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中國人的主權觀–祖先的腳印和傳說不是主權的地契

文/王至劭(台灣教授協會會員、台聯政策顧問)

近來某些主張常以「歷史早曾記載」或「祖先曾到過」作為某地屬於中國的理由，進而提出「神聖不可分割」的領土論述，然而若將這類思維推至極端，我們會發現其荒謬性不亞於一場笑話。

試想根據人類學家研究，日本人的祖先中有一部分確實是兩、三萬年來從台灣出發，沿黑潮北上進入琉球與本州地區，那麼，是否可因此主張日本是台灣的？又因中國古代文獻如《三國志·吳志·孫權傳》提及過「夷洲」，這到底是台灣或琉球群島根本也不知道，無清楚記述，便說台灣自古就是中國的。如果再往前推，中國人本來也是約十萬年前從東非出發的「智人」後代，因此從東非到中東到印度北部再到東南亞全部都是中國人的，不然怎麼走過來？

笑話如果再講下去，中國人數千年前就嫦娥奔月了，月球當然是中國的固有領土，后羿射下了九個太陽，第十個太陽（現在的太陽）也是因為他憐憫，所以沒有射下來，因此太陽也是中國人獨有的？

我們是否該用史前遷徙路線、模糊文獻記載、甚至某次航行的發現作為現代領土主權的基礎？

在現代國際體系中，領土的歸屬並非由誰的祖先來決定，而是由國際法規範、政治現實、人民自決與有效統治等因素共同形塑。歷史固然值得記憶與研究，但不應成為無限上綱的主權依據，若國與國間皆以「祖先走過」甚至「祖先有看過」來主張領土，世界勢必陷入無止盡的衝突與紛爭。

此外，「神聖不可分割」這樣的語言，雖在政治宣傳中具鼓舞作用，卻常被用來壓制不同聲音，否定當地人民的選擇權與生活經驗。領土之所以「神聖」，應建立在人民的尊嚴與自由上，而非僅僅因為歷史曾發生某種事件。筆者無意否定歷史的重要性，但主張：「歷史不等於土地契約，更不應成為今日壓制他者、忽視人民自決權的工具。」

成立一個國家的目的，就是要使大家有更好的生活，無須有人去當砲灰、去成為「冰雕連」，國家如果不能使我們的生活更好，要國家幹什麼？當然，如果必要，我也願意去保衛國家，就像，我的妻兒若受侵犯，我也會挺身捍衛他們一樣。

或許，我們更應從歷史中學會謙遜與對話，而非壟斷與擴張。若真有什麼應該「不可分割」，那應是對人類共同未來的尊重與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