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腳放進嘴裡？

已故作家柏楊，曾說所謂藉口，「是真理由說不出口，只好順手拈來另一個可以（說）出口的假理由」，而藉此搪塞過去。柏氏這話大致沒錯，但也有略加詮釋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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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理由說不出口，原因不外是說出來會失面子或得罪人，甚或是太不光明難以明說。不過所推出的藉口，也不能真的順手拈來，而應該是多少能為人信服，不能被人一眼即能看穿，突然暴露自身的心虛理虧而自取其辱。日來有幾則官方聲明，即頗予人以拙劣藉口，反為人所笑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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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一是江宜樺先生的玉山之行因社會評論不佳而取消，原不是很丟臉的事，國人也知道喊卡原因何在，行政院卻硬是宣佈是因為江先生「近日公務繁重」，明知瞞不過國人而偏偏死要面子丟出這種假理由，豈非反令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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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試想政院若能誠實以對國人，簡短聲明「院長鑑於社會觀感，一本從善如流精神，決定取消本次行程」，又是否更能贏得國人尊敬，對他反有加分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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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二是新店氣爆事件發生後，招惹出欣欣瓦斯公司慣於任用退役將領擔任要職，外行領導內行的話題。退輔會對此的解釋是眾退將有帶兵經驗，熟黯領導統御，聘任瓦斯公司高職，即是借重其長才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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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退輔會這一說法，乍聽似不無道理，細想之下也是歪理。其理若能成立，則鴻海郭老闆有領導統御萬千員工經驗，他應也夠格出任兵團司令甚至陸軍總司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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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知道領導統御一個團隊，擔任董事長、總經理位階要職，必須要有相當程度專業知識，才至少能知道眾多部屬所做所為，是在忙些什麼，有無掌握要領，也才不致被欺瞞蒙蔽。退役將領去領導專業性高的瓦斯公司，恐明顯不足以言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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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級將領退役，原已有優渥退職待遇，若再饗以無所事事肥缺，是說不過去的惡例。退輔會的說詞，正是柏楊所謂真理由說不出口，只能找一可以說出口的假理由唬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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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正的理由，恐是在錯綜複雜長官部屬，學長學弟所謂倫理關係下，誰也不願扯破臉斷人財路，久之即成為一種「文化」。他是「一切合法」，國人也奈何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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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三是江宜樺解釋為何要為張顯耀安排董事長美缺，理由居然是要顧及後者要養家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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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國人或只能希望江先生之所以舉出這種離奇藉口，是因為此中內情太不光彩礙難公開，或是牽涉到他不願甚至不敢透露的人士，情急下乃真的「順手拈來」這一假理由，以解眼前之急，有似足球守衛在險象環生下，只能先大腳把球踢出禁區，顧不得球會飛向何方，落到誰人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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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為若非如此，而江先生真認為能唬弄得過國人，恐即不是他太低估國人的智商，就是他本人的智商有問題。所以國人應希望他確是情急詞窮而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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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知能被任命為政務官者，不可能是清潔工或餐廳小妹一級低收入人民，而必是在專業領域具有相當份量人物，經濟狀況至少也是穩固安全，何至於一旦去職養家餬口即成問題？江先生的說法，彷彿是一定要施捨給張先生一份職業，他才能活下去，多少也形同對他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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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僅如此，政務官的任免慣例，原該是來從來處來，去往去處去，不是「奴家的終身全靠你了」，政府沒有為他安排後續出路，甚至養他一輩子的義務。江先生的說法，似也反映出政壇豢養肥貓的文化。今天我仁至義盡大養肥貓，自不愁異日我丟官下台，也有「有力人士」情義相挺豢養我。納稅人又豈奈我輩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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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檢視一下柏楊先生當年那段話。遇有真理由說不出口的窘境，確實需要另找一個可以說得出口的假理由，藉以塞住別人之嘴。但這假理由也多少要能為人信服，否則輕則原本不能算醜的事，丟出笨拙藉口反而加重國人反感，重則醜上更加醜，更讓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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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官方「高層」以及公關幹部、對外發言人之類人物，應該皆非腦殘，不知為何常如英語所謂「把腳放進嘴裡」，失言惹來一身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