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論梵谷】梵谷在台北播下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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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光之路」僅憑梵谷的24幅作品在台北首善之區展開,就引起藝壇騷動,全民朝聖。酷暑午後,我在炙陽下前來探訪神交老友梵谷。

富邦美術館新建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廣場巨大的白色鏤空雕塑,篩漏出扭曲的陰影,人群排隊長龍煎熬曝曬於烈陽,這真是一條尋光之路啊!

圖一 “Self-Portrait” 1887 32×23 cm

 

眾所周知,梵谷自畫像多達25幅,最知名的割耳版,肯定不可能來台展出。此回畫展文宣主推的版本是1887年作(圖一),幸好畫中雙眼烱烱有神,鬚髮線條強勁有力,偏黃蠟色的臉色,有朱紅色嘴唇點綴,提起些許精神。然而,他的憂鬱情緒,從緊簇雙眉流露,十足是畫家性格的投射。如此這般豐富的內涵,難以想像畫面尺寸才32×23公分;可見只要功力深厚,小畫即懷大氣,區區方寸可氣吞山河。

圖二 “Willows at Sunset” 1888 31.5×34.5 cm

同樣地,想要由為數不多展品中,挑出梵谷晚期最具個人特色的「熱烈、激情、動盪、豪放」的「後期印象派」風格之作,只有小小一幅31.5×34.5 cm的「夕陽中柳樹」(圖二)。畫面上半是太陽輻射狀線條,鋪滿金黃色天空,淺藍色塊隔開天地,張力十足;三株斷頭細枝柳樹,伸出張狂手爪一般枝椏,像似一群向天控訴的人。

這張小小畫面,卻充塞極大能量,在會場作品偏向黝暗壓抑氛圍下,是我最激賞之作。「尋光之路」在此作,應可得到明確的答案了。

圖三 “The Sower” 1889 64×55 cm

梵谷經常臨摹米勒舊作,除了學習前輩優點以外,個人憨厚個性,踏實做法,簡直可說自己就是農人的代言。因此「播種者」(圖三)形象深入梵谷心中,此幅雜亂線條交織的天地背景,顯示畫家接地氣老實心態,人像的堅實肌理,豐厚層次,刻畫出大地勇者的永恆形象。

再三提示這幅接近純黑色素描的油畫,建議得仔細觀察,耐心品味,雖然此作無光無影,卻更能體會畫家內心的一把火。

圖四 “TreeTrunks with Ivy” 1889 45×60 cm

特別一提,一幅容易被忽視的「有爬藤的樹樁」(圖四),此作越加焦灼糾葛,色彩滯闇,筆觸混亂,密不透風的構圖,有限的陽光顯得隱晦而軟弱。彼時梵谷身處療養院的低落情緒,失控幻想,加上貧弱身軀煎逼,都能在畫中尋出蛛絲馬跡。此作呈現不一般的「低調壓抑」特色,恰與「尋光之路」的主題大相逕庭,的確值得觀眾仔細品查,反覆推敲梵谷真正的生活況味。

大企業主辦的私人美術館大手筆策展,高格調辦事,對於庶民美育肯定有無可置疑的貢獻。顧彼思己,對於本土藝術家的贊助與栽培,推廣與行銷,也是責無旁貸的社會責任。今日我們仰慕崇敬偉大藝術家如梵谷,也期待未來全世界能肯定與推崇台灣藝術家,則是家國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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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宗
郭少宗
1975國立藝專美術科畢業,受教於廖繼春、楊三郎、洪瑞麟、李仲生等名師並深受影響。他愛山愛水,創作用色大膽筆觸奔放,將台灣山川之美,以其火山噴發般的獨特風格,形塑得大氣滂薄。 郭少宗曾執教北京中央美術學院公共藝術系六年,並於2014 應邀北京大學百年講堂專題演講。 對藝術創作的熱情,自年少以來數十年如一日,曾舉辦46次個展並參與超過60次畫會聯展,足跡遍及臺灣、日本、韓國、中國、港澳、美國、奧地利、德國、法國、薩爾瓦多等地。他的創作是在傳統之外不斷嘗試多樣性突破,而建立自己的風格。譬如追隨廖繼春的腳步,色彩繽紛豐美;崇拜梵谷及莫內,亦醉心於印象派,但落筆則偏重野獸派及表現主義,這正是他熱情澎湃、狂狷不羈的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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