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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沸騰陷危機〉海洋不斷創高溫與酸化,摧毀氣候調節能力,導致沿海國家野火與洪水威脅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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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海洋逐漸酸化摧毀吸收全球30%碳排放調節能力,全球海溫及上層熱含量屢創新高

根據美國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NOAA)的資料顯示,2024年全球平均氣溫(含陸地及海洋)比1901~2000年平均值高出1.29℃,創1880年以來新高記錄。1880~2024年全球平均氣溫上升趨勢約0.08℃/10年,而最近30年則約為0.24℃/10年,顯示大氣增溫加速越趨明顯。2024年12月大氣科學進展(Advances in Atmospheric Sciences)期刊發表全球海溫變化研究報告,顯示2024年全球海表均溫以及海洋上層2,000m熱含量再次達到人類自有觀測記錄以來的最高值,海洋逐年不斷刷新高溫記錄已成「新常態」。

由於人類活動自18世紀以來大量消耗煤炭及石油等化石燃料,排放大量二氧化碳等溫室氣體,其中約20~30%由海洋吸收,溶解後一方面形成碳酸(H2CO3),一方面釋放氫離子(H+)及碳酸氫根(HCO3-),而氫離子造成海水表層酸鹼值降低,因此無法承受濃度遠超自然循環的二氧化碳,科學界乃於2000年代開始逐漸關注海洋酸化議題。單從衡量酸鹼度的pH值來看,工業革命至今表層海水的平均pH值由8.2降至8.1,2023年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委員會(IPCC)發布第6次評估整合報告指出,海洋表層的酸度已增加26%,酸化速度更是40萬年來最高,不僅削弱海洋持續吸收溫室氣體和熱量的能力,全球沸騰問題也將進一步惡化,海洋生物的食物鏈必會受到影響,造成生態系統紊亂,導致大氣中的氧氣含量急速降低,因大氣中主要的氧氣都源自於海洋中藻類植物的光合作用,人類很可能面臨嚴重的危險。

地中海是世界上少有界於3大洲之間的海域,面積約251.2萬平方公里是全球最大的陸間海,指該海域絕大部分為陸地所包圍,僅極狹窄的水道與外海相接。2025年6月北半球進入夏季,歐洲地中海區的海洋熱浪與強大的熱穹結合,導致高溫大氣型態更常出現在地中海區,其水溫比往年同期已高出9 ℃,地中海西部包括法國南部的暖化則最為劇烈,法國氣溫曾飆到42℃,根據法國氣象局分析,地中海6月的平均海面溫度,創歷史新高達26.01℃。西班牙國家氣象局也指出2025年6月是西班牙有史以來最熱的6月,最高溫曾飆至46 ℃,創下6月份最高記錄。據葡萄牙氣象部門所稱,里斯本以東的莫拉市的氣溫曾高達46.6℃,也創下6月份全國最高記錄。

根據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國家環境信息中心的數據顯示,地中海海面6月的日均溫度約為26°C,比1982~2025年期間的歷史平均值23°C高出3℃,魚群為找尋更清涼的海水,遠離原棲地,漁民出海捕魚也變得愈來愈困難。專家指出,7月初法國南部卡普魯塞特海灘的水溫就高達29℃,前所未見,事實上由於全球沸騰,地中海成為熱帶海域的可能性逐漸增加。

海洋酸化過程示意圖,摘自《30×30 熱「浪」來襲:氣候危機當前,海洋保護刻不容緩》報告。(圖/Greenpeace)

貳、地中海沿岸各國近年常遭熱浪及野火侵襲,歐洲觀光景點必須派救護車常駐
近年地中海沿岸各國屢遭熱浪及野火侵襲,茲列舉今年初夏發生數例:

1. 2025年7月1日《法新社》報導,從伊比利半島經法國、義大利到巴爾幹半島國家及希臘,地中海沿岸各國近日都遭熱浪侵襲,氣溫飆升至44℃,為因應熱浪,各國當局緊急部署醫療資源,義大利、法國多地派遣救護車常駐觀光景點,隨時應付遊客不適。由於城市鋪面密集、綠地稀少,城市熱島效應進一步放大熱浪威力,醫療系統面臨沉重壓力。法國艾菲爾鐵塔(Eiffel Tower)頂層關閉,高汙染汽車禁止上路,並實施時速20公里的速限。

