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太無聊

每逢９２８教師節來臨，看到平面媒體報導或電視播映所謂祭孔大典，常會慶幸自己不是那群面無表情，木然表演刻板舞姿的佾生，也不是那夥長袍馬褂，彷彿仍活在清末民初的臨祭官員，能夠不必挨受這場冗長乏味復古儀式的煎熬。也會聯想起不少至少我認為很無聊，甚至有負面色彩的事例。本文即聊舉幾樁，試看大家是否多少與我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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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數年前台北市動物園宣揚要展示新到的無尾熊，引起一場觀賞熱潮。當時即有一位朋友公司會計小姐，力邀我陪她去一觀。結果是我倆搭捷運到木柵，買票入園，再加上長長參訪行列緩緩行進，待到接近該熊棲息區域，已至少耗去半小時，所看到也不過是一隻毛茸茸四足小動物，看去和松鼠無大差異。但我們為看此熊耗掉整個上午。會計小姐觀後似頗有成就感，但我仍覺得這段時間或可做更有意義，或至少更有趣味的事。一隻無尾熊，看到了又如何，看不到又怎樣？為此虛擲時間精力是否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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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年來為觀賞小貓熊或所謂圓仔，國人又是人山人海，扶老攜幼去一睹為快，想來也很費解。大小貓熊，國人早已在電視上看多了，這一隻又有何特異之處？若是蘇格蘭湖怪被捕獲，養在動物園池塘，大家擠破頭去看或可理解，但一隻小貓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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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另一案例是王聖人任職監察院長時，曾號召所屬職工為娘洗腳以顯孝心。現在王院長雖是「哲人日已遠」，此風卻已漫延到社會，學校有舉辦學童為娘洗腳活動，又聞本月12日凱達格蘭大道有洗腳盛會，為娘洗腳正方興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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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國人似多惑於或攝於為娘洗腳事屬宏揚孝道，未察及或不敢質疑其事之矯情之不自然，更未必有助於培養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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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須知在家庭之內，除非是娘親年老病弱，應無為娘洗腳這種節目，如今要搬到公共場合表演，只怕不少為母為子者，都會感覺尷尬不自在。更何況人是孝者自孝，不孝者自不孝，恐怕不會因洗一場腳而促使孝者更孝，不孝者也幡然醒悟改過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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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實質影響力」逼使別人為娘洗腳，也正似硬要動用影響力，發起別人和其配偶在公共場合互吻，以助促進夫妻感情，未去考慮有人可能不願在眾目睽睽下，表演出親密動作。兩者同是不顧別人感受，是既無知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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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湊熱鬧式的追逐無尾熊和小貓熊，虛矯的為娘洗腳，充其量是無知。近年來流行到台灣，比賽誰吃得多吃得快的所謂「大胃王競賽」，卻是無聊之外更有害，理應受到嚴厲檢視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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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猛吃、狂吃漢堡之類油膩食物，必然對身體有害之外，也是不道德行為。世界上仍有無數陷於飢餓人民，台灣也有餓到偷便當窮苦人，少爺你卻在浪費食物逞英雄，食量比別人大又有何光彩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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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奇怪的是，平素常對學生活動說長道短的大專院校高層，對此卻視若無睹。不知是否學生言行冒犯了當道，夫子才願意出面講幾句勸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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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民間的無聊活動如此如此，官方的無聊表現也是這般這般。只是國人久處鮑魚之肆，已是習焉不察，感覺不出其無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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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電視新聞常播出政府官員異動，必有印信交接這一戲碼，由監交者把印信包袱，象徵性從前任轉交到後任手上，活像戲台上唱京戲場面，而國人多不覺其腐朽和滑稽。這種官場儀式是所謂先進國家所未見，對岸上國也沒這一套，但眾官員仍得表現得鄭重其事，我監你交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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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外，官員或民代宣誓就職細想也是形同一齣戲，唱者自唱，聽者自聽，管他有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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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政界人物宣誓就職，本是源自有深厚基督教傳統國家。公職人員手按聖經宣誓，具有莊嚴意義。但台灣並無特定宗教信仰，官員民代面對孫文像宣讀誓詞，能有幾分道德約束力？宣誓時口稱若有如何如何，「願受最嚴厲處罰」。但一旦真出了事，又有誰真願乖乖接受處罰？還不是都口口聲聲司法不公或政治迫害？宣誓就職這一節目，是否也可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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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回到本文開始時提到的祭孔大典。嚴格說來，官方祭孔這一事例，不僅無聊也是師出無名，全無合理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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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知孔子不過是上古哲人之一。民間尊孔人士要祭要拜，是他們的自由。但在信仰多元化的今天，政府沒有必要，也沒有立場以公帑舉辦祭孔活動。孔教不是國教，孔子也不是法定至聖先師。若是非要祭孔不可，就應也公辦祭老、祭莊、祭墨等等祭禮，對各家先哲一視同仁，方稱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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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次是在祭禮中表演六佾之舞娛孔的佾生，應都是近區國小高年級學生，被校方「動員」來擔任這一角色。國人細看電視鏡頭，會發現這些幼童幾是全無歡愉之色，身著笨厚古裝，無奈的扮演被指派角色，真很令人心生不忍，而油然生出為迎合大人先生不惜折磨國家幼苗的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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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自今而後，選用佾生，最好是採純自願方式，年齡也設下諸如15或16歲下限，在學或非在學均可，更應把一干學校當局排除在程序之外，以防其受到官方壓力而硬抓學童充數。苟能如此，才可讓幼小學童免於成為祭孔的火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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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近年祭孔大典最令人不安的鏡頭，或是馬先生身著長袍，怡然自得行進在祭孔行列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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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國人皆知馬先生性喜風光華麗場合，所以他現身祭孔大典並不令人感覺意外。但他在典禮過程中那一抹難以掩飾的滿足和沉醉，卻令人不能不猜疑他是否在心靈上，是存活於一個早已逝去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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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很耐人尋味的是，之前的蔣經國、李登輝、陳水扁三位總統，似都未曾現身參與這一上古遺跡，古色古香的祭孔儀式。這或是因為他們三位都是眼光朝前看的現代人，對遵奉古禮膜拜古人沒有太大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