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在瘋狂的時代,我們需要「(極端)疑神疑鬼」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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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斯棓

台大歷史系教授陳弱水今晚臉書寫了篇短文:「什麼叫「疑神疑鬼」?邱吉爾就是疑神疑鬼。1933年希特勒一掌權,邱吉爾立刻發出警告。面對侵略性的邪惡,疑神疑鬼有其必要。」

疑神疑鬼一詞,本週熱議,語出前立委林濁水攻擊現任立委沈伯洋。

回到陳弱水教授,他以二戰前英國首相邱吉爾為例,指出在面對侵略性的邪惡時,「疑神疑鬼」有其必要。

此論點並非為偏執辯護,而是對歷史深刻洞察後,展現遠見卓識。

當舉國泰半國民陷入集體盲目樂觀時,那個不合時宜、始終保持警覺的「懷疑者」,或許才是唯一的守夜人,他們最清楚:凜冬將至。

回望1930年代的歐洲,那是一個被第一次世界大戰陰影籠罩的和平主義時代。人們對戰爭的恐懼,催生了以英國首相張伯倫為代表的「姑息主義」——相信透過外交讓步與談判,便能安撫希特勒的野心,換取「我們時代的和平」。在這樣的氛圍下,邱吉爾成為了最孤獨、也最刺耳的聲音。

自1933年希特勒掌權開始,邱吉爾便近乎偏執地在英國下議院,一次次地發出警告。他不再是那個優雅的帝國主義者,而更像一位焦慮的吹哨者。他拿出數據,挑戰官方麻痺的報告,揭露德國正以驚人速度秘密重整軍備,特別是建立一支足以威脅英倫三島的強大空軍。

他聲嘶力竭地呼籲:「我們不能將國家的安全,寄託在一個潛在敵人的善意之上。」

然而,在當時的主流社會看來,邱吉爾的疾呼,正是標準的「疑神疑鬼」。

他被貼上「戰爭販子」的標籤,其言論被視為破壞和平的危險挑釁。

1935年,當英國與納粹德國簽訂《英德海軍協定》,等同於默許其撕毀《凡爾賽和約》時,邱吉爾痛斥此舉是「親手合法化了他非法的行為」,只會助長其野心。

左至右:張伯倫、達拉第、希特勒、墨索里尼和義大利外交大臣齊亞諾準備簽署協定。 圖/維基

1938年,當張伯倫從慕尼黑帶回協定,受到英雄般歡迎時,邱吉爾卻在國會殿堂上,發表了他最著名的演說,為這場虛假的和平敲響喪鐘。

他沉痛地宣告:「我們遭受了一場徹底且不折不扣的失敗。」他辛辣地諷刺,獨裁者並非被安撫,而是「滿意地看著一道又一道菜被端到他面前。」他做出了那個後來被歷史精準驗證的預言:「不要以為這是結束。這僅僅是清算的開始。這只是我們未來將要飲下的苦澀之杯的第一口、第一滴前奏。」

歷史最終證明,邱吉爾的「疑神疑鬼」,並非源於非理性的恐懼,而是植基於對納粹本質的深刻洞察、嚴謹的情報分析,以及對權力邏輯的清醒認識。

當整個歐洲沉浸在和平的幻想中時,正是他那看似「過度」的警覺,為英國保留了一絲生機,也為他日後領導國家走向勝利,奠定了基礎。

陳弱水教授的觀點,提醒我們一個亙古不變的道理:真理在最初,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且常以「異端」或「偏執」的面貌出現。一個健康的社會,需要的絕不僅僅是和諧的共識,更需要能夠容納、甚至保護那些「疑神疑鬼」的聲音。

因為當威脅來臨時,能夠喚醒裝睡者的,往往不是悅耳的安眠曲,而是聲嘶力竭的警報。

在今日這個資訊真假難辨、國際局勢波譎雲詭的時代,邱吉爾的歷史教訓尤顯珍貴。我們應當反思,在追求安逸與和諧的同時,是否也喪失了對潛在風險的警覺?

當逆耳的忠言響起時,我們是選擇將其視為杞人憂天的「疑神疑鬼」,還是願意停下腳步,認真檢視我們腳下的土地是否真的那般安穩?歷史的悲劇往往源於集體的盲目,而避免悲劇的唯一方式,或許就是珍視並聆聽那些敢於在瘋狂時代中,保持清醒的「懷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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