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祝福中國議會

文/曾建元(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法學博士、國立中央大學客家語文暨社會科學學系暨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客語與客家文化學分學程兼任副教授、公民監督國會聯盟常務理事)

中國議會建制啟動

公元2026年1月1日，中華民國115年開國紀念日，在中國民主黨和對話中國智庫等團體的倡議下，中國議會（臨時）籌備委員會總召集人王丹發布公告，宣布中國議會（臨時）籌備委員會成立。1月4日，中國議會籌委會在洛杉磯六四紀念館召開第一次會議，通過章程和人事。

這是一個令人又憂又喜的消息。憂的是，又多了一個給中華人民共和國鎮壓中國民主運動的藉口，可想而知，該國的國家機器必然噬血地開始設立專案針對中國議會運轉，無論是批判或分化，總之就是要打擊中國議會的正當性；喜的，則是如果中國議會真的能成為具有正當性和權威性的中國民運議政機構，則有關民主中國在中國大陸重建的問題，將會在策略規劃和制度建構上，形成中國民運的共識，而有助於統一意志和行動，一旦中國大陸政治形勢出現變化，這一個有所思想和工作準備並且擁有國際支持網絡的機構，就可以遷回中國，參與治理甚至接管政權了。

中國議會四大承諾

中國議會籌委會提出中國議會的四大承諾：
　　一、堅持中國的民主前途必須由全體中國人民共同決定；
　　二、尊重並捍衛臺灣已經實現的民主制度與政治選擇；
　　三、反對以民主之名傷害既有民主；
　　四、反對以國家之名剝奪人民的政治權利。
　　四大承諾的提出顯然是經過相當的深思熟慮的，深刻地反映了中國國民革命百年來的慘痛經驗：第一點是國民主權原則的彰顯與堅持，揚棄將國民主權委託少數人或特定人行使的民主集中制作法，而這是中國國民黨之於孫中山、中國共產黨之於毛澤東、習近平，曾經有過或者正在發生中的歷史性錯誤；第二點表達了對於中華民國主權和臺灣人民自決權的尊重，臺灣人；第三點則是有關民主防衛機制，攸關民主核心價值的制度規則，不容許以多數決與以破壞，另則是有關民主的概念偷換的提醒，如習近平以全過程人民民主置換了自由意志下形成的多數決；第四則是針對革命民權或革命紀律的反省，政治權利是基本人權，不同於政治團體的會員權利，人民或異議者的政治權利只能基於法律保留原則和比例原則由司法裁判加以限制，不容許當權者以國家名義藉口反革命或叛亂恣意剝奪。

中國議會的設計

中國議會如何組成，是影響其成敗的根本問題。受中華人民共和國壓迫的各民族自由和民主運動群體既有的議會組織中，南蒙古大呼拉爾泰（南蒙古議會）是南蒙古民族自由運動工作者的全球性組織，並不是真正的民選議會組織。中國民運曾在1998年底成立過中國民主運動海外聯席會議，推舉魏京生為主席而連任至今，這是以團體為組成員的設計。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的200名代表，則是由全球27個維吾爾海外組織為選區各自以民主程序經由網路線上平台選出。中國議會組織的思考，即關於議員的選舉，係基於選民的自由投票而由得票多數者當選，而非由個別民運組織內部推選。但由於設計上將不以團體組織為選區，而將以國內省分和流亡國為選區，作業規模將更為龐大。事實上，將是有能力號召登記選民投票者才有機會當選。在此之前，已有香港議會以登記選民網路投票選舉議員的方式成立，議長姜嘉偉將會提供香港經驗，參與中國議會的籌組。王丹曾經舉西藏人民議會為模型，西藏人民議會議員確實是由全球流亡西藏人以實體投票選舉產生者，選民資格之認定依是否持有藏人行政中央發行之流亡藏人自由捐獻手冊（綠皮書）。全球藏人皆認同達賴喇嘛為怙主的流亡西藏，因此西藏人民議會和藏人行政中央皆可宣稱代表西藏。中國議會要得到中國民運群體的認同，在缺乏類似達賴喇嘛的精神領袖的情況下，就只能從廣納民運團體的參與來著手，同時也要設法爭取到美國等民主國家的認可，而這就更要依賴流亡各國的民運團體向所在國進行遊說。
關於議會的組成，籌委會總召集人王丹曾委託秘書長原中國民主黨全國委員會洛杉磯地區負責人耿冠軍先行研議方案，以四個步驟完成建置。

第一步是利用2026年一年的時間徵集不低於一千人不高於一萬人的創始選民，意向選民需經籌委會指定的100名推薦人中的一人推薦，以實名登記與宣誓，完納年費100美元，始成為創始選民。只要創始選民達到一萬人，即提前展開首屆中國議會議員的選舉，否則則是在2027年。如果創始選民不能在2026年達到一千門檻，則中國議會計畫取消；
第二步為選舉第一屆議員，任期3年，根據自願報名產生議員候選人，由創始選民選舉產生100名首屆議會議員。選舉方式為限制連記法，每名選民在候選議員中選擇不超過10名候選人，按得票數高低確定前100名當選者；
第三步為組織兩院制國會。上議院為明星議員院，先行選舉，由專家、學者、名人組成，討論中國民運的全局性問題。再次則成立下議院，下議員由登記選民依其在中國大陸的省籍選出各省下議員。國會成立後則研議和制定憲法；第四部則依據憲法選出行政機構，組成流亡政府。

耿冠軍的方案，在第一屆議會的成立上，係由全體創始選民連記選出100名議員，其間最大的困難是選民遍布全球各洲，連記可達10名，對選民是一大考驗，因為理論上候選人可能總和超過100名，為數眾多。現在已有進一步的修正研議，第一屆議會擬設置兩院，一為大陸院，一為海外院，海外院以各國流亡民運群體為選區，分區選出。目前已有各國選區召集人次第任命，美國是前浙江省温州中級人民法院法官、律師鍾錦化，加拿大是亞伯達省（Alberta）山景縣（Mountain View County）克雷莫納村（Village of Cremona）前議員石清、澳大利亞為墨翟投資有限公司董事長、前福建省作家協會會員楊純華、法國為戲劇工作者王龍蒙。大陸院的產生方式尚未確定公告。中國議會將採取網路選舉，以香港議會的經驗，網路選舉最大的風險，就是資訊安全，因為必然要面臨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委託的龍橋（Dragon bridge）之類的網軍集團或中國人民解放軍網絡空間部隊的偵測或破壞，不過香港議會在臺灣專家的技術支援下，大體上解決了這一問題。

臺灣的角色

中國議會的籌設，可以說是中國海外國是會議的成就之一，後者的召開，使中國民運界對中國爆發劇變的形勢形成共識，因而有民主中國制憲研議和流亡政府籌組的展開。我國朝野官民高度期待中國民主化能為臺灣海峽帶來永久的和平，實際上，如何促成友善臺灣的中國大陸民主政府，我國可以在《中華民國憲法》的中國憲政工程規畫和臺灣民主化的議程上，提供中國議會籌委會以臺灣人的歷史經驗和智慧。臺灣雖然暫不列入中國議會的成員，但未來兩岸關係的政治整合，仍宜有臺灣人的聲音加入民主中國制憲的討論，我人則建議中國議會可設立國際顧問，而在當中安排臺灣顧問為中國議會提供建言，也可為臺灣日後的安全做出制度性的保障。

民國115年2月10日下午2時半
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