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無殼到有巢?

25年前，1989年8月26日夜，我帶著當年只有10歲的大兒子一齊「夜宿忠孝東路」，響應由「無住屋者團結組織」發動的都市公民運動。因為我支持他們訴求的「政府管制房價」、「改善住宅政策」和「反對財團炒作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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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當時這個被稱為「無殼蝸牛運動」的溫和嘉年華會運動的確被譽為台灣社會運動的新典範，也曾轟動一時，享譽媒體和廣大市民。但卻只是船過水無痕，運動的犀利不再，組織的衝勁也不存，只留下一個「租居服務」為宗旨的崔媽媽基金會替都市無住屋者的租屋權益繼續低吟發聲和低調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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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1993年我與當時的學生劉華真寫了一篇文章，檢討了此一運動為什麼會有此限制，以及直指它背後所存在的「國家、財團和派系」的政經網絡惡勢力，其實就是一個龐大的惡勢力，也使得當年這個代表中下階級權益的「無殼運動」在內缺堅實組織和草根基礎，面對媒體光環轉移之後，就完全失去了與立法委員結盟向政府政策施壓，向特定財團和派系宣戰的政治力、社會力和無殼運動最後雖未必歸於沉寂，但卻相當無力。25年來對上述惡勢力毫無制衡力，那個惡勢力聯盟不但愈變愈大，而且媒體還竟然有意無意地渲染其「成就」，其中最令人不齒者就是竟然有從中國賺了錢回來炒作台灣房地產的台商，不但佔盡台灣納稅人的租稅便宜，出小錢貸大款，不但坐擁帝寶豪宅和主控101大樓，還無良心地大賺黑心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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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這個惡勢力聯盟之一的政府卻看不見似地不知所措，媒體也不過是三天熱度、過目即忘。當年的「無殼運動」和一些倡議社會正義的社運組織在這段日子裡也只有義憤填膺，雖忍無可忍大聲批判，但卻也出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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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現在終於有71個倡議型公民團體又要站出來對淪為炒房樂園的台灣發出怒吼之聲和宣稱將無殼蝸牛全面進化，啟動新世代的「有巢運動」。繼25年前夜宿忠孝東路之舉，「巢運」也將在10月4日夜宿仁愛路—目標正前方：帝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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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看到無殼運動再啟，提升為社運聯盟的抗爭目標，但憂的是是不是又是一場熱鬧嘉年華會，仍然對上述我分析的三角罪惡聯盟起不了任何作用，又只留下悵惘的回憶?我不想悲觀，也不應對巢運澆冷水。我當然支持進化的巢運，對它所提出的五大居住改革訴求也當然都是贊成。其中如具體的「廣建社宅達5%，成立住宅法人」和「檢討公地法令，停建合宜住宅」就深獲我心；較像原則的如「居住人權入憲，終結強拆迫遷」也讓我點頭；至於像是宣傳用語的「改革房產稅制，杜絕投機炒作」就恐怕仍是一個理念而已。對我來說，此番「有巢運動」成不成，關鍵是「改革房產稅制」是不是能落實，而它能不能落實，就靠今後台灣民心民力可不可以有效打擊上述那個最惡勢力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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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打擊三合一的罪惡勢力結盟不能光靠一夕夜宿的個人化活動，也不能光靠這71個有志社運團體的聯手高唱入雲而已，更不能光靠成功募得900萬(抵帝寶三坪)來支付5-6位專職社運工作者的薪水撐到2016年總統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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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言以道破，從無殼到有巢運動，必須從社會呼籲活動轉變提升到政治壓力運動，一定要結合另外三合一良善勢力，那就是「政黨-社運-選民」的大聯盟。如果有巢運動能將「還我居住人權」變成年底地方選舉的集體訴求，遍地開火，讓壞政府、壞財團和壞派系統統趕下台，那才是大快人心的一大成功社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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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讓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