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天龍國的語言-讀「親情‧尊嚴‧本土語」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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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讀到貴刊「親情‧尊嚴‧本土語」一文,很有感觸。
\n我的兒子出生於公元70年代,民進黨成立前十年,解嚴前十一年。他在牙牙學語到小學階段正是宋楚瑜少年得志並厲行「推行國語」的時代。
\n我一直認為語言能力是競爭力的一環,具有多語能力,不論是母語或外語,絕對有利於未來的生存競爭,何況跟據語言心理學家早已實驗證明,多母語的孩子不僅IQ高,EQ更優於單語的孩子,因此在「母語尚未解嚴」的時代,我便提前在家實施母語教育了。
\n我的雙親是客家人,我的母語是客語;外子是台南鄉下人,家裡長輩只會說河洛語(閩南語)。我跟「孩子的爹」說母語教育要分工,河洛語你負責,我負責教孩子客語。在孩子開始學說話時,我是雙語並教的,帶孩子回娘家時,我也跟雙親說好,要他們務必跟孩子說客語,因此孩子見到「外公外婆」很自然會的說客語,而我的孩子是雙親十三個內外孫中「唯一」會說客語的,所以「外公外婆」也特別疼他、誇他;此事說來固然讓人自豪,但也深覺悲哀,台灣母語流失的嚴重(尤其是弱勢的客語、原住民語),從我家便可以看得出來。
\n「孩子的爹」沒有克盡母語教育的責任,孩子在上幼稚園之前並不懂河洛語,寒暑假帶孩子回台南鄉下老家,他跟阿公阿媽雞鴨不同國,言語無法溝通,阿媽只能搓搓孩子的手、摸摸他的頭,表達阿媽對孫子的關懷之意。婆婆好幾次問我「怎麼不教孩子講『咱的話』?都變外省仔囝了!」聽得出她話語中有不少的遺憾,也有少許的責怪,我覺得有些愧疚,不敢回應,但心中也暗想「怎不怪你兒子呢」?我真是氣「孩子的爹」啊!
\n孩子上小學一、二年級時喜歡看布袋戲,中午放學回家,還沒吃飯,第一件事便是打開電視看布袋戲,他的音感好,從戲中旁白及對話,很快便熟悉河洛語的咬音方式,學到不少對河洛語的聽力,但從未開口說。大概國二那年的寒假吧,我們回台南過春節,年初一到離婆家不遠的大姑家拜年「打嘴鼓」,說著說著,八十來歲的親家母(大姑的婆婆,孩子一向會叫她「親姆婆」)忽然走出來,指著孩子跟大家說「○○(外子之名)的兒子真聰明、真懂事….」對孩子讚不絕口,我一時之間還覺得十分錯愕。
\n離開之後,我問孩子怎麼回事?他說,因為大人的話題他沒興趣,便獨自一個人東走西逛,看雞看鴨,不知不覺竟走到老人家獨居的屋室前,老人家一看到他就抓著他問東問西(當然是講河洛語),他聽懂的就一一回答,聽不懂的對著老人家笑,就這樣對談了好一會ㄦ,老人家就跟他一起出現在大夥ㄦ面前了,這是孩子說河洛語的「初體驗」。
\n我跟孩子說,你聰不聰明,在十三年前出生時就早已揭曉,可是這卻是第一次台南老家有人誇你聰明懂事,全係拜開口說母語之賜,你知道說老人家聽得懂的話多麼重要了吧?我還問他,以前為何不肯說河洛語,他的回答是:台南的口音跟台北不一樣,聽起來滿吃力的,「親姆婆」的話常要說兩遍他才聽懂…啊!各地方音不同,也難怪孩子不大願意開口說母語。可惜婆婆過世太早,已經沒有機會聽台北的孫子跟她說「咱的話」了,不然,她該有多開心啊!
\n語言的力量不能小看,它是人跟人間最直接的溝通工具,最能突破人與人間的藩籬,當你能使用對方最熟悉、最親切的語言與他交談,就算不講得不是很溜,他也一定能感受到你的誠意而認同你,把你當成自己人看。
\n天龍國的大官們,怎麼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用那官腔官調,講一些連「博士省長宋楚瑜」都聽不懂的服貿政策呢?在救災時,也不能使用足以感動人心的本土語言,他們難道沒有想到該拿出一些誠意來,學會一些可以直接跟庶民「博感情」的語言,來「收買人心」,以減少政策推動上的阻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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