2. 2025年7月3日《路透社》和《CNN》報導,希臘南部旅遊熱點克里特島(Crete)一如往常陽光、海灘與橄欖林構成夏日最詩意的風景。然而,就在3日下午,一場突如其來的野火從島東南部的伊拉佩特拉(Ierapetra)竄起,伴隨著80km/h焚風,烈焰像巨獸吞噬一切,瞬間民宅、橄欖園,甚至逼近星級飯店被吞沒,導致至少4個當地聚落緊急撤離,約1,500人被迫逃離家園或旅館,當局出動超過230名消防人員、46輛消防車與10架直升機投入救援,但火勢在強風與高溫雙重夾擊不斷重燃,造成滅火行動宛如與火神拔河。這場野火不到一天就迫使約5,000名觀光客,倉皇收拾行李逃離南部度假區,有人搭上深夜渡輪離開。來自丹麥的26歲遊客Mikkel Sallin回憶,聲音仍帶著顫抖說:「很可怕,我們眼睜睜看著火勢逼近飯店陽台,濃煙嗆得人直咳。」另據希臘國營媒體ERT報導,野火已造成數戶民宅燒毀,伊拉佩特拉市政府隨即宣布進入緊急狀態,體育館變身臨時收容中心,孩子、長者與旅客擠在場內度過驚魂一夜。

3. 2025年7月5日地中海亞洲沿岸國家,土耳其則出現極端氣候現象,西部地區正與猛烈野火搏鬥,數萬人自伊茲米爾市(Izmir)周邊地區撤離;而東北部黑海沿岸的里澤省(Rize)高原地區則罕見在7月出現降雪,形成強烈對比。里澤當地氣溫驟降,海拔約2,500m的高原上,從安澤高原(Anzer Yaylası)一直延伸至卡奇卡爾山國家公園(Kaçkar Mountains National Park),降雪區域綿延逾100公里。據法新社當地記者根賈卡卡拉法茲里奧格魯(Gencaga Karafazlioglu)表示,他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7月降雪:「我們在里澤雖然習慣氣候異常,也曾在3月見過降雪,但7月這種大雪還是頭一回。」

4. 2025年7月5日土耳其西部與此同時則正遭受野火肆虐,農業暨森林部長伊布拉欣.尤馬克勒(Ibrahim Yumakli)在記者會上說明,目前消防人員正全力對抗至少10起野火,其中伊茲米爾省的火勢受強風吹襲,穆拉(Muğla)與哈泰(Hatay)地區火情仍十分嚴峻。尤馬克勒補充說,過去一週全國共發生624起野火,初步調查顯示,由於全球氣候變遷,該地區的乾旱和野火風險明顯增加,當電纜老化或受損時,可能產生電火花,在乾燥炎熱的天氣條件下容易引發野火。而強風也是助長野火蔓延的重要因素,因它能加速火勢蔓延並使滅火工作變得更加困難。

5. 2025年7月7日地中海亞洲另一沿岸國家敘利亞野火也延燒數日,敘利亞當局表示,西北部沿海省分拉塔基亞(Latakia)連日野火肆虐,近1萬公頃林地付之一炬。法新社報導,在野火肆虐的拉塔基亞省,救難人員須面對高溫、強風、崎嶇山路以及戰爭遺留的地雷威脅,使滅火行動格外困難。土耳其支援敘利亞滅火後,敘利亞緊急事件與災害管理部門首長沙雷(Raed al-Saleh)在社群平台X發文說:「該省共有28處地點、約1萬公頃林地付之一炬,包含數以十萬計樹木」。

参、全球面臨洪水威脅人數盤升,美國國慶日德州瓜達盧佩河暴洪,罹難人數逾百人

根據歐盟哥白尼氣候變遷服務(C3S)報告指出,全球暖化讓大氣儲水能力提升,每升高1°C,空氣可容納約7%的額外水氣,導致暴雨更猛烈,而暖化也使颶風移動更緩慢,降雨集中,增加洪災發生率。2025年自然通訊(Nature Communications)的一項研究「氣候和人口變遷在全球洪水風險和脆弱性中的作用」指出,2100年全球將有約19億人,居住在可能每年都有1%機率發生嚴重洪災的地區,相比2020年增加約3億人;其中21.1%源於氣候變遷因素。山洪暴發會瞬間將小溪或乾河床轉變為洶湧激流,特別是地勢斜坡陡峭、土壤岩質不易滲水的區域,更容易引發洪水災害。事實上,河流氾濫原本是自然循環的一部分,歷史上如美國密西西比河谷、埃及尼羅河流域與中東的底格里斯河,因洪水淤積大量肥沃土壤,孕育出偉大農業文明;然而,隨著現代人類大量在洪氾區建築住宅與基礎設施,風險與災害程度也隨之上升。

