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對:假農民用汚染賺暴利!

我是農村子弟，出社會以來，尤其在報社擔任二十多年台灣省政記者的生涯中，曾為文數百篇數十萬字，直接或間接替弱勢的農村和農民「講話」。如今接觸到豬肉價格創天價，政府有意專案機動調降豬肉進口關稅，引來養豬協會成員激烈抗議，揚言如調降，將到農委會「潑豬糞」乙事，我一反常態，贊同政府應視狀況而定，該調降就調降，不要做懦弱膽怯的「軟腳蝦」！
\n或有人認為，筆者一改卅多年來向農村農民大幅傾斜的立場，是否被老K或執政當局「洗腦」而放棄長久持之以恆的態度？不是的，老K或政府還沒這個能力洗我這個已定型的腦，而是鑑於物換星移、時勢易轉，自己思考所做的一些調整。尤其當所謂「豬農」不再是小規模零星養豬賺取微薄利益的代名詞，而是大中規模企業化養豬且已有能力「聯合壟斷」毛豬交易價格，賺取暴利，且養豬業時到今，已變成台灣嚴重汚染源的狀況下，我認為大中型「豬農」已不再是弱勢產業和弱勢農民，所以主張政府不必要過度保護扶持，也要兼顧民生大眾的權益，才是首尾兩端平衡之道。
\n在60年代就開始的省政記者生涯，曾遇到太多太多攸關農村農民權益問題的報導和分析評論，大者如田賦徵實、肥料換穀、水利會費、農業所得稅、農地解放、農舍建築、農業用電•••••，較小者如政府釋出公糧、禁止農產品外銷等措施以打壓市面價格的做法，筆者有大量機會接觸，在新聞中千篇一律都持平報導，但在特稿中，都是為農村農民講話。唯一一次的例外，就是所謂「經國牌」農用拼裝車，先是贊同過渡時期有益農產品搬運，但後來變質為「公路殺手」，筆者就建議不能再假農業之名而行破壞之實，應限制行駛區域和大力整頓。結果，一個拼裝車從善意有限度開放，演變成難以收拾的「交通之癌」，花了約廿年時間才導上正軌，這給我相當的反省教訓的經驗。
\n這次的豬肉價格創天價，據初步調查，有養豬中大戶聯合壟斷的徵兆，政府顧及消費者權益，除了「道德勸說」和用公平會這隻「紙老虎」調查外，擬採機動調降豬肉進口關稅減半，（由現行12.5%機動降為6.25%），此減稅措施一經實施，毛豬價格會應聲而跌，所以引起養豬協會緊張和預告式的抗議。而農委會主委陳保基也持強硬態度：不接受抗議書，不作回應。
\n這一次，我要一改以往作風，支持政府應有限度、機動的降低豬肉進口關稅，是因認為「大眾利益」高於「少數利益」。三、四十年前，農村農民養豬是零星小規模式的，戶數眾多，一家養個三、五頭就了不起了，以餵廚餘和農家自產的作物為主，豬糞豬尿混合都做有機堆肥回到稻田了，那有什麼汚染？但近二十多年來，零星養豬戶已經絕跡，走向中大規模的養豬，一場幾百頭上千頭是「小case」，上萬頭的企業養豬戶並不少見，帶來不少產值，但卻是付出很大代價的結果。台灣許多河川溪流的汚染，養豬事業占了不低的因素，雖然號稱有什麼環保設施，多的是擺著當裝飾或備檢查，有設備不運作，或運作效果不佳，在在都是水汚染的元凶。
\n空氣汚染更是奇特，筆者故鄉在彰化縣，每個月總會回去幾趟，到處聞到令人作嘔的豬尿糞味，一個幾百頭豬的中型養豬場，臭味可影響方圓數公里的民宅地區。經向縣政府檢擧，環保局回復經派人四處查探，都沒有臭味。筆者火大了，再次要求政風室派員加入「履勘」，筆者帶隊，查不到臭味汚染願負「謊報」之責，此時環保局才用電話坦承「有養豬一定有臭味，除非不養了」，筆者則要求不能「過度包庇放縱」，使民眾廿四小時生活在臭味中，農田用水被汚染，種出來農作物固然無重金屬，但也是低品質，何況有些養豬場是設在民生用水的水源取水口之上，讓民眾喝「豬尿糞水」乎？
\n從上面所述，台灣養豬業已是中大型經營的企業（台糖養豬人人知，台塑養豬少人聞），不再是小農零星式，對社會責任的分攤，應有一定的義務，企業養豬賺了錢，要不要再繼續「免稅」，還是回歸稅制甚至加課「汚染稅」？養豬基本上是汚染事業，是否適合犠牲環保而養豬外銷？就如同台塑六輕等造成嚴重汚染，生產汽柴油，也沒讓消費者得到好處，反而勾結中油壟斷市場，犧牲環保外銷石化產品賺暴利？未成型被打散的國光石化亦然，台灣還要走汚染環境換外匯的開發中國家的老路？
\n基於多方面的檢討，我認為台灣養豬事業已不是「農民」所賴以増加收入的兼業，而是「在商言商」的企業。它不再是一盤散沙的弱勢農民，而是有組織、有財力和有影響力的亊業主了。雖然「養豬」形式上還是農業的一環，但它廣泛牽涉了環保、租稅和國家農業政策的走向，不宜再以卅年前的脫免政府干涉或欺壓的角度來衡量，台灣也不宜再用犧牲環保的手段來賺取利益，甚至破壞環境換區區的外滙存底。時代巨輪不斷向前推進，所有的事務尤其公共事務，也不能原地踏步甚至倒退。若養豬協會因聯合壟斷操控市價，變成財大氣粗的「超農」，我們沒有理由再處處支持他們為不當得利的抗爭，尤其這些不當得利是建立在普羅消費大眾的痛苦上，我們不贊成，我們要反對！
\n政府的租稅手段本來就應是中性的，說白一點還要向弱勢民眾傾斜才是。過去已經向財團讓利太多了，現在面臨一個嶄新的稅項值得通盤以「與時俱進」的觀點來考量，對弱勢者讓步，對強勢者魄力堅持，有守也要有為。有養豬企業大戶要搞暴利，好比用棉仔油當大豆油賣，政府不該拿出一點「工具」調整一下嗎？現在的養豬業和「520」的小農抗爭一樣嗎？大大不然。政府應該怎麼辦？看著辦！「民心之所向」才是正道，有識者體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