那小飯館聯繫了好幾個人,包括跟母親報平安,講了台語、華語還有英語,女老闆聽到了對著我太太誇讚我語文很棒,她知道我講了三種話。接著再回站搭火車兩小時到綏芬河口岸。

海參崴某條街道路旁就有一艘舊式潛水艇,可以進去參觀,可透過它的潛望鏡看外面的世界,很好玩。

這次四個座位面對面,對面是一位年約三十歲的年輕人,大家沿路聊天。他爺爺是山東人,一九五三年從山東沿路要飯徒步走到東北牡丹江市一帶,帶著三歲多的大伯和一歲多的二兒子,大伯死於途中,二兒子就是他爸爸,他說當年山東人這種移民情況非常普遍。

他說東北被日本統治了十三年多,日本人做了很多道路、鐵路、橋樑等等基礎建設,東北人生活還可以。日本戰敗撤退後他們才發現日人還在山上一些地方造了碉堡、地道,保存完整。他講完我馬上想到家鄉台中市清水區鰲峰山內的長地道,情況完全一樣,日本人挖的,裡面還有比較大的空間是做廚房和醫院用的呢!他外祖父因為懂日文,當時受僱於日本公司,文革的時候因此被打死。不知不覺就到綏芬河了。


海參崴某路旁放著一艘潛水艇,可自由進去參觀,裡面狹窄而精緻,武器、器械很多。

到了綏芬河,住進龍嬉酒店,那櫃檯男士問了十分鐘,還影印我的護照和台胞證。進房十幾分鐘便來電話,說台灣人不能住快捷酒店,要我們去住國際酒店,我們沒辦法,趕快打電話給旭升國際酒店,幸虧有房間,給了我們後面的房間,酒店不大但安靜舒適,一八八元而已,前面有個廣場,許多人在那邊唱歌跳舞,周圍是市集。

隔天早上六點半,我們緊張兮兮的到了綏芬河國際客運站,結果售票處還沒開,我們碰到一位吳先生,原陝西人,現在在東北和海參崴都有房子,在海參崴做生意很久了,他告訴我們早上都是團體票,沒有直達海參崴的散票。現場有人在賣黃牛票,吳先生說可以買黃牛票,票價沒有比較貴。我們買了票,早上八點半出發,烏蘇里(雙子城)換車,烏蘇里到海參崴只剩下不到兩小時車程。

海參崴有著名的軍事博物館,分室內和室外,室外展好多大砲、水雷、飛彈、多管火箭等等。

過中國關的時候大家都很快,但可能因沒有碰過台灣旅客,輪到我時就有了麻煩,邊關人員說:「這裡為何有台灣人!」、「你的俄羅斯簽證為何直接在護照上,這護照不行。」 我告訴他:「旅行社辦的呀,台灣的大家都一樣。」他們幾個軍人請示上級,搞了二十分鐘才讓我過去。接著大巴以時速六、七十公里的速度行駛過二十六公里緩衝帶到達俄國關,斷續停車等待前面的車,接著下車過關,俄國關審理速度緩慢,一個人平均大約要三至四分鐘,幾乎都沒有問,就是護照翻來翻去,然後慢慢輸入電腦,幸虧人不多,大約四十分鐘後過了俄國關。

抵達烏蘇里之後,我們很快就買到海參崴的票,沿途大都是俄國白人,我們碰到一位會講華語的俄羅斯少年帥哥,抵達海參崴車站時幫我們聯繫寄宿家庭來接。當地下午五點半(台灣時間三點半)到站,沒多久我們寄宿家庭便來搭載。

堪察加緯度高,八月中白天溫度就只剩下15度左右,我們和俄羅斯友人在海岸旁享受著豐盛的野餐,並聽取他們講述勘察加的習俗與傳說。

羅拔和他太太伊莉娜開著車子來接我們,他們年紀約六十歲。羅拔看到我們坐在汽車站前面的路口旁邊,打開窗戶便喊著我的名字,我馬上說是就上車了。半個小時車程便回到寄宿家庭,一下車羅拔便幫我太太拉皮箱,具紳士風度。

他們是住公寓的七樓,分成上下兩層,樓上是睡覺的房間,旁邊還有一間小工作室,男主人是建築師,給了我們樓上的房間,他們自己睡樓下沙發,沙發底下拉出來便成床,他們給我們他家最好的地方。房間的擺設等等,非常乾淨、雅緻、溫馨,感覺就是西方人,和以前看過的英國房子類似。

