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上下兩集史詩劇情長片《賽德克‧巴萊》後,黃志明與魏德聖又製作了紀錄片《餘生─賽德克‧巴萊》,這回由資深紀錄片導演湯湘竹執導,《金城小子》導演姚宏易任攝影。如此,這趟霧社事件的追尋之旅,才算有了完整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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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長達兩小時半的影片,悲傷鋪天蓋地而來。湯湘竹說,「對餘生而言,活著,比死去還需要勇氣。」莫那魯道遠不是漢人認知中的抗日英雄,而是面對壓迫與生存的危機,明知反抗會需要付出滅族滅部落的代價,卻還是忍無可忍,向自詡文明現代的日本人展現傳統的驕傲,選擇在運動會時出草。事後,幾個月的山林戰爭,日本人利用部落間的矛盾仇恨,教唆道澤與德魯固攻打賽德克及其他聯合發動霧社事件的部落,給予他們槍支彈藥。老弱婦孺被集中到收容所再次屠殺,隨後在1931年強制遷移到川中島清流部落,餘下的兩百多人終生受到管束監視。遷移過程中,幾百人在沿著馬赫坡溪的岩窟中上吊,而莫那魯道卻說:婦女必須全部自殺,因為沒有食物,只有女人死了,前線的勇士才能安心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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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究竟要懷著如何巨大的悲痛才能說出這些話?這群勇士不留後路,明知前方死路一條,仍堅持衝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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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往後數十年,遺族們不談論霧社事件,只叫後代人好好唸書,因此清流部落出身的小孩,許多擔任教師或警察,成為教育程度最高的原住民部落。直到他們開始追尋自己的身世與歷史,那些被不同當政者、離散漂泊歷史壓到最裡面的傷口,才慢慢照進陽光。八十年後,巴萬納威父子沿著棧道,抵達賽德克族的發源地,巨石上升起大樹,高聳入雲,寧靜神秘而滿懷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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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影片分別從賽德克遺族、日本人後代、漢人學者、原住民正名運動推動者切入,緩慢拼湊。當那些記憶中親人的面孔話語、自己的糾結掙扎隨著眼淚流淌而出,我們知道,清流部落被虧欠的實在太多、太沈重。特別是當莫那魯道的遺骸自台灣大學被移往霧社以整套漢人禮俗下葬,立起英勇抗日紀念碑,而全然不顧家族希望他回到清流部落的願望。歷史何其諷刺,展現了掌權者扭曲事實為自己服務的卑劣;影片以極其緩慢的鏡頭、無處不在的幽微笛聲,山中雲霧繚繞,控訴不言自明,然帶著沈潛過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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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2008年《海角七號》創下全台票房五億的記錄後,全世界都對台灣電影發展引頸期盼。2011年《賽德克‧巴萊》備受讚譽卻並未再攀高峰,之後是更多的小清新口味、意在中國大陸市場的合拍片,或者回到南部鄉下傳統民俗的廉價商業元素,仿若高潮之後的餘燼。台灣需要怎樣的電影?這部悠遠綿長的紀錄片層層撥開歷史傷痛的雲霧,重新尋回古老起源,以前所未見的角度重述人民記憶,嫁接錯亂,指引一條通往「真正的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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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餘生─賽德克‧巴萊》-祭酒。(台北電影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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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更多影片訊息,可參考台北電影節官方網站http://www.taipeiff.or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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