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在地協力者的說話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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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聰榮(台中科技大學會計資訊系兼任教師,中台灣教授協會理事長,任教於台灣師範大學)

在當前複雜的地緣政治博弈中,真正致命的威脅往往不來自外部砲火,而是來自內部認知的瓦解。社會需要警惕一種日益精緻化的話語體系,這種說話的體系常由本地政治人物說出口,卻在邏輯與目標上與境外極權高度共鳴,形成一套看似本土實則外向對接的在地協力者語言模式。

這種語言並不只是立場差異,更像一套心理工程,在地協力者的語言公式,其任務不是說服你改變政黨偏好,而是讓你逐步改變對威脅的定義,改變對責任的歸因,改變對未來的想像,最後讓抵抗意志在不知不覺中鬆動。當這種語言公式成為日常語彙,社會就會開始用極權最期待的方式思考,並且把這種思考誤認為冷靜理性。

這套話語的第一個核心,是把因果關係倒過來的責任反轉。當境外勢力以軍事騷擾、灰色地帶行動或外交打壓逼近時,正常邏輯應該先辨識施壓者與手段,再討論如何回應。協力者話術卻常跳過施壓者,改把焦點放在受害方身上,並用看似溫和的語句把威脅降級成情緒問題,例如把社會的警戒說成太敏感,把防禦準備說成挑釁在先,把國際空間受限歸咎於自己不夠圓滑。久而久之,社會會被推向一種錯誤結論,覺得麻煩是自己吵出來的,覺得只要乖一點就能換來安全,於是屈服被包裝成理性選擇,抵抗反而被塑造成不成熟。

這套話語的第二個核心,是販賣絕望感與失敗主義。要征服一個群體,最快的方法不是讓人受傷,而是讓人不再相信努力有用。協力者話術會把民主社會正常的多元與爭辯刻意放大成混亂與無能,並用效率神話暗示威權更會治理,進一步反覆灌輸強弱懸殊、改變不了現實、抵抗只是徒勞這類宿命論。當宿命論變成公共情緒,年輕世代會把公共參與視為浪費,把守護制度視為天真,把移開視線視為成熟,社會也就更容易走向依附強權的心理路徑,而這正是統戰最想要的集體狀態。

這套話語的第三個核心,是瓦解互信的孤立戰術。協力者話術往往會用盟友不可靠論與棋子論,來切斷社會與國際價值同盟的情感連結與政策信心。這種語言公式不一定需要提出完整的國際關係分析,只要不斷暗示所有支持都是虛情假意,所有合作都是利用,所有承諾都會在關鍵時刻跳票,社會就會在心理上先行撤退。當民眾開始覺得尋求外援是一種羞恥,或把互助理解成被操控,國際合作空間就會被自我收縮,最後讓孤立感成為現實,逼迫社會相信只剩向強權低頭一條路。

這套話語的第四個核心,是把投降主義包裝成和平論。這種語言公式最擅長利用人們對戰爭的恐懼,推銷一種看似道德卻高度危險的公式,只要你閉嘴,只要你讓步,只要你妥協,就不會有衝突。捍衛主權與尊嚴被貼上引戰標籤,無底線退讓被美化成務實與避戰。這種說法刻意遮蔽了一個基本事實,真正的和平來自實力、意志與清晰底線,而不是單方面順從。當社會被誘導把底線當成麻煩,把原則當成挑釁,把防衛當成不懂事,得到的往往不是和平,而是逐步失去尊嚴與自由的正常化過程。

這些話術之所以可怕,在於這種語言公式常常透過自己人的口中傳播,熟悉的面孔、在地的語氣、看似替你著想的關心,會讓戒心降到最低,讓極權邏輯以日常常識的形式進入家庭、社群與媒體版面。極權的擴張不一定需要軍隊登陸,只要目標社會開始替霸權找藉口,開始自我懷疑,開始把自由視為負擔,認知作戰就已經贏了一大半。

守住民主社會的防線,關鍵不在於要求每個人都同意同一套立場,而在於要求公共討論維持清楚的因果、清楚的責任、清楚的底線。辨識並拒絕這類裹著糖衣的毒藥,是當代公民社會守護自由最重要的一道基本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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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聰榮
楊聰榮
跨領域研究學者,中台灣教授協會理事長,任教於台灣師範大學。

分別研習過人文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考察學習亞洲國家及歐洲的語言及文化,致力於發展整合不同領域的知識與政策實踐,發展台灣人的新世界觀,從亞洲及歐洲各國的角度看台灣,再從台灣與這些國家的關係的角度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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