我們和瑪麗娜醫師一起煮晚餐,非常愉快,吃不完的魚子醬、鮭魚和俄羅斯濃厚巧克力。

房間望出去是停車場,再一百公尺就是美麗的海灣,夕陽非常美麗,我和太太速速洗個澡,伊莉娜豐盛的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有大蝦、鮭魚、香檳,還有各式美味小菜和醬料,很高興的一起吃了晚餐,女主人晚飯中還為我們高歌一曲俄羅斯民謠。他們夫妻英文普通,溝通還可以,羅拔是建築師,隔天給我看了他工作室很多作品,美麗的建築,海參崴很多房子是他設計規劃的,他的作品大多為平房或二層樓。

房間並沒有空調,但一點都不熱,我發覺房間有些蚊子在飛舞,告訴男主人,他跟我說那不是蚊子,不會咬人,一夜之後證明他說的沒有錯。因為比較累,早早便進入夢鄉。

隔天早上,又享受了豐盛的西式早餐。早餐後開車十分鐘便抵達集合的馬可洛夫海軍司令紀念碑廣場,很高興見到領隊他們另外八人,還有好幾個俄國友社人員、俄方領隊兼翻譯及數名大學生作陪。

我們參觀了位於海參崴的「俄羅斯遠東聯邦大學」美麗校園,國際學生中心主任告訴我們,再過一個多月一百多個國家的領袖要來這裡開會,所以他們校園特別割草,但不是全部割,校園中心的都有割,外圍沒割,理由是爲了保護生態。這張照片左邊有割右邊沒割,看得很清楚。

我沿路和一位高個兒俄國妞聊天,她是法律系的高材生,英文相當好,很熱心的帶著我們參觀。我當時心裡想,好希望我們的下一代也如此高挑健美,沒有戴眼鏡,具國際觀,英文好。我們去參觀附近的軍事博物館,軍事博物館在就在海灣旁一個較高的要塞上。展覽品琳瑯滿目,一開始就看到飛彈、大砲、魚雷、多管火箭筒等等,接著還有更多令人大開眼界的軍械器物,櫥窗內也有遠古時代遠東地區原住民的弓弩展示,讓人感受到俄國是一個工業基礎深厚,軍事科技發達的國家,也很重視歷史。

接著我們去一個地方看幾個俄羅斯美少女表演,給我們俄羅斯傳統的麵包沾鹽迎賓儀式,觀賞他們的傳統舞蹈,過程非常有趣,傳統衣服非常美麗,並要我們參與表演。最後還把我和太太扮成俄國新郎和新娘,要我們永浴愛河。

下一行程路過某地,停放一大艘舊式潛水艇,我們都進去走了一圈,空間小但大開眼界,我看到了潛望鏡。然後又去參觀一座美麗的海灣燈塔,退潮時有路,漲潮時必須涉水上百公尺才能抵達該燈塔,海邊鵝卵石好漂亮、踏起來很舒服。

比較晚的下午到了馬林斯基劇院濱海分院,當地許多紳士淑女盛裝與會,還看到一些亞洲人臉孔,有說中國口音華語的婦女帶著一個穿得很漂亮的小女孩。管弦樂團有七十餘人,後面合唱團再七十人左右,總共接近一百五十人的表演,水準非常高,大家屏氣凝神,除了優美、抑揚頓挫的音樂聲之外,沒有任何其他雜音,在台灣很少看到這麼高水準的演出。

演出結束後寄宿家庭陸續來接我們,依莉娜花了一個半小時跑了三個地方,買了很多食材,太太做了幾道特色菜,包括蒜蓉紅燒魚、清蒸干貝、紅燒大蝦等等,大家晚餐吃得非常愉快,羅拔還找了他的朋友和女兒來幫忙吃。

太太每天寫日記,我叫她不要寫,因為燈光會影響到我的睡眠,就強迫她一起睡覺了。

在海參崴快樂、充實、充滿驚奇地待了四天之後,第五天我們坐飛機三小時飛過鄂霍次克海到達堪察加,飛機一接近就看到底下非常壯觀的景色,好多雄偉的火山。飛機抵達堪察加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機場,走出來就覺得溫度低,大約只有十來攝氏度,大家快加衣服。

勘察加一九九0年才開放,以前是軍事管制區,外國人不可能來這兒。人員對外只有空運。婦女產假一年半至三年,一年半後還可領百分之四十薪水,約一半就業人口是公務員。

到達住宿家庭晚上了,女主人是醫師瑪麗娜,英文好,她說她在東京讀過一年英文,她先生是原住民,外貌像亞洲人,不太會英語。他們的房子小小的但非常溫馨,還有一隻很胖的貓,吃完晚餐我們就就寢了。

