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政治掛帥是人民幣國際化的攔路虎

中國30年的變化與美國

在這三十年之間，中國政府追趕的力道是非常猛的。現代這種地緣政治的到來，其實是因為美國感覺到中國這種急起直追的威脅的緣故。在大約30年前的1990年，中國雖然占有世界人口的20%，但經濟的比重卻不及2%。當時中國人口的絕大多數是處於絕對貧窮的狀態。當時中國的經濟規模只不過是美國經濟規模的5%，而現在則追到75%。而中國在貿易成長更是驚人。中國的貿易規模超過美國已經一段時間。在全世界的出口中，中國所占的比重是18%，美國的比重則是12%。這使中國共產黨在國共內戰打敗美國後，再一次讓中國人認為中國可以取代美國。

但是，在軍事力方面，中國比起美國是輸得多了。除了航空母艦等中國所保有的戰力處於劣勢之外，中國每年國防經費的支持額度（3000億美元）則還不及美國（8000億美元）的一半。

習近平可能讓人民幣國際化嗎？

除了軍事力量之外，更讓人們感覺中國的存在感還是很薄弱的，就是人民幣在國際上的地位。在國際結算上面所被使用的通貨，美元依然具有壓倒性的地位。除了許多使用歐元的歐洲之外，貿易價款有約80%仍是使用美元。在包含國際金融交易的結算當中，人民幣使用的比重約2%多。假如將之限定在貿易領域來看，人民幣使用的比重會稍微高一點，但這是因為中國在貿易交易時強烈要求使用人民幣結算的緣故。世界各國國家的外幣準備額度之結構是很類似的，美元占60%，人民幣的比率則不及3%。人民幣的比率之所以還會有3%，是因為與中國處於特殊關係的俄羅斯等國家，其人民幣所占的比重比較大的緣故。

中國因此認為美國是霸權國的力量有很多是由來於美元的緣故。因此，2008年的世界金融危機以後，中國便正式要使人民幣躍上國際通貨的舞台。中國政府就誘導中國企業在貿易與海外投資時使用人民幣，為了使其他國家增加人民幣的使用，也在各方面加以努力，和數十個國家締結換匯換率交易（cross currency swap ），開設就人民幣直接加以交易的外匯市場。但是，過了15年了，其效果依然是不理想。

美元國際化透過信賴與透明形成

為什麼會這樣子呢？其理由是金融的發展是信賴與透明性的產物，金融這個結構性建築物如果沒有鋼筋與混凝土是支撐不住的理由，是因為它有著制度性的裝置可以支援《彼此的信賴與各自的透明性》。製造東西的能力是可以在短期間之內取得的，但是金融卻不是這樣的東西。

中國曾有一個作者在數年前寫了一本書，說明美元的霸權是歐美大型金融機關的陰謀所造就的，從這個觀點來看，或許國際通貨看起來好像是因為國家之間的策略與計畫而被造出來一般，但其實這是錯誤的看法。某個貨幣所以能夠在國際上通用，並不能說是少數金融機構所企圖的陰謀，或是因為政府努力的結果而形成的；這其實是世界中的個人、企業、金融機構選用《他們相信能夠一邊維持價值的安定性，一邊又能提供適量的通貨》的國家貨幣的緣故。換句話說，中國只要不具備這種信賴度與透明性，那麼，人民幣就無法成為國際的通貨。

硬道理會被自生形成的秩序打敗

中國人民幣的地位目前並不會大幅度提升，這是學界一般的評價。中國要用人民幣去蠶食美元的地位，是很慢的，幾乎是無法用眼睛去辨識出來。在這種意義上，就有人就用《不會被雷達偵測到的戰鬥機的名稱》而把這種蠶食稱之為是《stealth（偷偷摸摸）型的蠶食》。中國在今後假如不提高在國際社會的信賴度，有可能連這種蠶食都不會出現。中國假如在國際社會持續用目前的作法，那麼是不可能得到其他國家的信賴的。只相信自己是大國、自己國家很大而就很自大地與其他國家接觸來往，這個界限就會很明顯出現。中國駐韓國大使說：「賭中國輸必定會後悔」，這就顯示出中國跳脫不了這個界限。

中國為了擴大國際的影響力，在大約10年之間展開所謂的《一帶一路》。習近平說：《一帶一路計畫強化亞洲與非洲大陸的運送網的同時，也會達成人民幣的國際化》。但是投入約一兆美元規模之人民幣借款的這個計畫，確實是在低開發國家建設了數萬公里的鐵路與公路，但是並沒有辦法把人民幣變成國際通貨。其理由在那裡呢？那就是有一種只是靠資金與規模所得不到的無形力量，而這就顯示出現在的中國的界限何在。

改變政治掛帥才是出路

馬克斯在《資本論》一書中強調自由經濟是無政府狀態，因此會造成失業現象，而資本追求產業結構高度化的結果，會使失業更加嚴重，因此，共產黨主張計畫經濟。但是中國共產黨似乎不能理解資本主義市場為了解決自己的矛盾，實際上經過無數次的改革而走上了以自由市場為基礎的混合經濟模式。現在的中國，表面上開放市場，但當共產黨政權面臨危機時，馬上採取國進民退，回到以政治手段解決問題的方式，是以共產高壓統治為基礎的市場經濟模式（不一定是自由）。自由市場經濟促成了中國的發展，但是到了一個階段，共產黨馬上露出權威手段的態度來處理應該由市場自生決定的國際通貨，從這個觀點來看，似乎只有習近平倒台、中國共產黨倒台，才有可能使中國人了解到共產黨的統治方式是一種非常大的錯誤嘗試，改變政治掛帥的治理模式應該是中國人所必須去思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