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胡乃元 TC 音樂會》：覺風午後的音樂饗宴－１

早上在大安覺風學院聽寬謙師父講《勝鬘經講記》，下午有一場音樂會《胡乃元 TC 音樂會》。

一直很懷想小提琴大師胡乃元和他的 TC 室內樂（Taiwan Connection)的成員。

很早以前，對胡大師有一種刻板印象，總覺得他的眉角和嘴角，顯現出一股剛強又沈鬱的氣質，我常把這種氣息和他尊翁胡鑫麟醫師承受不公義的「蒙難」坐牢10年connect 在一起。

今天再見胡大師，聆聽一場小週末的「寧靜與祥和的音樂沙龍」，內心充滿喜悅。

近距離看胡大師，感覺他的眉角之間光滑明亮，帶著自信與開濶，或許這與他和他的組員多年來對於台灣的熱愛，以實際行動建立堅實的Taiwan connection ，這種精神的外在投射吧！

胡大師在曲目開始前娓娓道出三位偉大音樂家的曲風，他說明「浪漫樂派」的時代背景，他談早夭天才舒伯特的「sorrow and joy」，他用F、A、 E三個單字述說布拉姆斯的的愛情故事， 《F. A. E》是「自由然而孤獨」 （Frei aber Einsam）的縮寫，他講海頓和布拉姆斯弦樂四重奏的四個起手音，以及其後樂音的變化，這概括了今天兩主題曲目，以及最後encore 曲的核心精神了！

我坐在演奏區左邊第二排第二個位置，原先第一個位置的老先生移到第一排，位置空下來，不知何時「溜」進來一位小女生，她很自然地告訴我，離我們最遠的是大提琴，然後是中提琴，最靠近我們的是小提琴，我問她「妳學什麼樂器？」，她說「我學吉他！」，我說「妳這麼小，應該是學烏克麗麗吧？」她回答「我先學烏克麗麗，現在吉他我已經夠得上了！」，「好可愛的小女生！」我心裡想。

當第一首曲子，舒伯特的「降B大調弦樂三重奏 D471 Franz Schubert: String Trio D 471」開始時，三把弦樂器頻頻交談，我想到舒伯短暫的一生，只活了31年，卻留下了豐富的作品，包括 600 多首藝術歌曲和其他聲樂作品、七部完整的交響曲、宗教音樂、歌劇、配樂以及大量鋼琴和室內樂，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作品，這首作品D 471好像也是「未完成」。

第二首曲子是布拉姆斯弦樂四重奏，胡大師出手了，但他剛好背對著我，我沒辦法看到手指的力道和琴弓的跳動，和他的臉部表情，但發現他的背部寬廣，行動沉穩，隨著樂曲的發展，我看到兩把小提、一把中提，三根斜角度琴弓的上下飛揚，配和著身體的律動，就在我正對面的大提琴家，我可以感覺到大提琴弓水平的力道，也清楚看到他臉部的表情，在施力時，泯住嘴巴，酒窩顯現，身體語言帶著情緒，這就室內樂的魅力，在親近的距離感受音樂之美，有一句學者稍微誇張之言：「如果不是布拉姆斯，室內樂在19 世紀已然消亡！」，感謝布拉姆斯！

第三首encore 曲是海頓弦樂d小調四重奏一個樂章，一碟小菜，讓大家嘗鮮，海頓 （1732 -1809）是古典主義音樂的傑出代表，不像前面的舒伯特和布拉姆斯曲子充滿浪漫主義音樂風格，有太多個人內心語言的陳訴，感覺上海頓的曲子平穩、容易接受。

舒伯特（1797-1828）是早期浪漫主義音樂的代表人物，也被認為是古典主義音樂的最後一位巨匠；布拉姆斯（1833-1897）則被認為是浪漫主義音樂時期最重要的代表之一，19世紀最傑出的指揮家之一的漢斯·馮·畢羅將布拉姆斯與巴哈、貝多芬並稱為「三B」。

比較三人的生卒年，和他們的「當代性」，就可以發現他們年代的「古典音樂」從「古典主義音樂」發展到「浪漫主義音樂」的與時俱進。

值得特別一提的，是這次覺風音樂會的主持人謝佳勳女士，1990年代台灣《中視》旅遊節目《繞著地球跑》電視節目她是共同主持人，我是她的粉絲，當時她留給我極深刻的印象「素樸、聰慧又帶一點俏皮」。

謝女士在近終場時，問胡大師和寬謙師父，弘一大師臨終前所書的「悲欣交集」 和舒伯特的「sorrow and joy」的音樂內涵，有何可發想之處？我想因為時間的關係，兩位大師僅做禮貌上簡單的陳述，倒是我卻因而在內心中湧起彭湃的思考，音樂會後，我在家裡把「悲欣交集」 對應「sorrow and joy」，整理出如交響樂的四個樂章：

第一樂章：凡人的苦樂：舒伯特的悲與喜「sorrow and joy」

在網路上我找出舒伯特的「一段話」以及「冬之旅」的「一幅畫」，說明世間「浪漫主義者」的「悲與喜」，這是世俗的「苦與樂」。

補述：《冬之旅》講述了失戀的主人公在冬季漫行時的所見所感。1827年舒伯特完成歌曲集《冬之旅》，他於1828年11月19日死於維也納。舒伯特在1823年1月被感染斑疹傷寒，這在當時是不治之症，當年秋天舒伯特入院治療，病況有所好轉，但次年年初他精神也受到重創，在一封信中他寫到：「我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最可憐的人」。

很多人相信舒伯特製作《冬之旅》之時把自己注入在歌曲集中的主人翁身上，想像自己離開讓自己喜樂的朋友，孤獨走入冬天的林中，面對死亡的悲苦。

第二樂章：東方大乘佛教的菩薩行：弘一大師的「悲欣交集」

我把弘一大師的墨寶「悲欣交集」，和另一句大師的文字「華枝春滿，天心月圓」，連結到「無緣大慈」與「同體大悲」的「菩薩行」，說明大師的弘願「乘願再來」。

第三樂章： 西方的基督精神

將世間的「sorrow and joy」「痛苦與喜樂」提升到精神上的「Empathy and Compassion」「同理心與關愛」，Empathy is shown in how much compassion and understanding we can give to another. ”pathy”，意思是「感覺」，empathy的字首 ”em” 是「在裡面」的意思，你的「同理」就像在對方心裡頭的感受。產生empathy（同理）的人可能說 ”I’ve been there.” （我懂。），再提升到宗教上的「悲憫與救贖」，當神子「基督」悲憫世人的原罪，承擔世人過往的罪愆，自請受難被釘在十字架上，救贖了世人，這就是「基督精神」。

第四樂章： 世界大同

在西方古典樂上的天籟，個人覺得是巴哈的大提琴無伴奏組曲，每次聽都感動於它的clarity 純淨無瑕，沒有苦痛，也沒有樂欲，真是「天上的聲音」。

至於「什麼是世上最美的聲音？」這是貝多芬最偉大的第九交響曲的主題，當交響樂團的各項樂器交相組合、對衝時，一直找不出「世上最美的聲音」，最後，「人的聲音」流出，由獨唱而合唱，終於唱出「四海之內皆兄弟」，豪放奔騰的「快樂頌」，是的！「這是世上最美的聲音！」，只有人類同心協力，不懷私心，喜悅的合唱！這才是「快樂頌」！這才是「世上最美的聲音！」

祝福大家 ! 祝福 TC 音樂會的音樂家們 !
禮敬 胡乃元大師！ 感謝 寬謙師父 ！
更要感恩 無私奉獻 長期護持 Taiwan Connection 的邱再興總會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