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與三一八

三一八運動以來，「傅斯年」這個名字一度又受到注意。但是，提及他，多僅著眼他任台大校長時，對學生的保護，少有人往前溯及他在學生時代參與的另一場學生運動–五四運動。筆者以為，以傅斯年為線索，連結五四與三一八，意義更為深遠。以前者為參考座標，有助思索後者定位。而且，透過對比，能在統獨的框架裡開展對話可能，而不限於黨同伐異。
\n兩者都可指涉狹義的學生運動與廣義的公民運動。其實質，是在內外交迫之中，為國家的尊嚴與存續而奮起。把握運動的實質，至關緊要。支持服貿的一方，自政府以下，多由經濟面的利害關係立論。其立論可疑固不待言，更大的問題在於，這樣的論述迴避了包裹於經濟利弊裡的政治運作。支持服貿與否，是假議題。面對中國這一重人治且具敵意的國家，服貿是否簽署？如何簽署？何時簽署？才是關鍵。
\n與五四對照可獲得的第二點提示，是聚焦運動的影響，而非過度放大運動期間發生的暴力衝突。五四時火燒趙家樓，三一八衝入立法院。我支持應由司法裁度暴力應付的代價。但是，一大型運動中，暴力的產生，有主、客觀，計畫、偶然各種因素。與運動整體相比，個別衝突是枝節，在審視之餘，不應以此而無視全局。
\n聚焦運動的影響，也意味著，不只強調「非暴力」，而是意識到，三一八，如同五四，掀起思潮翻湧，其中含納各種思想支流。非暴力的公民不服從是其一。由此可思索的問題包括，不服從的正當性、不服從而違法所需承擔的司法規範。其二是運動內部衍生出的話語權爭議。也就是，「賤民」能發聲嗎？除外，還有運動的導火線，代議政治的失靈，更具體來說，是政黨政治中在野制衡勢力的邊緣化。議題不一而足，是危機，也是援引西方思想資源、開拓在地論述與實踐的契機。
\n狹義的三一八運動結束在即。對比這一因應中國因素而起的學生運動，和另一場發於中國內部的學生運動，筆者想強調，無論政治立場是統、是獨，中國都是能夠讓台灣更認清自身的鏡子。三一八運動中，學生的表現令人讚嘆。有些學生受到媒體關注，有些則否。知名也好，沒沒無聞也好，我期待這些學生日後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