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讓台灣文字走出中文牢籠

任職META「舊臉書」的台灣科學家陳鵬仁，創造出AI直接翻譯，使英文台語可以雙向溝通的系統，免除了中文媒介，台灣語言「去中國化」，更邁進一步。

「去中國化」的問題，不只是政治而已，更是文化文學的深沉問題，思考文化如何「去中國化」，才能為台灣文化，以及台灣文學殺出血路。

長期以來，台語文字使用，備受學界討論，所謂血路說法，一點也不誇張，因為台灣文化長期遭受國民政府貶低，好像說台語沒有水準，沒教養，後來，即使台灣進行本土化運動以來，把台語納入母語教育，但是教育部所頒布的台語漢字用法，更是錯誤百出，心理上認定台文只屬於中國文化一部分，中文強佔台語的地位，造成台語字誤用和拼湊情況頻傳。

優雅台語文被貶低

二戰後，國民黨政權為了方便統治，消滅台灣意識，壓制多數台灣人使用的台語，推廣所謂「國語」，就是普通話的漢字系統。其實，台灣話的載體也是漢字，可是，幾十年下來，台語被視為粗俗，無法書寫，等到本土化運動興起，卻開始出現濫用，亂用，戲謔式使用，以至於優雅的台語文，貶低為粗俗語言，老師也認為講台語很低俗，所以很多人還留著小時候在學校說台語，遭到罰款的回憶。

就舉一句台語來說，台語說「迤驪」，發音「托刷」，或加重語氣的「迤驪連」，中文故意把這個句子發音和「排泄物」連結，其實，中文發音「迤驪」，所描寫的大自然風光曲折，遠望沒有盡頭，中文發音與台語發音不同，甚至意思也完全不同，「迤驪」在台語用法，描述做事情拖拖拉拉的意思，當然比中文更豐富。又如「當選」，本來就是寫成當選兩字，卻故意寫成「凍蒜」，蒜頭被冷凍，真是亂寫，其次，台語受到「南島語系」和「侗傣語系」影響，很多台語裡面融入南島語言，即使目前南島平埔語已經逐漸消失，卻很容易在地方名稱中尋獲。

「當選」被寫成「凍蒜」

例如「土庫」，TOKO台灣很多地名叫「土庫」，「土庫」平埔語就是「商業交易場所」，地名「迦拔」，KAPA就是平埔語木棉花。

簡單說，台語一點也不租俗，考證起來，台語使用所謂「漢字」為載體，早在秦漢之前，甚至春秋時代之前，時間上恐怕更早於所謂的中文數百年，雖然兩者都使用漢字，通稱漢語只是方便通稱，就好像英語，美語，看起來相同，卻仍有差異。

客觀說，漢文就是在中國土地上發展出的文字，文字演化從甲骨文的象形字到形聲假借等等過程，文字也經過多次改造，新創字也加入行列，反而，比漢文更早的台語漢字，卻遭到貶抑，很多人甚至認為台語無字，有一派學者還努力搞出羅馬拼音，真的很荒誕。

台灣話不但有字，而且文字比中文漂亮，發音更「粹」，這個字就是台語的美麗，卻被拋棄不用，多數人用錯誤的「隋」或寫成「水」。

「赤崁」平埔語的意思就是「魚」

理解文字前，必須理解文化，最近爭議很多的「赤崁樓」，就是大中國主義下的笑話，1662年，鄭成功進入台江內海，取代荷蘭東印度公司政權後，在「普羅民遮城」上面增建中式建築，改名「安平」，鄭成功取此名，為了紀念福建晉江的故鄉。安平古堡古稱「赤崁」，因為最早居住此地的人是平埔族「赤崁社」，1651年，發生郭懷一動亂事件，暴民掠奪「大員街」的貿易商戶，荷蘭人認為只有一座「熱蘭遮城」並不夠，決定增建「普羅民遮城」，並在1653年完成。而「熱蘭遮城堡」早在1624年就建造，荷蘭語ZEELANDIA意思就是SEELAND，「靠海的陸地」，而「普羅民遮」是PROVINTIA行政中心的意思，兩座城堡建築時間不同，荷蘭人造城所使用磚塊來自印尼，外牆粉刷使用糯米加上砂糖，泥沙，牡蠣殼混合，所以外觀是灰白色，但是，清治以後，清政府卻說，「赤崁樓」取名原因是荷蘭人建築城堡，外觀是紅色，根本就是瞎掰。

「赤崁」的發音來自南島語，台灣高雄，澎湖也出現同樣地名，SAKA，平埔語的意思就是魚，台灣很多原住民也稱呼魚是SAKA，「赤崁社」在海邊，位置是台江內海的「一鯤鯓」沙洲，社民以抓魚為主，所以名為「赤崁」，馬來，印尼也稱呼魚為SAKA，日本人稱呼魚SAKANA，證明此語屬於南島語，與建築物顏色無關。

不了解平埔文化，造成赤崁被濫用以外，最糟糕的濫用是台語漢字，例如「契兄」，台語用「討客兄」描述女人不守婦道，這個「契」字本來就和女性無關，中國社會女性普遍受到壓抑，就算有女性性放縱，機會很少，反過來看，男人就自由很多，所以這個字和男人有關，春秋戰國以後，周禮失散，人心不古，所以，貴族出現喜好男色之風，搞「斷袖之癖」，有錢人招來男寵作陪，叫做「討契兄」，因為要先寫好契約，等到這位男寵要出去成家立業，貴族還必須給他出門的行頭。閩南地區也盛行這種「男色」，所以才會出現「討契兄」的台語，這個字不是客人或人客。

台灣文學的血路，就是用台文寫文學，但是對漢字必須精準使用，才是要務，只要把漢文字用對，台灣文學就能夠與「中國文學」寫出差別。

(愚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