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下午三點半,《民報》電子報慶祝創刊,在台大醫學院國際會議中心舉辦一場座談會,主題為「媒體角色.社會參與」,我特地趕去參加。
\n座談會的引言人是《民報》的推手及董事長陳永興醫師,與談的媒體貴賓有吳念真、蘇正平、何榮幸、藍弋丰、林祖儀,涵蓋了老中青三代,從平面到電子網路的媒體人。座談會由來賓中最年輕的林祖儀主持,因為他所代表的新媒體《沃草》在太陽花學運中讓國人見識了新媒體及網路的驚人力量。
\n五位來賓的發言,讓人了解各代媒體在台灣民主化的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和影響力,也讓不諳電子媒體的三、四年級生,不得不對新媒體的影響力有所省思,迫使自己去認識它、親近它,並進而學會使用它,否則與年輕人的代溝,將會變成無法跨越的深廣海峽,而苦悶不已,吳念真導演說他自己也是被形勢逼得不得不精通電腦的。
\n使用天龍國聽得懂的話 逐步去改變他們
\n導演吳念真講了一個親身的經驗,說明他對語言使用的觀點,讓我深感「心有戚戚焉」。他以前在製作一個與台灣本土相關的節目時,曾有人建議他旁白用「河洛語」,但他認為故事中的對話可以用本土河洛語,旁白則必須用大家都能懂的「國語」,才能讓那些一輩子都沒有離開台北的人願意看、願意聽;該節目果然創造很高的收視率,證明他獨排眾議的做法是對的。所以,座談會上,吳導不像老一輩福佬籍的台灣人堅持只講河洛語,他始終用那濃濃台灣味卻又極有魅力的國語娓娓道來,只偶爾在關鍵處夾一兩句特別傳神的河洛語,讓人會心一笑。
\n他還提到有一次在美國的台灣同鄉會場合,有人一直在談台獨的問題,他很不以為然;他認為「有種」的話,就應該到主張統一的場子,去說明何以「台灣必須獨立」的理由,設法去說服他們,而不是老在自家人的場合說著同樣的話,除了自我取暖外,又有啥用?真是一針見血的評論。
\n談到吳導堅持「說國語」的正確理念,我必須說一件頗令人遺憾又值得綠營人士審思的事。
\n整場河洛話 讓客家朋友備感氣餒
\n我認識一位學核工、反核四、自公職退休多年的苗栗客家鄉親,也是「台獨」理念的支持者。他常寫投書,宣揚台灣主體性的重要,曾在阿扁執政時得過客委會的「客家新聞評論獎」首獎,並將文稿集結成冊,印贈親友,想要喚醒長期陷在「被黨國洗腦馴服」困境中的桃竹苗客家鄉親。他也常去參加綠營舉辦的場子,但每次都十分洩氣失望的回家,因為那些場子的發言全都使用河洛語,而他個人的河洛語能力,卻不足以全然理解那些人所講述的內容。他曾不只一次向主辦單位反映,請求與會者在宣揚理念或重要政策時,可否多說一些國語,讓不諳河洛語的人也可以聽明白,否則將會嚇跑很多原本可能接受台灣主體性理念的非福佬籍台灣人,但是認同其看法的人卻不多,讓他挫折難過又深感寂寞。
\n5月1日那天3點半我趕到會場時,前半場的《民報》開幕慶祝會剛剛結束,那位鄉親從會場出來,我問他情形如何,他一臉無奈的說,所有的來賓都講河洛語,他聽了覺得「無搭無碓」(客語,沒意思、沒趣味),總有隔閡之感。因此,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龍潭去了,真正精彩的下半場座談會他反而沒進場。我覺得十分對不起他,因為是我告知他有此活動,他才特地從龍潭上台北來參與的。
\n用語言區隔非我族類 只會嚇跑有心親近的人
\n吳導演深知語言適當運用的重要性,他知道要擴大收視群,要吸引原本不理解、不認同自己理念的人,甚至想要改變他們,必須使用他們慣用、理解的語言,綠營的人怎麼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反而因為本土語言(河洛語)的過度堅持,讓「非我族類」的群眾心生疑懼,甚至嚇跑了一些原本想要來理解、親近的非深藍支持者。這種非理性的語言堅持所造成的負面效果,值得嗎?難道不是因小失大嗎?
\n我個人雖是本土語言語的擁護支持者,也從事本土語言的推動教育,但我認為在各母語族群共聚的大型群眾場合,若沒有同步翻譯的設施,我不贊成全程使本土語言(不論河洛語或客語),至少應該夾雜混用國語,才不會讓不諳該語的人感到隔閡或被排斥的不適感。我記得「台灣新世紀文教基金會」董事長陳隆志博士便曾提過,應該「擴大『台語』的內涵」,主張把「客語」「原住民語」「華語」通通納入「台語」的範疇,為什麼綠營的人卻一直都沒有這樣的覺悟?
\n「天龍國」的台北,不是人人都聽懂或慣用河洛語,如果綠營的從政者或主事者在宣揚理念時,能夠「海納百川」,以更開放的態度廣泛而靈活的使用台灣各族群的語言(河洛語、客語、原住民語、國語),那麼,下次選舉投票時,台北市說不定就可以打破「四成」的魔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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