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美中關稅貿易戰「見微知著」！

川普發動的對等關稅貿易戰，雖然增加了美國稅收，但對美國人民生計造成的負面影響已逐漸浮現，尤其美中雙方在農產貿易上的互槓，讓美國豆農吃足苦頭，成為這波關稅貿易戰的首批受害者。

中國大陸是全球最大的大豆進口國，進口量約佔全球大豆進口量的61%，年需求量超過 1 億噸，其中約 85%依靠進口，多年來，美國大豆憑藉規模優勢與補貼政策，迅速湧入中國市場成為最大的供應國，例如2016年中國從美國進口了約3,684萬噸大豆，佔美國大豆總產量的50%以上，美國大豆對於中國市場而言，確實存在難以分割的依賴，而美國透過控制產量與定價規則，將大豆變成了對中國貿易中的「戰略商品」，且握有定價權，完全無視中國對供應鏈安全的需求；如今物換星移，中國已經備妥應對方案，再輕啟大豆貿易戰，將傷及自家豆農顯非明智之舉。

早在川普1.0的2018年即發動首次中美貿易戰，對中國鋼鋁產品加關稅，中國也對美國大豆課徵25％報復性關稅，使得中國進口美國大豆從2016年的3,684萬噸，（佔美國大豆總產量超過50%），遽降至2018年的1,664萬噸，也敲響了中國人對於糧食安全的警鐘。為避免受制於人，中國除了大力推進主糧自主化（如在國內推動大豆振興計畫，目標到2030年要增產50﹪，2024年中國大豆產量達到了2065萬噸，大豆自給率比2020年提高了4個百分點；推廣低蛋白飼料技術把豆粕占比從14.5﹪降至13﹪以下，減少對大豆需求）外，更加積極拓展美國以外的市場，包括巴西、阿根廷、烏拉圭、俄羅斯、加拿大等國家，2024年中國進口大豆總量為1.05億噸，其中巴西豆達7464.73萬噸（美豆僅近2700 萬噸）；到了2025年上半年，中國進口量不減反增，但進口美國大豆不足300萬噸，同期進口巴西大豆達3850萬噸；2025年5-9月，中國進口商停止採購美國大豆，美豆進口量歸零（每年9月至11月為美國大豆收穫季），讓美國官方和豆農嘗到依賴單一買家的苦果！

美國農戶為滿足中國市場需求，大量種植大豆，1995年至 2024年間，大豆種植面積幾乎增加40%，產量高達1.2億噸，其中一半產量供外銷，且高度依賴單一買家（中國），早存在高度風險，卻因過於順遂，豆農習以為常，而官方或因缺乏憂患意識，抑或考量到政績和選舉需求，把施政重心擺在鞏固既有市場而疏於開拓新的消費市場。台灣過去為推動兩岸石斑魚貿易，主管部門將精力全放在中國市場上，很短時間內即達成產量兩萬公噸的預期目標，其中9成以上外銷到中國，許多官員因而受到上級表揚，卻因疏於分散風險，該貿易後因兩岸關係交惡，於2022年6月遭到中方以食安為由按下暫停鍵，對台灣石斑魚產業造成嚴重衝擊，值得借鏡。

如今的現況是中國不愁沒來源，而美國卻愁沒買家，暴露出美國在大豆博弈中處處落於被動，不再居上風。當前美國農民正面臨出口機會減少、農作物價格下跌和成本上升的巨大挑戰，豆農種植每英畝損失約100至200美元。儘管美國官方對豆農採取若干應對措施包括：1.鼓勵豆農轉作玉米、小麥、高粱、棉花等國內需求高的作物，但這些也會面臨挑戰（中國購買美國玉米、小麥、高粱、豬肉和棉花數量也大幅下降）；2.透過再生能源燃料、生物基產品和新興食品市場來提高農民收益；3.積極尋求中國以外的替代市場，雖有部分斬獲（如埃及、印尼、越南、土耳其、義大利、日本、孟加拉等等），但數量有限且多屬短期交易非長期協議；4.給予農民補貼救助，川普政府計畫提供100億美元至140億美元的援助金額，但目前美國政府停擺有錢也發不出去，何況農民普遍認為補助只是權宜之計，他們需要的是穩定市場；顯然這些措施無法彌補失去中國市場的損失，畢竟在更動盪的全球貿易環境中，農民需要進入新的市場來維持收入並管理風險。有專家估計培養一個能替代中國的市場需要10年以上的時間，而一般中小農卻撐不了3-5年，且中西部農村經濟將大為蕭條。

同樣深陷「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困局（一為買家，一為賣家），中國透過「進口多元化+國產增產+技術創新｣三位一體的戰略，成功甩開美國，重塑了一個嶄新、穩定及便宜的大豆供應體系；而美國透過短期應急措施，卻還無法找到足以替代中國的市場，正所謂「多算勝 少算不勝 而況於無算乎！」，以此觀之，勝負見矣。而「見微知著」，這一波美中較量的結局似已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