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最迷人的功能之一,便是透過鏡頭移動,把邊界內外的視野融合,創造出獨特的新觀點。觀眾因此光影投在布幕上的特殊空間而去到另一地,連接因歷史時間而離散的空間經驗,既是主角情感的載體,亦使觀眾看見更多異己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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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鍾適芳的《邊界移動兩百年》記錄了19世紀以來,因為生存、政治、戰爭等原因,從中國廣東、山東、上海等地搭船繞過東南亞,漂洋過海到加爾各答與印度落地生根的歷史。在印度種姓階級分明的社會裡,他們所從事的洗衣、皮革染製、鑲牙工作,只能歸屬於最底層。也由於生活飲食、文化習慣上的巨大差異,華人多聚集於某唐人街區域,只跟自己的鄰居來往,不樂見自己的小孩融入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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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了1962年中印戰爭,排華情緒嚴重,許多工廠被迫收歸印度政府所有,持有中共或國民黨護照的家人被送進集中營,黃血統黃面孔成為被恥笑的對象,好長一段時間後磨難才結束。1985年後,則因為污染廢水排入恆河的環保問題,皮革工廠被迫關門或遷廠而引發抗爭。在印度從殖民走向解殖、民主、國族認同凝聚的過程中,華人的位置不斷在邊界游移,然而創造了文化與國界分線上的孔洞,生產出自己為存活而自然演化出的語言使用與生活習慣。後代華人子孫,不乏打入寶萊塢演藝圈、各憑工作技能取得一席之地的個體家庭,從他們身上,輻射出的是一連串關於國族文化歸屬、價值認同、與生存方式的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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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家庭、血親,華人社會的堅實意象,亦在另一部紀錄片《零下四十度的思念》中被重述。來自內蒙古的台灣外籍配偶紅梅,帶著尚年幼的一對子女返鄉,從中國東北城市哈爾濱再坐上深夜火車,直抵內蒙根河市。年邁的母親埋怨女兒嫁得遠,不能常住身邊侍奉父母與重病的長輩,甚至告訴八歲的小孫女小桐,長大後嫁到美國去,以示對女兒的報復。然而血濃於水的親情是華人社會中最難以斷開的鏈結,當女兒結束探親旅程,返回夫家,老人家只能再次經歷錐心的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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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影片透過小女孩的視點,觀看並安慰母親落淚不捨、外婆嘆息哀傷的模樣。外公的伐木工作、發熱的暖炕、市場裡的雪糕、零下四十度的凍寒飛雪,都是此次與母親的故鄉、與自己的異地遭逢相遇的情感寄宿,並由此重新認可來自母親的血緣。可惜的是,影片並未交代紅梅與丈夫相識結婚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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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家庭與國族如果是一個看似牢不可破的框架,那麼移動遷徙的歷史穿鑿無數孔縫,在各個城市、土地間,散佈不斷與他者遭遇的流動路徑,而在此曾經存在的夢幻泡影裡,映照政治經濟變動下強韌的生存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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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影片訊息,可參考台北電影節官方網站http://www.taipeiff.or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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