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走路靠右邊的故事

文/王至劭（台聯政策顧問、台灣教授協會會員）

國小的時候，老師有跟我們說「走路靠右邊」，但後來我覺得這個樣子很不舒服，摩托車、汽車等等行車方向和我同方向，我老是怕哪個不長眼的從我後面撞了上來，怎麼被撞的都不知道。因此後來我走馬路，我就儘量靠左邊，除非有人行步道，那就無所謂。

十幾年前有一次在台中市區走路，因爲騎樓很多摩托車和其它障礙物，沒有辦法走騎樓，所以我就靠馬路的最左邊慢慢走。走了一小段，看到一名三十幾歲的婦女騎著小摩托車從騎樓小坡坎準備下來，我的位置剛好離她大約只有1.5公尺，她一直在看左手邊車況，我在她的右前方她完全沒注意到，我大約等了三秒鐘，開口跟她說：「要注意！」她完全沒聽到，繼續看左邊，再等兩秒鐘我又講了句：「要注意！」可能因為街道嘈雜，她還是沒聽到，還是一直看左邊，再過兩秒鐘我大吼了一句：「要注意啦！」她渾身抖了一下，猛然轉過頭來，說：「嚇我一跳！」接著，她用不以爲然的口氣指責我：「走路要靠右邊涅！」我沒搭理她，迅速走了過去。但是我心裡也很不服氣，爲什麼走路要靠右邊？我滿二十歲的時候就有考過摩托車和小轎車駕照，沒有任何一條規定說行人走路要靠右邊，我讀國小的時候車輛非常少，現在不一樣了，還能靠右邊嗎？

一陣子後，和太太回她大甲的娘家，她爸爸接受過六年的日本教育，從小就很會念書，日文學得非常好，也喜歡日本文化，小六下的時候差點參加日本神風特攻隊，是他的爸爸叫他哥哥去屏東大鵬灣那邊把他抓回來。和岳父談這事，岳父告訴我說：「台灣人以前走路是靠左邊的，這完全是學日本的，日本以前有很多步小徑，而日本男人很多有佩刀，刀都是配在左邊(用右手拔出)，走路如果靠右邊，路太小刀如果撞到，日本人認爲那是非常嚴重的事，可能刀拔出來就要互砍了。因此，日本人自古以來，大家走路靠左邊。」後來我才知道，台灣在日本時代車子也是靠左邊行駛，一直到1949年國民黨來了之後才學美國改爲靠右行駛。

台灣人很多陳腐、守舊的觀念、思想相當嚴重，我再講一個例子，以前我讀大學時，曾經抱怨給一個同學聽，我說：「我們考試時間都只有五十分鐘，大學聯考數學、物理等等也只有八十分鐘，時間太短。」我那同學說：「根據科學家研究，人的注意力很難超過五十分鐘，所以我們上課都是五十分鐘，考試考太久是不正確的。」我當時沒有再回他話，但心裡很不以爲然，所謂上課五十分鐘，那是經常性的，而我們並不是天天考試。筆者在美國和英國都念過書，重要科目都是考三個小時，有的根本不能上廁所，也有老師會特別說：「想要上廁所必須經過我同意。」

此外，還有一件事情令我覺得揪心：

我太太的哥哥是受國民黨教育的，娶的老婆是湖南人，有一次我岳父在說日本人好話，罵國民黨貪污、腐敗、沒原則，他就很不高興，說我岳父不對，他還說：「國民黨是缺點很多，但這畢竟是我們自己的政府(馬英九剛上任)。」

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政治、社會經驗，應該互相體諒、諒解，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問題，多多體諒別人。人的觀點會有不同，也可能會有高低，但他個人的經驗應該獲得尊重。例如，有人不敢吃牡蠣，因為以前有次吃了兩顆，狂吐三天，不管是他體質特殊，還是剛好吃到不潔牡蠣，那是他的經驗，尊重他，他不吃就不吃，不要試圖強迫他吃牡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