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健正
我高度肯定並積極支持青鳥世代發起的「大罷免」運動,這不僅是一場政治行動,更是一場超越政黨利益的公民覺醒運動。這份認同源自三十年前我參與陳定南助選及後來投入社區營造的經驗,這些經歷讓我對台灣社會的變遷與民主進程保持敏銳觀察與深刻體悟。
三十年前的民主熱血
1994年,陳定南代表民主進步黨參選台灣省長,提出「四百年來第一戰,要將台灣變青天」的標語,獲得3,254,887票,得票率38.72%。雖然低於此次大罷免的同意票率,但這場選舉點燃了民主的希望火種。六年後,2000年台灣實現首次政黨輪替,當時的我們未曾料想這一天會如此迅速到來。
那年,我剛從美國返台,在國立交通大學任教,與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投入助選。我們走上街頭、製作海報、印製傳單,並在地下電台「風城之聲」宣傳民主理念。那是一個充滿熱血的年代,台灣正從威權統治的陰影中掙脫,追求民主化的理想驅動著我們。
1994年的省長選舉是台灣首次跨越縣市、涵蓋全島的自由選舉,發生在1986年民進黨成立後第八年、1987年解嚴後第七年、1991年終止「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後第三年。當時,國民黨仍壟斷政治與媒體資源,民主化尚未成熟。陳定南以宜蘭縣長的清廉形象與「宜蘭經驗」聞名,他的參選不僅挑戰一黨獨大,更象徵台灣民主化的希望。
我們這群助選志工在新竹奔波,冒著風險在地下電台主持政治評論節目。當時,國民黨控制主流媒體,1988年雖解除報禁,但小功率電台要到2000年後才逐漸開放。我們的努力承載了對民主政治的憧憬,試圖打破一黨獨大的局面。
青鳥世代的崛起
三十年後,當年戰友多已退休,青鳥世代的崛起帶來世代交替的震撼。2025年,青鳥世代投身「大罷免」運動,風吹日曬、任勞任怨,走上街頭、運用新媒體宣揚理念,這份奮鬥精神與當年如出一轍。從1994年的陳定南助選到今日的青鳥世代,台灣的民主運動在不同世代間延續,展現堅韌的生命力。
1992年「刑法100條」修正案通過,解除台獨言論的禁錮,但當時台獨與金馬撤軍論仍是政治禁忌與選舉毒藥。如今,青鳥世代成長於「天然獨」環境,反共護台成為大罷免的核心口號。活動現場,年輕人高舉台灣獨立的布條,展現對本土認同的自信。這場運動超越政黨對決,匯聚婦女、青年與各行各業的力量,形成改變社會的巨流。
大罷免是一場社會運動,而非政黨競爭。社會運動強調草根參與與跨階層動員,青鳥世代以公民自覺為核心,超越藍綠對立,喚醒社會對公共議題的關注。參與者不僅是政黨支持者,更是對台灣未來有共同願景的公民,體現社會運動的包容性與進步性。這種自覺源於對民主價值的信念,與全球公民運動(如氣候運動、人權抗爭)的草根精神相呼應,展現普世價值。
公民運動的深遠影響
大罷免運動雖未達成形式上的預期目標,但其精神已深入人心,影響遍及社會各角落。從黨外運動、民進黨創立、野百合學運、野草莓運動、太陽花學運到青鳥世代,每一波公民運動推動了台灣的進步,促成民主化、本土化、轉型正義、多元族群融合、同婚合法化、非核家園及再生能源等議題的實現。這些成就並非單一政黨的功勞,而是公民社會集體覺醒的成果。
相較之下,保守勢力常以短期利益(如普發一萬元、增加五天假期)應對,成功守住政治版圖,卻忽略公民運動追求的長期價值。公民覺醒的意義在於,它不為政黨服務,而是以社會進步為目標,挑戰既有權力結構,推動更公平、開放的未來。大罷免因此成為公民自覺的里程碑,而非政黨對決的戰場。
1997年,我投入台北市萬華大理街的社區工作,參與居民抗議某家醫院租用台糖倉庫用地興建大型老人安養院的行動。這場抗爭喚醒居民對公共事務的關注,轉化為爭取公園綠地與古蹟保存的運動,成為社區總體營造的尖兵。社區營造強調草根參與,是公民社會的重要環節,與大罷免的志工精神一脈相承,體現公民自覺的實踐。
結語
歷史證明,公民運動未必能立即改變現狀,政客也常以抹黑手段為運動貼上標籤,但這些無法阻擋時代的進步。726大罷免的結果或許是一時挫敗,但其作為公民覺醒運動的意義遠超政黨競爭的勝負。正如棒球比賽的輸贏無法定義運動的價值,公民運動對台灣社會的影響深遠而持久。
青鳥世代是時代的先行者。他們或許是少數,但正如過去的黨外人士與各世代運動者,他們指引了社會進步的方向。從陳定南到青鳥世代,台灣的民主精神在傳承中進化。我堅信,這股超越政黨利益的公民自覺,將持續推動台灣走向更自由、公正的未來,直到下一世代接棒,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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