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美國邊境新政：監控出境，學生抗議者成目標

文/蔡鎤銘（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兼任教授）

引言

美國政府針對加薩戰爭的學生抗議者展開嚴厲打壓，政策範圍從校園擴展至邊境。國土安全部（DHS）計劃在陸路邊境設立檢查站，配備攝影與人臉辨識技術，全面追蹤離境人士。此舉不僅針對無證移民，更可能成為鎖定抗議者的新工具。學生因參與支持巴勒斯坦的示威、撰文或社群媒體發言，面臨簽證撤銷與驅逐出境的風險。此政策引發法律專家與人權團體的強烈質疑，認為這是對言論自由的進一步壓制。

邊境監控升級：新檢查站的興起

美國政府計劃在美加邊境增設檢查站，配備攝影與人臉辨識技術，識別所有試圖離境的人士。這些措施最初報導出現在華盛頓州與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的邊界，但律師擔憂，這類措施可能很快擴展至其他陸路口岸。據《Drop Site》5月23日的報導，國土安全部此舉符合其法定職責，即追蹤非公民的出入境紀錄。然而，法律專家警告，若檢查站被用於針對特定政治立場的人士，將構成嚴重的人權問題。

新邊境措施不僅限於技術層面。檢查站的設立意味著政府可能試圖阻止特定群體離境，尤其是那些因參與抗議活動而被撤銷簽證的國際學生。過去，許多學生選擇通過陸路前往加拿大，以避免美國政府的監控，因為國土安全部對航空紀錄的掌握遠高於陸路邊境。然而，新措施可能終結這種「安全自願離境」的途徑，讓學生面臨更大風險。

學生抗議者的處境：從校園到邊境

自加薩戰爭引發爭議以來，美國校園內支持巴勒斯坦的抗議活動成為政府與校方打壓的焦點。數百名學生因參與示威、撰寫文章或在社群媒體表達意見，遭到簽證撤銷或驅逐出境。美國國務卿盧比歐（Marco Rubio）公開表示，將持續對「擾亂高等教育設施」的學生採取簽證撤銷措施，甚至揚言「還有更多即將來臨」。這顯示政府有意將打壓行動擴大化。

律師指出，許多受影響的學生選擇經由美加邊境離境，以避免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的拘留。然而，新檢查站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局面。一位代表學生的律師表示，學生原本認為陸路離境相對安全，但若政府使用人臉辨識與身份追蹤技術，這條路徑將不再可行。這種變化不僅影響學生的個人安全，也讓他們在政治表達後面臨更嚴峻的後果。

此外，政府啓動了「抓捕與撤銷」計劃，利用人工智慧分析外國學生的社群媒體，鎖定被認為支持哈瑪斯（Hamas）的學生。此計劃依賴私人組織如「金絲雀使命」（Canary Mission）提供的名單，這些組織長期蒐集學生資料，試圖將抗議者推向移民或刑事處罰的邊緣。這種公私合作的監控模式，讓學生在言論自由與個人安全之間進退維谷。

法律與人權的挑戰：言論自由的危機

法律專家對新邊境措施表示深切憂慮。民主與技術中心（Center for Democracy & Technology）的資深顧問格雷格・諾傑姆（Greg Nojeim）指出，雖然追蹤非公民出入境符合法律要求，但將邊境檢查站用於政治立場的篩選，則是對言論自由的嚴重威脅。他警告，當前政府在移民執法上的激進態度，可能導致基於模糊外交政策的理由，將更多人驅逐出境。

聯邦地區法院法官克勞福德（Geoffrey Crawford）在裁決釋放被拘留的塔夫茨大學（Tufts University）學生奧茲圖克（Rumeysa Ozturk）時，批評政府政策類似麥卡錫時代（McCarthy era）的濫權行為。他指出，未被控犯罪的合法居民僅因政治表達而面臨拘留與驅逐，這是對民主價值的背離。然而，儘管法院偶有阻撓，政府的打壓行動並未顯著減弱。

學生抗議者的處境也反映了更廣泛的社會緊張。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畢業典禮上，學生為被拘留的同學馬哈茂德・哈利勒（Mahmoud Khalil）高喊「釋放馬哈茂德」，表達對校方與政府的憤怒。紐約大學（New York University）學生洛根・羅佐（Logan Rozo）因在畢業演說中批評美國支持加薩戰爭，學位證書遭學校暫扣。這些事件顯示，學生對政府與校方的壓制並未退縮，反而激發更強烈的反抗。

更廣泛的影響：移民社群與國際人才的流失

新邊境措施不僅影響學生抗議者，也對更廣泛的移民社群造成恐懼。民主與技術中心資深顧問諾傑姆指出，政府的監控計劃涵蓋社群媒體，甚至可能波及與非公民互動的美國公民。這不僅限縮了移民的言論自由，也讓國際學生對美國的學術環境失去信心。許多學生可能因此選擇前往其他國家深造，導致美國損失國際人才。

政府計劃使用「支持恐怖主義」的指控作為進一步壓制抗議的工具，這一策略加劇了移民社群的不安。律師表示，學生擔心即使未被控罪，僅因政治表達就可能被列入黑名單，影響未來的移民申請或國際旅行。這種恐懼氛圍可能改變美國作為學術自由燈塔的形象。

邊境檢查站的擴展也可能影響美加關係。雖然目前尚無證據顯示美國與加拿大皇家騎警（Royal Canadian Mounted Police）合作追蹤離境人士，但新措施的實施可能促使加拿大重新審視其邊境政策。這種變化可能對兩國間的自由流動造成長期影響。

結語

美國政府在邊境設立檢查站並強化監控技術，標誌著對學生抗議者與移民社群的打壓進入新階段。從校園到邊境，政府的行動顯示其決心壓制反對加薩戰爭的聲音，這不僅威脅言論自由，也挑戰美國的民主價值。美國長期自詡為全球民主與人權的燈塔，卻因加薩戰爭問題對學生抗議者的打壓，暴露其虛偽面具。這種扼殺言論自由的舉措，令人匪夷所思，與其標榜的自由價值背道而馳。雖然法院與學生的反抗為這場爭議帶來一線希望，但新措施的擴展顯示打壓行動遠未結束。國際學生與移民社群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而美國作為學術與自由之地的形象正面臨嚴峻考驗。未來，這些政策的後果將如何演變，仍需密切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