2026年7月4日美國將慶祝獨立250周年,惟2025年7月3日獨立249周年國慶前夕,國家氣象局在連假前的天氣預報稱,德州西部與中部地區「在接下來兩天內」將面臨大雨和暴洪威脅。2025年7月4日03:00美國國家氣象局數據顯示,德州克爾郡基督教女童軍夏令營「神秘營」(Camp Mystic)附近的瓜達魯普河(Guadalupe River)河段測到水位約30cm高,但不到04:30前就上漲至約610cm高。雖當地氣象站曾在災前一晚發出警報,惟實際降雨量超出預測,導致上游兩條支流洪水在克爾維爾交會,大量水勢短時間內湧入市區。美國國家氣象局宣布,德州丘陵地區(Texas Hill Country)克爾郡部分地區因雷暴帶來多達304.8mm的雨量後,進入暴洪緊急狀態。克爾郡位於聖安東尼奧(San Antonio)西北方約105公里處。克爾郡郡治克維市(Kerrville)行政官萊斯(Dalton Rice)表示,這場極端洪水是在黎明前突然爆發,幾乎毫無預警,瓜達魯普河水位迅速超過主要洪水警戒線,有關當局無從提前發布撤離命令。萊斯說:「這發生得非常迅速,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就算有雷達也無法預測。這在不到兩個小時內發生。」

7月4日晚德州緊急事務管理局(Texas Division of Emergency Management)局長季德(W. Nim Kidd)在記者會上說,當時的天氣預報「並未預測到我們看到的降雨量」。德州官員表示,豪雨在瓜達魯普河(Guadalupe River)沿岸引發暴洪,造成至少24人喪生。救援團隊正在與時間賽跑,以營救受困於洪水中的居民或通報失聯的人,包括在德州中南部克爾郡(Kerr County)一處夏令營失聯的至少20名女童。川普向媒體表示:「這場洪水很可怕,令人震驚。」有關當局說,失聯人口中,有23~25人是在瓜達魯普河河畔一處基督教女童夏令營中被列為下落不明。原定7月4日晚舉行美國獨立日慶祝活動的克維河濱場地,已被暴雨河水暴漲而淹沒。

德州副州長派屈克表示,「瓜達盧佩河45分鐘就漲26英尺(8公尺),河床原本都已經乾了,雨量太多難以吸收,順著岩石流下,形成毀滅性洪水,奪走財產,不幸的還有生命。」當天正值美國國慶,民眾露營烤肉的日子,瓜達盧佩河岸邊一座百年歷史,小學2年級以上學童就可以加入的基督教女學生夏令營,有750名女孩在營地過夜,洪水來襲時多數孩子都還在睡夢中,根本來不及逃跑。營地內部人員表示,他們沒有水、沒有電、也沒有Wi-Fi,還說高速公路被沖毀,很難獲得援助。當局派出了大批警消人員,出動了直升機、無人機、小艇,進行全天24小時搜救。

7月8日美國德州州長艾波特(Greg Abbott)宣布,目前已確認逾109人死亡,其中約1/3為孩童,仍有超過180人失聯。不過根據地方警方與媒體統計,這場發生於7月4日的致命洪災,截至7月11日最新資料,已造成121人死亡,另有170多人失蹤,其中包含多名兒童。

2025年7月4日03:00美國國家氣象局數據顯示,德州克爾郡基督教女童軍夏令營「神秘營」附近的瓜達魯普河河段測到水位約30cm高,但不到04:30就上漲至約610cm高,截至7月8日至少逾109人死亡。(圖/翻攝自NEWSlLIVE YT)

肆、中度颱風丹娜絲為登陸嘉義之首颱,也是37年來侵襲台南最強颱風,造成雲嘉南地區災損11億元

2025年西太平洋第4號颱風丹娜絲(Typhoon Danas)於7月5日凌晨生成,氣象署同日發布海陸警、7月6日晚間23:40登陸嘉義布袋、7月7日清晨從桃竹交界出海,丹娜絲是120年來首個颱風登陸嘉義。7月6日颱風挾帶強風豪雨撲台,雲嘉南地區首當其衝,台南濱海測站7月6日晚間測得41.1m/s最大風速,為設站十多年來最強的16級陣風,創下該站史第3記錄,造成台南十多年來最嚴重災情,市區馬路充斥倒樹、掉落招牌雜物滿目瘡痍,丹娜絲可以說是台南37年來最強颱風。

