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林莉菁 Lī-chhin Lîm 法國報導
南法陽光八月底依然耀眼,但已不像先前熱浪期間令人避之唯恐不急。大朵小朵紙做的向日葵在南法Valence市中心噴泉旁掛起, 藍天為底, 藍黃兩色正是烏克蘭國旗的顏色。
這是流亡法國的烏克蘭人舉辦的烏克蘭市集(la Foire ukrainienne), 他們每年會在烏克蘭八月二十四日獨立紀念日前後舉辦活動。
法國-烏克蘭RUTA多畝省-阿德需省協會(RUTA Association Franco-ukrainienne Drôme/Ardèche)與Grenoble城的烏克蘭Mriya Ukraine協會今年選擇在八月二十三日周六在Valence市區一起擺攤。會場主舞台有時有樂團演奏助興,也舉辦烏克蘭專題講座。民眾可品嘗烏克蘭糕點或餐點, 也可購買烏克蘭小飾品、烏克蘭藝術家工藝品或傳統白底繡花衣服,現場並舉辦抽獎活動。在場的烏克蘭僑民穿著傳統刺繡花紋的白色長袖出席, 當烏克蘭國歌響起, 有人將手放在心口上, 遙想遠方戰火中的家園。
RUTA協會:安頓同胞後促進法烏友好關係

Dimitri Rudenko目前擔任法國-烏克蘭RUTA多畝省-阿德需省協會副會長,今年36歲,來自基輔。他2016年就到法國念企業管理碩士學位,當時瓦朗斯一帶並沒什麼烏克蘭人,他的妻子後來到法國跟他會合。
三年前俄國入侵烏克蘭, RUTA協會成立。Dimitri跟協會團隊協助流亡到法國中南部多畝-阿德需區的同胞, 協助他們學習法語,接著找工作維生。
Dimitri估計法國約有八萬烏克蘭僑民, 其實不算多。他說波蘭與德國的烏克蘭流亡人口應該最多,這兩國大概都收留了約一百萬名烏克蘭人。Dimitri指出, 波蘭語跟烏克蘭語約百分之六十五相似,而烏克蘭人從蘇俄時期以來向來有學德語的傳統,所以大多數烏克蘭人選擇流亡德國或波蘭。根據最新統計數字, 法國目前約有十萬名烏克蘭僑民, 流亡波蘭的烏克蘭人目前約一百九十萬人左右。
俄國入侵烏克蘭至今三年, 流亡法國的烏克蘭僑民生活大都安頓下來, 協會目前希望持續舉辦活動,促進法國與烏克蘭友好關係。除了每年八二四烏克蘭獨立紀念日時舉辦活動募款, 將募得款項匯給烏克蘭需要的單位外, 他們也會舉辦烏克蘭主題電影放映會。此外, 也會為旅法烏克蘭兒童及青少年每周舉辦烏克蘭語言及文化相關課程。
建議台灣可借鏡烏國經驗制裁假新聞

關於近來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 Zelensky)跟川普互動, Dimitri認為, 川普或許打算嘗試用新的策略結束俄國侵烏戰爭,可觀察看看是否真的有效。他覺得俄國並沒有準備好要跟烏克蘭談判,歐美應聯手將俄國逼上談判桌。
筆者提到台灣目前面臨類似烏克蘭遭侵略前的資訊認知戰,中國及其協力者採用類似俄國將烏克蘭抹黑成納粹的手法,想抹黑台灣政府。筆者問Dimitri是否有什麼建議。
Dimitri表示,很遺憾類似俄國的假資訊分化手法橫行世界, 國際社會似乎不知道如何應對。他說他目前能提的建議就是要對抗假新聞。他舉澤倫斯基之前的烏克蘭總統Petro Poroshenko(任期為2014-2019年)為例。雖然Poroshenko 2017年禁了俄國最大社群媒體VK.com, 但他當年並沒有徹底制裁烏克蘭親俄媒體, 結果自己被親俄媒體抹黑鬥臭。
Dimitri肯定澤倫斯基上任後制裁親俄媒體的做法。他表示,這些親俄媒體接受俄國資助,他們的報導並非言論自由範疇下的公正報導,也有親俄的烏克蘭Youtuber遭烏克蘭官方制裁。
他微笑說,其實烏克蘭人跟法國人類似,也很愛批評發牢騷。雖然烏克蘭人民可能對澤倫斯基政府可能有不滿之處,但他們對他制裁親俄媒體並沒有異議。
法國女婿學會烏克蘭語, 支持烏克蘭語言與文化

