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回歸母親與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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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愛真(台東大學兒童文學博士)

莫比斯環上無盡的母親與鄉愁

小說故事從作者母親與湯守仁的邂逅說起,連結通往阿里山的阿拔泉家鄉母土,戰事場景兜兜轉轉回返到台灣的阿里山原鄉,最終作者安居阿里山社區大學,沐育家鄉的子子孫孫。《阿拔泉之霧》中的故事與跟隨故事的讀者,一同走在作者建構來自母親、母土與祖國,三位一體的鄉愁莫比斯環上,走在這個稱為「三位一體」的永恆迴圈,即使各來自不同路徑,沒有明確的起始點與終點,仍無法逃逸,卻也找不到鄉愁之外的出口。故事中出現的人物,如鄒族的湯家和高家、世居阿拔泉的母親、遊走阿里山區特富野、平埔和竹崎的捷克裔烏克蘭野戰醫院護理師 Mariposa、作家張文環、沖繩的真澄及她帶有的鄒族血統家族、第五縱隊與國民兵部隊的游擊戰……無可避免地也都被吸納入「三位一體」的莫比斯環範圍。又如同阿里山的霧,一會兒將周遭事物完全壟罩,忽而悠悠轉轉隱約略見,或者眼界乍然清晰,然而不斷偶遇的,仍是各方被引至阿里山區的迴路,重複、倒轉、延伸、吸納、包容與偶然的重疊。無論環境如何詭譎不清,作者與讀者始終在環圈範圍內,也仍然在霧海交界中,有時清晰,有時朦朧:

阿里山區呈現一大片雲海,……,逕自不停地翻湧,如同海浪一樣。……她在濃霧之間躲藏、跳躍,……她會躲進森林裡面,躲在千年以上的紅檜之間,躲進鄒族的神話裡面,成為神話的一部分,成為神話的人物。……在森林中若隱若現,我經常找不到她的身影,或者應該說對不準焦距,因為對不準焦距,而使得她身影模糊,因為模糊所以看不清楚,……也會懷疑那是森林中的精靈與仙子,虛無飄渺的蹤影與足跡,所以連攝影師都會懷疑這一切只是幻夢一場……。

作者描述阿里山鄉區(含阿拔泉)「雲海之霧」以及筆下捕捉環境裡象徵性人物的鏡頭:若隱若現、對不準、模糊、不清楚、虛無縹緲、幻夢一場……這些「測不準」詞彙,猶如作者書寫第五縱隊與國民軍戰爭莫測的故事、國際情勢丕變、母親與鄒族青年的靄靄含光,又不明確關係的故事,以及作者與母親親情間,看似隔著「蟑螂與壁虎」般結構主義李維史陀建構的「文明與野蠻」的理性,也在作者的「烹飪方式的不同,也意味著一種思維結構。這中間的思路轉折,讓我重新體認到我們在日常生活中經常抱持著文化本位主義,使我們一直堅持著某些偏見,而卻自以為文明、進步」概念下消解。

在此,作者不斷透過重複書寫離鄉與返鄉,創作中一閃而過家鄉的吉光片羽,表達青年時期之後身體與心靈二分的家(身在台北,而心在於嘉義故鄉與母親)的生命經驗。離鄉時思鄉,而返鄉時卻也必須出走,完成故事中「我」的社會責任。其中母親、家鄉呼喚之情與社會理想間的扞格,如同莫比斯環的想像迴圈,正面與背面既成悖論又相輔相成。

然而作者仍有掛心之處吧?能否回歸永恆的母親、母土、國家,猶如阿拔泉之「霧」般,仍然看不清楚,依然「測不準」。

故事的誕生

筆者一路從北京隱身追到長白山,終於奔回台灣嘉義阿里山,見識台海風雲戰記《阿拔泉之霧》的誕生。《阿拔泉之霧》中作者生活裡旁徵博引的雪花片片,台灣內和台灣外,信手拈來都是故事。但也有趣的是,無論台海間如何若隱若現或激戰(情報戰或者荷槍實彈的戰爭)從北方或者直達南方島嶼,峰迴路轉、高潮迭起、跟著主角經歷一起快轉尖叫……的小說脈絡,總可以見到文字隱含的母性依戀風格:不清晰、不確定、模糊等剛柔並濟的美感元素,如阿拔泉的「霧」般,難以定調的國際形勢或者人與人間的關係、姿態,營造出一種看似大敘事結構下包裹著去結構的模糊美學。筆者對於小說中的「後結構」現象特別有感,然而更開心的是,有幸跟著台海風雲戰記脈絡走過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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