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曾自稱燒成灰也是台灣人者,挑選一位堅稱自己不是台灣人者,主持「微調」高中課綱。結果「微調」版本一出爐,頓時招來本土社團、歷史學者、電視名嘴乃至基層教師激烈反彈,在野黨立委也在國會提出質詢抨擊,初看真似已干犯眾怒,難以招架。
\n但若細細一看,反「微調」人士各種反制動作,諸如開座談會聲討,接受媒體採訪,遊行到政府衙門表達抗議,乃至按鈴告狀等等,都有似曾相識之感。前此反「哀客乏」(ECFA),反檢察總長黃世銘等諸役,都曾出現類似場景。來日各方人士反服貿協議,應也是依此劇本再排演一次,然後接受既成事實。
\n上述這種勞師動眾表態,惟一的正面意義,或就是能讓參與者能對自己有個交代,「該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他硬要如此,我還能怎樣?」
\n事實也確是如此。英諺有云「Might is Right」意譯是「權力即公理」。教育部長蔣偉寧為「微調」辯解,即聲稱其程序和結果都是合法合憲,言外之意大概即是「你能拿我怎麼樣」。
\n年齡稍長國人應都能憶及「你能拿我怎麼樣」戲碼,早年也曾上演若干次了。其最令人印象深刻者,或即是當年黨政官方不顧激烈反彈,硬行擁戴老蔣總統蟬聯大位事件。
\n1959年老蔣總統任期將滿,官方透漏強烈訊息要擁戴他違憲連任,乃招致一片反對聲浪。眾多在野名流和深具影響力報刊,以及國外反共友台流亡人士,皆都紛紛表態反對,有諄諄敦勸者,也有嚴詞警告者,其聲勢應遠超過時下反「微調」之類演出,結果仍是老先生順利連任,反對者也只能「大局為重」忍氣吞聲繼續承認他是總統。
\n據說,人若被告知患有不治絕症,往往會經歷震驚、否認、憤怒、恐慌等心理過程,最後乃只得黯然接受。長久以來,國人面對官方之「你能拿我怎麼樣」,其心路歷程大致也是如此。反彈反制云乎哉也是「立此存照」而已。
\n有一位退休教授談到「微調」爭議,曾對我慨乎言之,什麼去日本化或去台灣化都是徒費口舌,歸根到底,比的就是誰的拳頭硬。教授之言雖然聽來不太含蓄,倒確是一針見血。
\n青年黨元老李璜在他的回憶錄裡,提及某次他夥同其他數人拜訪行政院長汪精衛有所表達,汪即板起臉回嗆,「國民黨的政權是由多年革命流血所取得來的。你們有意,要求取消黨制,你們就去革命好了!」(見李璜「學鈍室回憶錄」上卷)
\n汪先生之言雖然說得過於直率有欠婉轉,顯露的心態也同樣是權力的傲慢,「你能拿我怎麼樣」。
\n時下國人面對當政者「你能拿我怎麼樣」姿態,未便遵奉汪先生提示揭竿革命,也欠缺施明德先生發動紅衫軍險些推翻扁政府之能量,看似真不能拿他怎麼樣,但其實也未必。
\n當年國民黨政府統治中國本土末期,社會上反政府運動層出不窮,彼落此起。工人學生罷工罷課之外,學術界文藝界也是所謂進步知識分子肆意袒共,詆毀政府,連「共產黨有百是無一非」這種話都能說出口。當時即使沒有軍事慘敗,國民黨政府也恐難長期撐下去。
\n平心而論,當時國民黨雖爛但共產黨更恐怖。社會各階層如此非理性一面倒,軍隊也不時出現叛變起義,重大原因是長期以來共產黨不求近利,戮力深耕,發揮白蟻功能,滲入軍隊、學校、工廠以及學術文藝等各界,發展組織或至少製造同路人,一旦發起動員號召自然一呼百應。
\n長久以來的「制式」抗爭方式,如開座談會發表聲明,如走上街頭舉牌呼口號,如堵在衙門前靜坐抗議,都已是招式使老,早被馬政府看破手腳,唬不倒他,也改變不了他。與其繼續如此只求「精神勝利」,何不改採昔日共產黨作法,本土社團成員,學者教授乃至民代名嘴等人物,何妨放棄高能見度、高曝光率作風,甘作無名英雄,向各階層廣大庶民宣揚自由文明社會之可貴,和彼岸保持距離以策安全之必要等等理念,建立真正堅強核心陣地。如此苦幹,或會比「牽手護台灣」或幾隻小豬之類活動更有實質效益。
本文僅代表作者立場,不代表本平台立場




Facebook Comments 文章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