法國網紅尼勾拉-昂培(Nicolas Imbert)蓄著一把鬍子,手臂上刺了代表烏克蘭的圖樣。他來自亞維儂,今年29歲,娶了一位烏克蘭太太。
Nicolas本來計畫去烏克蘭寫博士論文,後來因為武漢肺炎大流行沒有成行。烏克蘭遭侵略戰爭開始後,他開始在網路上開辦付費法語課,教烏克蘭網友法語。他自己則花了十個月學會烏克蘭語,後來成為烏克蘭知名的網路紅人,他的Instagram帳號目前有五萬多名網友訂閱。
Nicolas 八月二十三日下午演講以烏克蘭認同為主題, 提到烏克蘭境內的語言及國家認同。他表示, 烏克蘭脫離蘇俄獨立後,很多人還是習慣使用俄語。家長沒有經常跟孩子說烏克蘭語, 許多年輕人因此不會說烏克蘭語,城市受到俄國化的影響比較大。烏克蘭東部跟南部俄語人口比較多, 而鄉村比都市更完善保存烏克蘭語言、歌謠及本土文化。
RUTA協會每個禮拜為烏克蘭小孩上烏克蘭語及文化課程, 法國烏克蘭語網紅Nicolas肯定這樣的做法。他認為, 烏克蘭年輕一代對烏克蘭戰後重建相當重要,需要教導下一代烏克蘭語言及文化課程。
烏克蘭人意識到本土語言重要性

RUTA協會副會長Dimitri 則表示, 語言問題在烏克蘭是一個複雜而持續演變的議題。蘇聯時期, 俄國在他們占領的烏克蘭地區盡可能進行俄國化。2014年二月, 烏克蘭發生Maidan 廣場革命, 越來越多烏克蘭人開始使用烏克蘭語。
Dimitri說, 他自己本來都說俄語, 後來意識到俄國利用語言及宗教分化烏克蘭社會, 2020年毅然轉而使用烏克蘭語。他提供烏克蘭Rating社會學團體一份近來民調,調查結果顯示目前62%的烏克蘭人在家使用烏克蘭語,27%的人同時使用烏克蘭語跟俄語,10%的人只說俄語。Dimitri 認為,越來越多烏克蘭人使用烏克蘭語,不可能走回頭路使用俄語。
烏克蘭議題 : 法國極左派頭人與莫斯科同調

八月二十三日同一周末, 法國極左派政黨「不屈法國」(La France Insoumise)剛好也在同一省分的Châteauneuf-sur-Isère舉辦夏季大會, 創辦人梅朗匈(Jean-Luc Mélenchon)演說時提到烏克蘭, 認為澤倫斯基總統任期早已到期。
梅朗匈其實在川普跟普丁八月阿拉斯加高峰會前已發表過類似言論,認為澤倫斯基應下台, 烏克蘭應舉辦總統大選選出新總統。法國左派、右派及中間陣營參議員對此紛紛表示難以認同,有人稱Mélenchon為「普丁電台」。
梅朗匈言論令人想起川普總統二月份跟澤倫斯基首次白宮會面前,也曾發表類似論調,藉此聲稱澤倫斯基是「獨裁者」。澤倫斯基則認為川普受到俄國官方宣傳影響才這麼說。
除了烏克蘭議題立場偏俄外, 梅朗匈其實在圖博、維吾爾人及台灣等國際議題均非站在弱勢者這邊。他認為「台灣是中國一部分」,台灣與中國的爭議「讓中國人自己去解決」。當法國國會2022年譴責中國迫害維吾爾人, 他不同意, 並且缺席。他也不同意2008年杯葛北京奧運, 認為達賴喇嘛是「威權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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