到勘察加第二天我們拜訪這個城市,這裡二十萬人,很多地方相當開闊和建設良好,有「野外城市」的感覺,接著他們一群人大約二十個帶我們到海邊野餐,令人難忘的野餐,烤了好多羊肉,還有魚子醬,我一生吃最多魚子醬就是那天,他們非常友善,對我們很好,其中有幾個英語流利。男主人還特地帶了兩張大行軍帆布椅給我和我太太坐,邊吃邊看翻白海浪,喝著香檳,徐徐海風,並和旁邊俄國人愉快聊天。

第三天,我們坐船一小時出前方直徑二十公里左右的阿瓦查灣,這是世界第二大灣,出入口寬度只有兩公里多,沿路看到海中突然聳立的三兄弟岩,附近海豹、海鷗非常多,海豹圓滾滾的好可愛。大家釣魚並吃生魚片,最令人難以忘懷的是吃帝王蟹,好大的蟹,整桶煮好澆點乾淨冷水協助冷卻,整隻拿起來剝殼,品嘗其白色甜美的肉,加點鹽還有特殊的佐料,香味四溢,非常好吃。早上坐完船下午我們還去爬了海邊一座小山,說也奇怪,海邊就是有一座小山,山並不高,爬上去大概只要二十分鐘,下來只要十五分鐘,除了步小徑外,兩旁全部都是樹木,我們十個人都上去了。他們也說這是奇跡,爬到山頂往下看,就是波光粼粼的海水。那天晚上勘察加友社幫我們辦了場歡迎會,他們的家庭成員幾乎都到了,五十幾人。

這是水雷(Sea mine),如果有動力,那叫做魚雷(Torpedo)。我們隨行有一名俄國英語翻譯,她的碩士是美國念的,而我們團長趙文華社長英文非常好,我們有的社友英文不好,由趙社長翻譯成中文。

第四天我們開車兩多小時去泛舟,上船前一個俄羅斯人拿了好大一支槍放了很響的一槍,他說這樣子才能嚇走棕熊,才安全。大家沿路釣魚,我的技術很差,一條也沒有釣到,我太太釣了兩隻鮭魚,其中一隻好大。因爲前一天晚上沒有睡好,他們下船在河中間沙洲煮東西時,我就躺在小船上睡覺,我用衣服的頭蓋遮住眼睛,陽光曬在身上,那種暖暖的感覺至今仍記憶猶新。幸虧有睡著,下船的時候精神就好多了,而且馬上有美味可食,包括太太釣的那條大鮭魚。我還注意到他們離開前把垃圾撿到百分之百乾淨。

到勘察加第五天我們開車兩個小時去爬南邊戈列雷火山,沿途景色壯麗,野花野草多得不得了,還看到數隻可愛的堪察加北極地松鼠,比老鼠大一點。七個人體力比較好,他們登頂了,我們三個人只有到火山口底下。我們原則上是沿著一條小溪走,溪水非常清澈,俄羅斯人告訴我們這些水可以喝,山上的冰雪融化下來的,再過兩個月溪水就會結冰。

瑪麗娜英語非常好,每天晚上我們都是吃著飯很愉快的聊天,享受勘察加美食,她送我們好多俄羅斯巧克力,扎實的巧克力,又濃又香,有些帶回台灣。

最後一天,在團長趙社長的帶領之下我們還參觀旅遊服務中心,那俄羅斯女解說員身高約一米八,三十歲左右,藍褐色眼珠,長相非常美麗,跟我們詳細介紹了堪察加的地理環境和歷史等等。結束行程飛回到海參崴,留下永遠美好的回憶。

回來後我寫信跟多位俄羅斯友人道謝,他們都有回信,本來一直想找機會再到海參崴、堪察加一趟,但令人遺憾竟發生了俄烏戰爭。今年春季攻勢損失慘重,第一週俄軍就死亡約一萬人,那些年輕生命的逝去令人難過。

海參崴等俄羅斯遠東地區,聽說現在到處是缺手缺腳的退伍軍人,年紀大部分約只有25至45歲。他們是有傷殘退休金,但聽說他們國家這些錢已經在付不出來了。這樣的國家、這樣的家庭如何活下去?我也不想在侵略者身上花任何一毛錢,所以就不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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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至劭
王至劭
台中人,畢業於高雄師大物理系,英國約克大學量子力學碩士,彰化師大物理博士候選人。 曾任教於高中、大學,後從事建築事業,業餘並在補習班兼課,物理、數學、英文、史地都教,是有名的多方面專長老師。 還專長於美術,多次參加個展、聯展,並於台中縣美展、全國美展獲得名次。熱愛寫作,對於環保、文化、歷史、教育、國防戰備各方面,多所建言和呼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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