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鎤銘(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兼任教授)
引言
據《Gzero Daily》內容總監亞歷克斯·克里門特(Alex Kliment)於7月3日的報導,億萬富翁馬斯克(Elon Musk)因不滿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大而美麗法案」,於2025年7月5日在其社交平台X上宣布創建「美國黨」(America Party),挑戰美國兩黨制,意圖在2026年中期選舉中削弱川普的影響力。此舉不僅反映馬斯克與川普的公開爭執,更揭示美國民眾對既有政治體制的不滿。美國黨能否成為改變美國政治格局的力量?本文將分析其潛力、挑戰及歷史背景,探討其在2026年遏制川普權力的可能性。
美國黨的誕生與目標

馬斯克創建美國黨的動機源於與川普的公開對抗。兩人因一項結合減稅與國防及移民執法開支激增的「大而美麗法案」產生嚴重分歧。該法案於2025年7月4日簽署成為法律,預計十年內將增加3.3至3.4兆美元的聯邦債務。馬斯克批評此法案將導致「債務奴役」,並威脅資助初選對手,挑戰支持該法案的議員。他在X上表示,美國黨將聚焦財政紀律、去監管化和中間路線,目標是成為國會的關鍵少數,影響重大立法。
馬斯克的策略明確:不追求全面執政,而是集中資源於2026年中期選舉,鎖定2至3個參議院席次及8至10個眾議院選區,成為左右國會平衡的力量。他在X上的一項民調顯示,65%的125萬受訪者支持脫離兩黨制,顯示一定程度的民意基礎。民調機構《Quantus Insights》的民調進一步指出,40%的選民願意考慮支持美國黨,其中14%「非常可能」,反映其潛在吸引力,尤其在共和黨男性及獨立選民中。
然而,馬斯克的個人形象卻是一大挑戰。美國《晨間顧問公司》(Morning Consult)民調顯示,其淨支持率在6月底為-14%,在與川普爭執後更降至-23%。這顯示其政治冒險可能因其爭議性形象而受限,尤其在民主黨及年長選民中支持度較低。
歷史上的第三方挑戰

美國兩黨制根深蒂固,第三方政黨鮮有成功案例,但歷史上不乏影響選舉的例子。1912年,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的進步黨(Progressive Party)贏得27%的普選票,分裂共和黨選票,助民主黨的威爾遜(Woodrow Wilson)當選總統。1992年,羅斯·佩羅(Ross Perot)以獨立候選人身份獲得近19%的普選票,影響選情,助柯林頓(Bill Clinton)擊敗布希(George H. W. Bush)。2000年,拉爾夫·納德(Ralph Nader)的綠黨競選在佛羅里達州吸走民主黨選票,間接幫助布希(George W. Bush)勝選。2024年,羅伯特·F·甘迺迪二世(Robert F. Kennedy Jr.)雖退出獨立競選並支持川普,但其影響顯示第三方在關鍵州的作用。
這些案例顯示,第三方政黨雖難贏得總統選舉,卻能在關鍵選舉中扮演「攪局者」角色。馬斯克的美國黨若能複製類似影響,特別在競爭激烈的參眾兩院選區,可能削弱川普的共和黨控制力。然而,第三方在國會選舉的成功案例幾乎不存在,顯示馬斯克的目標面臨結構性挑戰。
馬斯克的政治資本與挑戰
馬斯克的財力無疑是美國黨的最大優勢。2024年,他為川普競選投入2.88億美元,顯示其動員資源的能力。然而,財富並非萬能。2025年4月,馬斯克在威斯康辛州最高法院選舉中投入2000萬美元支持保守派候選人布拉德·席梅爾(Brad Schimel),卻以10個百分點的差距落敗,顯示金錢未必能轉化為選票。威斯康辛州的經驗顯示,馬斯克作為外來者的形象可能激發反對派動員,抵消其資金優勢。
此外,創建全國性政黨需克服繁瑣的州級選舉法規,包括簽名門檻及黨派註冊期限。馬斯克雖擁有X平台作為宣傳工具,但建立競選基礎設施及志願者網絡需要時間與組織能力,這對其耐心是一大考驗。川普的回擊亦增添不確定性。他曾威脅取消馬斯克企業的聯邦補貼,甚至提及剝奪其公民身份,雖無法律依據,但顯示其政治報復的意圖。
馬斯克的政治立場也充滿矛盾。他從早期批評川普轉為2024年的堅定支持者,再因法案爭議與之決裂,其立場搖擺可能削弱選民信任。蓋洛普(Gallup)2023年民調顯示,58%的美國人認為需要第三方,但政治極化加劇使得中間路線難以吸引廣泛支持。
川普的回應與政治格局
川普對美國黨的批評毫不留情,稱馬斯克「完全失控」,並指第三方在美國從未成功。他在Truth Social上嘲諷馬斯克的努力,顯示其對共和黨的掌控力。川普的2024年勝選及法案通過顯示其在共和黨內的影響力,民調支持率維持在40%以上,遠高於馬斯克的個人支持度。
然而,馬斯克的美國黨可能對共和黨造成更大威脅。Quantus Insights民調顯示,共和黨男性對美國黨的支持度較高(57%表示開放),可能分裂共和黨選票,間接惠及民主黨。川普的強硬回應,如威脅取消馬斯克企業補貼,可能進一步激化對抗,但也可能鞏固其黨內支持。
政治學者德魯特曼(Lee Drutman)指出,第三方在極化時代難以立足,因選民傾向明確的意識形態立場。馬斯克若定位為中間派,可能難以吸引兩黨選民,淪為「浪費選票」。但若其策略精準鎖定關鍵選區,仍可能在國會形成影響力。
結語
馬斯克的美國黨在2026年中期選舉能否遏制川普的權力,取決於其能否克服歷史、結構及個人形象的挑戰。其財力與X平台的影響力為其提供了獨特優勢,但第三方在美國政治的成功案例罕見,且馬斯克的爭議性可能限制其吸引力。若美國黨能精準鎖定關鍵選區並動員不滿兩黨制的選民,或許能在國會形成微妙平衡。然而,川普的共和黨掌控力及選民極化趨勢,使馬斯克的挑戰充滿不確定性。2026年的選舉將是對美國黨成敗的關鍵考驗,也將揭示美國政治是否迎來真正變革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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