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瞭望】蘇格蘭獨立公投 一場道德與經濟矛與盾的終極對決

莎士比亞的名言: 「『存在』或『不存在』, 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這句話為蘇格蘭的獨立公投作了最好的註解。
\n這幾周蘇格蘭各陣營開始宣傳與分析獨立後的政治與經濟想像,主要的問題仍然圍繞在獨立後的經濟資源與公民的福利條件。英國廣播公司(BBC)和衛報(Guardian)等主流媒體近日都有精彩的電視辯論與報紙評論,這些評論都圍繞在亞當斯密的倫理學與經濟學的矛盾,兩套學說的內在矛盾已經為蘇格蘭獨立公投留下爭議的伏筆。
\n蘇格蘭的「道德情操決定論」
\n亞當斯密在倫理學著作《道德情操論》提出「同情」(sympathy)的概念來解釋「正義」、「仁慈」、「克己」等道德情操所產生的根源,因此，他也提出維繫社會發展與和諧的道德標準,以及行為的道德準則,這對於蘇格蘭的歷史與社會發展產生重大與深刻的影響,從蘇格蘭人在生活上的風格與態度就可以理解,他們的道德態度是嚴格且自律的,與傳統的英格蘭人是非常不一樣的。蘇格蘭的獨立公投在本質上是一場道德的戰爭,理由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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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一,民族主義者訴諸歷史的道德情感,訴求透過分離主義的民主運動產生一個獨立且完整的蘇格蘭王國,他們也相信蘇格蘭的歷史傳統與高尚的道德情操可以帶領蘇格蘭繼續往前走,並共同面對嚴峻的全球化挑戰。因此,本周英國首相卡麥隆大聲疾呼英國不應該被分割,這樣的宣稱對很多蘇格蘭人來說,如同是老生長談,因為已經無法撼動那個鬥志高昂的民族解放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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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二,在國家認同的議題上,蘇格蘭人有清晰的認同定位,很少蘇格蘭人說自己來自「大英帝國」 (United Kingdom),都會清楚地表示自己來自「蘇格蘭」 (Scotland),因此,蘇格蘭已經不是一個「地理」的名詞,而是一個承載著強烈的認同意義,且流在蘇格蘭人身上的民族血液。這或許可以解釋為:認同蘇格蘭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已經形成一種「道德上的政治正確」,而蘇格蘭的獨立更能體現出蘇格蘭人「去/抵殖民化」的道德情操。激進的民族主義者早就會宣稱:蘇格蘭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公投的意義僅是一種政治上的宣示,道德上的情感或許早就已經超越了一切的理性的評論與客觀的分析,高尚的道德品質才是蘇格蘭穩定發展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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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蘇格蘭的「國富決定論」
\n亞當斯密晚期受到法國唯物主義的影響,出版經濟學的重要著作《國富論》，市場那隻看不見的手(私益的追求)將有助於國家社會整體的利益,這與前期的道德情操論述產生極大的矛盾，熊彼得稱為這是「亞當斯密的問題」(das ‘Adam Smith-Problem)。但是，亞當斯密也回應,道德情操論也不否認追求私人利益的重要,包括人類有基本的需求(性慾.飢餓與口渴) 以及厭惡恐懼,私人利益的追求並不影響到人類追求良善目標的本質。在蘇格蘭的公投議題上多數歸因於經濟問題(私益)的角力,主要的理由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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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一,多數的評論分析在全球資本主義的經濟架構下,蘇格蘭的獨立將造成經濟上的重大損失,包括：蘇格蘭幣值與北海的石油利益,影響到蘇格蘭爾後的福利制度與勞動條件,這樣的分析也影響諸多蘇格蘭人無法有效的表態「支持」或「反對」,因為「認同自己是蘇格蘭人」與「支持蘇格蘭獨立」已經變成是兩個獨立面向的問題,麵包與愛情的老問題卻成為公投辯論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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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二,蘇格蘭獨立之後將對什麼階級產生有利的結果,這也是多數的蘇格蘭中產階級與工人階級的內部矛盾。很多中產階級的蘇格蘭人對於當前的教育系統、醫療制度與社會保險制度是相對滿意的,但是,獨立之後的財政問題是否能繼續維持目前的品質,這將影響投下支持或反對獨立的關鍵。蘇格蘭和英格蘭的經濟問題上是一體化,有否可能在獨立之後,蘇格蘭政府可以繼續維繫與創造高品質的福利條件,照顧蘇格蘭人民的基本生活,這可說是蘇格蘭人在政治選擇上的一場賽局遊戲。因此,亦有一些工人階級從經濟的角度是反對蘇格蘭獨立,理由是獨立之後他們將獨自面對全球化的挑戰,將使得他們的勞動條件與基本生活更加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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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援用熊彼得對於亞當斯密的論點的批判,蘇格蘭獨立與否的最後關鍵應該是「亞當斯密問題」 (das ‘Adam Smith-Problem)所預設的矛盾:「道德的情操」與「經濟的私利」那一個優先被考量。若是多數蘇格蘭人相信前者,獨立將成可能;若是多數蘇格蘭人回歸經濟利益的思考,獨立將可能成為民族主義者的黃粱一夢,「米字旗」也將繼續在大英帝國的土地飄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