7月8日氣象署氣象預報中心科長劉宇其指出,尚未登陸前澎湖、台南七股一度出現16級強陣風,颱風中心自嘉義布袋登陸時,由於位在颱風眼牆,雲林口湖測得17級強陣風,為全台最強瞬間陣風,布袋也有14級強陣風,到處可見招牌、路樹、屋頂被掀飛慘況,且隨著颱風從陸地北上,強風區再往雲嘉內陸擴展,造成雲嘉南嚴重災情。

丹娜絲生成為輕度颱風時,距離台灣已不到500km,且過程中持續增強為中度颱風,暴風圈在登陸前就為台灣南部地區帶來相當可觀風力,其中台南人工測站測得13級強陣風,為該測站1897年設置迄今測得第3強的風力。登陸點附近的雲林口湖一度測得17級強陣風,嘉南鄰近沿海、澎湖東吉島也有16級強陣風出現,隨著颱風從台灣西半部地區北上,內陸地區也陸續出現強風。受丹娜絲颱風外圍環流影響,台東則出現豪大雨,蘭嶼及南迴公路被土石流淹沒。

丹娜絲從嘉義登陸後,嘉義市嘉義測站測到最大陣風13級,是1968年該測站成立以來第2強的陣風,南改鹿草分場測站更測到最大陣風16級;強風造成沿海布袋鎮、義竹鄉及東石鄉多處電桿攔腰折斷,累計共近24萬戶停電,布袋鎮有貨櫃被吹到魚塭裡,義竹鄉東後寮台糖滯洪池的水面型光電板也被強風吹成浪板狀,損失慘重。台江國家公園區內的「美國塭」塭寮倒一片,也有漁民的浮動碼頭被整個風浪打到岸上,壓倒整排電線桿,還有貨櫃屋被吹走十餘公尺遠,掉落在四草野保區。當地的漁民說,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颱風。

2025年太平洋第4個被命名的熱帶氣旋,國際編號2504颱風丹娜絲路徑圖。(圖/維基百科)

2025年7月8日農業部統計指出,颱風丹娜絲造成的農業災情,損失已約達新台幣11億元,農產作物中,文旦柚及香蕉損失都超過1.3億元。7月9日中央災害應變中心表示,颱風丹娜絲釀2死708傷,全國災情8,040件,台南市和嘉義縣市占逾75%;仍有7萬多戶停電。

2025年7月9日丹娜絲颱風過後,受低壓帶及西南氣流影響,導致南投縣水里鄉山區連外道路出現土石流,沙土把路面全都覆蓋,三輛怪手火力全開想排除障礙物,卻趕不上土石流的速度。豪大雨也造成台東縣大武鄉及達仁鄉等南迴地區淹水。2025年7月11日金門遭遇大雨襲擊,從00:00至08:00止,累積雨量達141mm大雨等級,導致多處淹水,道路積水嚴重,洋山到官澳一帶農田變成水田。

颱風丹娜絲強陣風釀台南蝴蝶蘭溫室倒一片、屏東滿州電桿倒一整排。(圖/翻攝自YT影片)

結語

海洋逐漸酸化摧毀吸收碳排放調節能力,全球海溫及上層熱含量屢創新高,地中海沿岸各國近年極端氣候加劇,全球沸騰更加惡化。2025年7月3日希臘南部旅遊熱點克里特島一如往常陽光、海灘與橄欖林構成夏日最詩意的風景。然而3日下午一場突如其來的野火竄起,烈焰像巨獸吞噬一切。而地中海亞洲沿岸國家土耳其,則出現另樣極端氣候現象,西部地區正與猛烈野火搏鬥,而東北部黑海沿岸的里澤省高原地區則罕見在7月出現降雪,形成強烈對比。另外,2025年7月4日美國國慶日,德州克爾郡基督教女童軍夏令營「神秘營」附近的瓜達魯普河德州丘陵地區則發生暴洪,導致毀滅性洪水,這場發生於7月4日的致命洪災截至7月11日已造成121人死亡,其中約1/3為孩童,另有170多人失蹤。顯示全球沸騰造成災難威力與日俱增,不容忽視。

作者張泉湧/日本東京大學理學博士,歷任民航局組長及多所大學兼任副教授,著有網路《全球沸騰危機與轉機》及《圖解全球暖化之危機與轉機》、《全球氣候變遷─危機與轉機》與《圖解大氣科學》第三版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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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泉湧
張泉湧
張泉湧博士曾任飛航總臺主任氣象員、民航局組長及多所大學兼任副教授,著有網路 《張泉湧觀點》及《圖解全球暖化之危機與轉機》、《全球氣候變遷─危機與轉機》、《圖解大氣科學》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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