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域經濟整合不是萬靈丹

日前中韓峰會一席有關在年底前盡快完成「中韓自由貿易協定」的宣誓，被馬政府拿來表示，韓中FTA對台灣在中國市場衝擊很大，可能會讓台灣邊緣化，因此需要加緊通過兩岸服貿協議，以便展開兩岸貨品貿易協議的談判。乍看之下，由於台韓產業結構類似，所以韓中FTA如果談成，台灣似乎應該會受到很大影響。但實情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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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首先，韓中FTA協商談判不是現在才開始，從可行性評估到開始談判，已經發展十年有餘，今年七月十九日剛完成第十二次談判。但談判結果，可以發現雙方主要的共識是在服務業上，而且是同意將原先的「正面表列」項目作為準備過渡到「負面表列」的暫時措施。韓國對農業以及中國對鋼鐵、石化、汽車、機械等都列為超敏感性的保護項目，準備留待下次談判處理。韓中的談判人員都承認進展有限，對於可否在年底完成信心不大。對台灣來說，固然我們不要輕敵，但也不要自己嚇自己，明明韓中與會者都承認談判困難度大，對能否如期完成也不樂觀，在這個狀況下，即便雙方勉強完成談判，但FTA所帶來之關稅比較利益不會很高，特別是台灣最擔心的鋼鐵、汽車、機械等產業，也剛好都是中國全力保護的部門，衝擊更有限。我們幹嘛沒事淨發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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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除了韓中FTA外，馬政府更一再告訴國人，服貿協議沒有通過，RCEP以及TPP都不會有機會，因為中國不會同意。這是另外一個烏龍轉桌，指鹿為馬的說法。首先，TPP是以美國主導，日本為輔，其他國家跟隨的經濟合作體制，中國至今不是會員國，美國也沒有意願讓中國加入。由於美國已多次說過TPP與兩岸服貿協議無關，當美國正式歡迎台灣加入，馬政府若還堅持中國會透過其他TPP成員國杯葛台灣的講法，意味著這些國家甘冒與美國對抗，基本上不太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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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馬政府也說服貿沒過台灣無法加RCEP，但進一步觀察，可發現不僅中國對RCEP不具主導力量，而加入RCEP不僅要中國不反對，也要求有意加入者必須是東協既有的FTA夥伴或是外部經濟夥伴，但台灣目前連這些資格都不具備，所以即便中國同意，台灣還是不得其門而入。此外，RCEP能否在2015年如期整合完成更是困難重重，這可由觀察RCEP的內部結構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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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基本上RCEP是將東協加中國、東協加日本、東協加韓國、東協加印度、東協加紐澳等五個既有的東協加一自由貿易協定，整合為一個大的東協加六自由貿易區。東協作為中心主導的角色自是無庸置疑。但就因為東協內部經貿條件差異很大，有已經屬於先進經濟體的新加坡，但也有世界最貧窮國家的寮國與緬甸，還堅持共識決。正是這樣充滿矛盾的體系是東協在過去多被外界視為只說不做，缺乏解決問題能力的主因，以這樣的組織負責推動，請問要如何協調一致，要如解決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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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明顯的，就是這五個東協加一自由貿易協定在各自簽署時差異頗大，東協對中國的負面表列清單，可能與東協對紐澳的清單非常不同，請問這五份內容高度差異的清單要如何才可以一致呢？此外，這五個東協加一FTA也有很麻煩的原產地證明協調問題，而RCEP也存在如何協調五個東協加一與日中韓FTA的問題。因此這五個彼此糾纏的東協加一FTA，以及日、韓、澳、中、紐、印度彼此間兩兩簽署的雙邊經貿協議，這麼多樣且繁複的法規協調，不是談貨貿、服貿以及投資協定就可以完事的。這正是典型簽多了雙邊FTA後會出現的意大利碗麵效應(Spaghetti Bowl Effect)。因此RCEP如果有辦法在2015年出現，很可能出現超長列負面清單，導致這個貿易協定與真正的自由化關係不大，自然對台灣社會的衝擊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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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事實上，FTA主要帶來關稅減讓，但如果台灣產業的出口競爭力是靠那小小的幾趴關稅，顯示了台灣產業競爭力的微弱，畢竟產品是否被需要，關稅並不是關鍵因素，會因關稅波動而被大幅取代的產品，就是個容易被取代的商品，這是台灣想要培養的產業嗎？因此，與其爭取關稅減讓，台灣更應該建構產業政策，打造具競爭力的產業環境，同時大力提升內需能力，以使台灣更有經濟縱深以吸納外界景氣波動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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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管如何，與其擔憂無法操之於己的區域經濟整合趨勢，甚至對這個趨勢的還有嚴重誤判，還不如下定決心提振台灣的產業競爭力與發展內需，才是提升台灣經濟發展的正道。我們當然要注意亞太經濟整合趨勢，但更不要無端誇大它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